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醉翁之意
2024-09-19 13:53:08
作者: 歲歲念
章玥陪齊郁辦完手續就先回去了。
畢竟,她和譚冰連面兒都沒見過,第一次見面就在拘留所?怎麼想都不太合適。
齊郁又獨自等了很久,才接到人。
被關了十多天,可以想像人該有多憔悴,齊郁都不忍心看。
譚冰自己倒沒什麼感覺,站在門口沐浴了下陽光,還開玩笑地說,就當自己放了個長假。
畢竟,醫生這個職業,就是放假在家,也總會臨時接到加班通知。
譚冰一向話不多,上了車後,就更沒什麼說的了,頭抵在車窗上,默默看著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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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過安靜,靜到齊郁都忍不住懷疑,他是不是睡著了。
結果側過頭就看到他睜著眼睛,無聲地望著窗外。
良久,突然開口說道:「你說,那些坐了幾十年牢又被放出來的人,應該是懷著什麼樣的心情,重新面對世界的?」
這個問題著實難住了齊郁。
她不想去想,但又不得不承認,如果這場官司輸了,譚冰的牢獄之災肯定是跑不掉的。
他在裡面的那些天,肯定不止一次地想過這個問題。
直到楊銘做為律師出現。
即將一眼看到頭的人生突然迎來轉機。
說不期待是不可能的。
沒有人在那一刻不期待自由。
楊銘在業內的名氣他早有所耳聞,他有個師姐,老公就是開律所的。據說在楊銘還在大學的時候,就已經重金去挖人了。
結果努力了半天也沒挖動。
後來側面打聽了一下。
人家根本就不差錢,畢業了就開自己的律所,怎麼可能給別人打工?
再後來,又聽說這位年紀輕輕卻赫赫有名的楊律師,專門打經濟糾紛之類的案子,賺的每一筆都不是小數目。
而且,據說楊銘這人還特別有個性,明明綜合業務能力那麼強,偏偏是個少爺脾性,每次搞定一個案子,就給自己放假,滿世界地出去玩,行蹤飄忽不定。
譚冰不知道齊郁是怎麼請得動這尊大佛的。
瞧她並不比自己好多少的憔悴模樣,譚冰簡直不敢想像,她這段日子糟了多少罪。
齊郁昨天過來幫他打掃過房子,床單被罩都換了新的,舊的也洗乾淨晾在陽台。
她還買了一些水果和蔬菜放在冰箱裡。
她準備離開的時候,看到譚冰站在陽台那兒抽菸。
在齊郁的印象里,譚冰是不抽菸的。
而且還會教育她,說對身體不好,讓她戒。
但齊郁抽菸的時候很少,只有心情特別糟爛或者心煩的時候才會抽上一支,緩解壓力。
此時,她望著譚冰一動不動的黯淡背影,不知道他是不是和自己一樣的心情。
那種對自己的人生都充滿了悲觀,又無助的心情。
從譚冰家出來,正好是晚高峰的時間,路上塞了會兒車。
齊郁趕到飯店的時候,另外三個人都已經到了,正坐在榻榻米上邊吃邊聊。
這裡就是齊郁那次跟程稷南提過的日料店。
不知道是趕巧了還是他還記得。
她沒功夫細想,剛脫下外套掛好,就被章玥推到了程稷南身邊坐下。
她沒防備,章玥的力氣又大,這一推,齊郁向後一跌,正好跌到程稷南的懷裡。
他扶著她的手臂撐著她坐好,章玥就往她的杯子裡倒了酒。
「我現在不能喝酒。」
齊郁心下奇怪,自己身體什麼情況,章玥是知道的,還給自己倒酒是什麼意思?
章玥回去換了那件略微有些誇張的旗袍,上身穿了件白色的寬鬆毛衣,下面是藍色的牛仔長裙,很有些學生氣的乖巧打扮,眼睛裡卻已經有了些微的醉意。
她眨了眨眼睛,湊到齊郁耳邊小聲說:「你可以不喝的呀,誰讓你喝了?你傻不傻?」
話落,又大聲對她道:「樂樂,你說這頓你請客的,偏偏還遲到,你說,你是不是應該先自罰三杯,再敬我們可愛的楊大律師一杯,感謝他打贏了這場官司呢?」
齊郁是想感謝楊銘的,不然這頓飯她也不會來。
但是喝酒……
她猶豫的當口,程稷南已經端起她的杯子喝了。
齊郁扭頭看向他,從她的角度,正好能看到他稜角分明的下顎,以及隨著酒液入口,而微微滾動了一下的喉結。
只一個喝酒的動作,齊郁就看愣了神。
明明滴酒未沾,臉上卻泛起了可疑的紅暈。
見他垂眸看向自己,她又忙把頭轉了過去。
章玥似是不滿地「嘖」了一聲:「程總,我這是給樂樂倒的酒,你怎么喝上了?」
她嘴上說著,手裡也沒閒著,又給齊郁滿上了。
齊郁暗暗瞪了她一眼,像是在問她,打什麼鬼主意呢?
章玥卻看她都不看她,只捧著酒壺望著程稷南笑。
「程總,再接再厲啊。」
程稷南笑了笑,又喝下第二杯酒。
「不論你倒多少,我都替她喝。」
齊郁聽見他這麼說,心裡像被什麼撞了一下,有一種很微妙的感覺一閃而過。
「程總,你一個人喝兩人的份兒,很快會醉的。」
章玥說是這麼說,倒酒的速度卻未見減慢。
第四杯喝完,見章玥還要倒,齊郁和楊銘同時伸出手,一個搶走杯子,另一個則將她手裡的酒壺拿過來。
「嘿,說好了這頓是謝我的,可著他一個人喝怎麼行?」楊銘笑著說道。
他脫了西服外套,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也解開了,單手撐在榻榻米上坐著,望著章玥的那雙眉眼含著明顯的笑意。
此時此刻,一點都沒有白日裡精英律師的影子,倒更像一個富貴閒散的公子哥。
章玥單手支著下巴,微微嘟著嘴,問道:「你想怎么喝呀?」
從齊郁坐下伊始,程稷南就一直虛搭在她腰後的那隻手,突然輕輕掐了下她的腰窩。
齊郁剛夾了一片生魚片要吃,手一抖,魚片就顫顫巍巍地掉到碟子裡。
耳邊,響起一聲低語。
「打個賭,這倆人有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