第839章 禮樂司

  為賤籍之時，主人仍有權力處置家中下人，因此，許多表明想脫籍的人要麼被重新發賣，要麼就主人打個半死，不少人被嚇得不敢再提脫籍一事。

  這也是頒布法令之後出現的一大亂象。

  於是，很快，朝廷又頒布了另外一條法令。

  凡是阻止賤籍從良者，一旦查明，一律重罰。

  輕則繳納高額罰款，重則入獄，外加罰款。

  奴告主在硯國的律例里向來都是可以的，不說你是平民，即便你是高門貴族，也不能輕易虐待一個下人。

  司慕雪覺得顧遠昭這招數很有遠見。

  以往賤籍贖身是需要花銀子的，尤其是成了官妓的，又是要走關係，麻煩重重。

  現在由這些囂張逼人為奴的高門大戶將這筆銀子填充進來，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這天，司慕雪處理完藥鋪的帳目之後，便想著去一趟教坊司。

  朝廷條令剛出那兩日，教坊司便有從良的人來向她道謝，有的雙雙結隊，有的禹禹獨行。似乎都找到了自己的歸路。

  就是她覺得她這個功受得有些名不正言不順。

  畢竟她也就是講了一些現代人的故事，在楊嫣和顧遠昭跟前嚼了嚼舌根，真有功勞的，還是顧玄澈等這些執意要推行此條令的人。

  駕馬車來到教坊司後，司慕雪正好趕上了王肅也在。

  她和王肅也不是第一次碰面，但幾乎沒有說過話，說起來，此次條令的推行，這位禮部尚書也是功不可沒。

  她曾經還以為禮部尚書是冥頑不靈之人，沒想到人家開竅多了。

  王肅見司慕雪過來，拱手一禮：「下官見過厲王妃。」

  司慕雪點點頭：「王大人也在這裡，是有什麼要事嗎？」

  「是有一些要事。」王肅嘆了口氣，看著教坊司的牌匾，「這教坊司建立最初，是為禮樂準備，乃是高雅之地。不成想後來竟變成了……所以，陛下想著，還是要讓它恢復原來的樣子。」

  司慕雪挑眉：「大人遠見。」

  「不及厲王妃。」

  王肅笑笑，示意司慕雪往裡走。

  「這教坊司眾人此前應該離開了一部分了。剩下的可還剩下多少？」

  司慕雪又問。

  王肅嘆了口氣：「有許多都是雙親已不在，孤身一人的。雖然可以脫籍，但他們終究沒有個去處。所以便想留在教坊司混口飯吃。」

  「留在教坊司的必須是賤籍嗎？」

  王肅想了想：「按照一般人的想法，確實是這樣。但朝廷並無命令規定，良籍不可從事賤業。所以，梅教頭的意思還是希望他們可以從良。」

  司慕雪頓了頓：「那梅教頭人呢？」

  自打朝廷頒布法令以後，梅教頭她是連面都沒見過。

  王肅笑了笑，指指另一側：「這不就來了嗎？」

  司慕雪望向二層，只見梅青雲從樓上快步走下。與此前一直一臉陰鬱的她不同，此時的她臉上比以往輕鬆了不少，也愉快了很多。

  司慕雪：「你……」

  梅青雲給司慕雪施了一禮，淡淡一笑：「我已然脫了籍。但王大人說，這禮樂教習還需要由我來操勞。這裡的一些孩子也還需要我的照顧。」

  王肅和梅青雲相視而笑。

  司慕雪鬆了口氣：「也罷。不過，這教坊司此前畢竟烏煙瘴氣的。朝廷法令也才剛剛頒發不久，你們還是要當心。若是不想在教坊司了，可以來找我，我生意現在做得挺好的，你們可以來給我打工嘛。」

  梅青雲笑道：「是，我記下了。」

  司慕雪巡睃一眼已經人丁減少的教坊司：「此地我覺得應該改個名字。」

  王肅點點頭：「下官也覺得應該改個名字。」

  「那叫什麼好呢？」

  「禮樂司？」

  梅青雲說。

  司慕雪挑眉。

  王肅：「這名字可以。等明日朝會我進宮自會同陛下提議。」

  三人有說有笑地聊著，就這麼一聊，便直接到了晚上。

  今夜的教坊司夜裡照常迎客，不過來的都是些欣賞吟詩作曲之人。當真是因為一條法令，直接將教坊司往日的風氣直接扭轉。

  司慕雪坐在下面與眾人暢飲，不時，顧玄澈從軍中而來，過來接司慕雪。

  梅青雲第一次見司慕雪喝這麼大，扶也扶不住，張牙舞爪的，想拖她去休息吧，一到走廊上就活蹦亂跳的，小蓮和陳山沒一個能按住她，

  顧玄澈無奈，只得親自動手收拾司慕雪。

  司慕雪被捏著後頸，好像一隻小貓一樣，縮縮脖子，一臉的不滿：「你誰啊？who？」

  顧玄澈眉心突跳：「你在說什麼鳥語？司慕雪，你清醒一點。」

  「我清醒得很，你們這群古代人。」司慕雪撇嘴，吸吸鼻子，好像聞到了什麼好聞的香氣，一腦袋直接扎進顧玄澈懷裡，「嗯，有男人，這男人長得真俊，真好，老娘今天要要了你。」

  顧玄澈：「……」

  居然還想男人了？

  梅青雲朝天翻了個白眼，撫額：「殿下，你把她帶回去吧。再留在這裡，我怕出事。」

  「……」顧玄澈咬咬牙，打橫一把抱起司慕雪，「回去再找你算帳。」

  小蓮和疊意在一邊沒忍住，笑得肩膀發抖。

  顧玄澈一個眼神扔過去，兩人立刻憋住。

  離開了教坊司，司慕雪被塞入馬車內。

  顧玄澈捏捏司慕雪通紅的臉，輕嗤：「本王這幾日忙得焦頭爛額，你倒是有閒情逸緻欣賞歌舞。司慕雪，你給我清醒一點。」

  「我清醒得很。」司慕雪四仰八叉地躺下，腳翹得高高的，腦袋扎在顧玄澈腿上，「你別亂動，讓我躺會兒，我躺一會兒就好了，你乖一點，乖點姐姐什麼都聽你的。」

  顧玄澈哭笑不得。咬咬牙：「說好的，什麼都聽我的？」

  「嗯，你長得好看，什麼都聽你的。」

  司慕雪往顧玄澈懷裡蹭了蹭，沉沉睡了過去。

  顧玄澈無奈地嘆了口氣。

  回到王府後，顧玄澈將司慕雪抱回去，顧平安想問娘親怎麼了，結果被顧玄澈攆了出去。

  小傢伙氣哼哼地拔腿走人。去找雲太妃告狀。

  一陣冷風吹來，司慕雪縮縮脖子，咕噥了一句「冷」。顧玄澈抱著她回了屋。然後幫她寬衣，將人好好放到了大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