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黃雀
2024-09-19 13:53:04
作者: 歲歲念
周牧本來旁觀看熱鬧看得正起勁,忽見一個旗袍美人,手裡拎著高跟鞋,殺氣騰騰地就朝自己衝過來了。
他叼著煙,雙手做投降狀半舉著,眼睛裡丁點兒懼意沒有,明顯是在逗著她玩。
「嘖,美女,我可沒得罪你。」
人不著調,話也是。
隔著不到一米的距離,章玥指著他冷笑:「你姓不姓周?剛才裡面鬧事的是不是你們周家人?你敢說你沒得罪我?」
他點著頭,特別認真地回道:「姓,是,敢。」
一個字接一個字地蹦。
章玥被他弄懵了,秀氣的眉頭一皺,前兩個字她聽懂了,最後一個……
呵。
周牧放下手,慢悠悠地解釋道:「他們是周家手底下的人沒錯,但他們不是我的人,不聽我的。要動你們的,也從來都不是我。」
章玥才不信他說的。
堂堂一個周家大少爺,周家手底下的人會不聽他的?
這話,也就騙騙三歲小孩子。
「你怎麼沒得罪過我?說過的那些混帳話全都忘了?」章玥想起那天的事兒,就免不了想到徐磊,雖然只見周牧一次,可這傢伙一開口就挑撥地徐磊那個混蛋跟她吵架,也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真是冤枉,如果說,替你老公娶你那句也算的話,那我周牧說過的混帳話,幹過的混帳事兒多了去了,凡是我得罪過的人,一人給我一刀,我早投胎八百次了。還能穩穩噹噹站這兒陪美女聊天嗎?」
章玥沒想到傳說中人見人怕的周家大少爺,是這副模樣,笑呵呵地跟個佛爺似的,嘴貧會說話,一口一個美女地叫著,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干銷售的。
齊郁上前去拉章玥。
因為譚冰被判無罪,當庭釋放,他們還有一些手續要辦,沒必要跟這兒耽擱時間。
章玥沒好氣兒地瞪了周牧一眼,這才穿好鞋,整理了下衣服,不情不願地跟著齊郁走了。
路過程稷南身邊的時候,齊郁聽到他說了句:「我訂了位子,晚上一起吃飯,約上楊銘。」
齊郁原本想要拒絕,聽到楊銘的名字,點頭應了聲「好」。
官司贏了,應該請人家吃頓飯表達謝意。
章玥聞言,一直板著的一張臉也堆起了笑意。
「程總……」
齊郁被她顫巍巍的聲音嚇了一跳。
明明剛剛罵周牧的時候,還中氣十足能力拔千鈞似的,怎麼眨眼功夫,就像被人下了十香軟筋散一樣,舌頭都打著卷?
程稷南聞言便對章玥道:「有空就一起過來吧,人多熱鬧點兒。」
章玥立馬一頓彩虹屁輸出。
「謝謝程總請客,程總真帥!祝程總宏圖大展,事業蒸蒸日上步步高升……」
齊郁暗暗掐了她一下,這話怎麼聽著這麼不對味兒,是不是接下來,該程稷南發紅包了?
這又不是在拜年。
結果章玥反瞪了她一眼:「你掐我幹什麼?我話還沒說完呢。」
齊鬱氣得咬牙:「今晚這頓,我請。」
「你請就請唄,你請客還不讓我說話了?再說了,你請客,不也是程總買單嗎?對不對,程總?」章玥笑嘻嘻地,面對齊郁和程稷南,完全是兩幅面孔。
程稷南明顯吃她那套,笑著點了下頭,穩穩噹噹地接過她的話。
「對。」
齊郁不想再搭理他們了,這兩人一唱一和的,怎麼不去說相聲呢?
她低著頭往前走,章玥衝程稷南擺手說了句「晚上見」,就小跑著跟上去了。
等倆人走遠,周牧才上前,給程稷南遞了一支煙。
「小姑娘挺有意思的。」
程稷南抿著煙,就著他又遞過來的火點著了,抽了一口,抬眼打量著。
「看上了?」
周牧文鄒鄒地回了一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程稷南噗嗤一聲就樂了,指了指他,又順著章玥離開的方向瞥了一眼,像是在問:君子和淑女好像都不長這樣。
周牧推了他一下,正色道:「逗你玩呢,人家是什麼出身,我又算什麼?
我這種人,就不適合正兒八經地找個人結婚,還是別耽誤人了。」
程稷南對這番話倒不是很認同。
「出身怎麼了?都是憑本事吃飯。我覺得你可以試試。」
周牧一擺手:「別鬧,我現在這樣挺好。一個人,逍遙自在,多個人,就等於告訴你的敵人,你多了條軟肋。」
程稷南聞言,似是想到了什麼,眸色沉了沉,再開口的時候,話題就變了。
「這次的事兒,我還沒謝你呢,今兒不方便,改天,我單請你喝酒。」
「嘿,這個好說,我隨時恭候。」周牧樂呵呵地捶了他胸口一下。
「不過,你家老爺子那兒,你會不會不好交代?」
「交代什麼?」周牧輕笑了一聲,「他現在就我這一個兒子了,但凡他不糊塗,都知道自己要想過個安生的晚年,有人給他養老送終,他都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至於那個女人……呵。」
周牧撣了撣菸灰,眼底閃過一絲陰冷的笑意。
「只要老爺子在一天,我就姑且留著她,等老爺子沒了,我再慢慢玩死她。」
周牧低著頭,陽光透過窗子落進來,他的半張臉都沉浸在陰影里。
他想到了當年,自己的母親是怎麼被那個女人欺負,最後忍無可忍,撇下一對兒女自殺的情景。
那時候,他還不到十歲,妹妹周玫也只有五歲。
他羽翼不豐,根本不能把那個女人怎麼樣。
他只能臥薪嘗膽似的,在周家當牛做馬,還要護著妹妹不被欺負。
沒有人知道,在外面看似風光無限的周家大少爺,整個的童年和少年時光曾經是多麼灰暗。
他現在已經三十四了,縱然這些年來,因為那個女人不斷地吹枕邊風,導致自己一直不受老爺子待見,卻還是努力培植了一些自己的勢力,還和程稷南做了哥們。
這些,周錫堯和那個女人並不知曉。
他們依然以為,這個大兒子還是那條忠心耿耿的護家犬,可以隨意被他們呼來喝去。
周錫堯最寶貝的小兒子成為了植物人,就等於那個女人後半輩子的榮華富貴徹底灰飛煙滅。
她現在唯一能祈求上天的,就是周錫堯多活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