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眼花了

  杏林子回身，一身明黃色龍袍的陸淵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後。

  他眉宇閃過一絲訝色，「微臣參見陛下。」

  陸淵臉色陰冷如鐵，眸光銳利，「你口中的趙靈是誰？」

  杏林子：「是微臣的師父，陛下曾經與她有過一面之緣的。」

  

  「她是孤的王妃。」

  這句話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杏林子頓時心臟一緊，睜大了眸子，說話都不利索了。

  「陛下……你都記得起來了……是不是？」

  杏林子驚喜叫出聲來。

  他攤開手心，一枚晶瑩剔透的玉扳指靜靜躺在其中，「這是孤與她的定情信物，是不是？」

  杏林子心潮澎湃，雖然說趙靈想讓陸淵忘記她，但是現在陸淵自己想起了她，杏林子心中激動不已。

  杏林子眼眶泛紅，哭腔，「陛下，你終於想起靈兒了！」

  看來自己與這趙姓女子當真有些不同尋常的往事。

  陸淵道：「你細細說來。」

  杏林子拉著陸淵進了太醫署，將陸淵與趙靈的故事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通，他說的眉飛色舞，從太陽下山滔滔不絕講到了後半夜。

  「事情就是這樣。」

  杏林子端起茶盞，咕嚕咕嚕兩口喝光了。

  「你的意思是說靈兒現在已經不在人世了？」

  陸淵沒有恢復記憶，但是杏林子說的每一件事，他都覺得很熟悉，仿佛就是自己親身經歷一番。

  杏林子一臉愁苦，「想必是這樣。」

  陸淵沉默半晌，半晌，他道：「你見過她的屍身了嗎？」

  杏林子道：「她的屍身應該在行雲流水界，我是看不到的，再者說了，有沒有屍身……還是另一說。」

  杏林子聲音低低的，　透著一股淡淡憂傷。

  陸淵望著遠去濃烈的夜色，「既然你我都不曾見過她的屍身，又怎麼知道她不在人世了？」

  陸淵眸光篤定，「孤要去找她。」

  杏林子心驚，陸淵的反應竟然與趙靈猜測的一模一樣。

  「你要去行雲流水界？」

  「嗯。」

  陸淵微微頷首。

  翌日，陸淵便喬裝打扮，微服出巡的模樣，拉著杏林子朝大周出發。

  行雲流水界。

  這段日子，在趙靈和紫檀等人努力下，行雲流水界恢復如初，欣欣向榮。

  小意歡現在還不會走路，只會在地上爬來爬去的。

  元蓁最愛與她玩，時不時逗逗她。

  趙靈從裡屋出來，便看見元蓁拿著一朵剛開的月季花逗著意歡，意歡伸手去拿，元蓁卻將手舉高，讓意歡夠不到。

  意歡眼睛眯起來，喉嚨中發出「咯咯」聲響。

  「蓁兒。」

  趙靈輕聲喚，元蓁抱起石案上的意歡，「聖女姐姐。」

  趙靈道：「紫檀師父離開縹緲州有一年多了，她想回去看看。我過幾日隨她一同前往。」

  元蓁哭喪著臉，「小意歡不會就丟給我了吧。」

  趙靈抱過意歡，「你與元臨婚事在即，想必你們也很忙。我會將意歡帶上。」

  她望著蔚藍色天空，「行雲流水界雖好，但是畢竟是片樂土。我得帶意歡見識見識外面的世界，這樣以後就不容易被騙了。」

  元蓁點頭，「同意。」

  別像她似的，剛到世俗，跟個傻子一樣，什麼都不懂。

  翌日，趙靈和紫檀簡單收拾了一些包袱，帶著小意歡便出發了。

  兩個女子帶個孩子多有不便，趙靈便喬裝打扮為年輕男子，墨發高束，刻意將眉毛描得又黑又濃，嘴邊還粘了兩撮小細鬍子。

  熱鬧街道，人來人往，販夫走卒叫賣聲不絕於耳。

  人間五月，芳菲花開，空氣中蕩漾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二人走累了，便尋了一家客棧歇息，點了幾個菜。

  意歡還小，只能吃一些雞蛋羹等軟滑易消化之物。

  趙靈抱著意歡，一勺一勺吹溫送到她唇邊，溫聲哄著，「意歡乖哦，快將飯飯吃下去。」

  陸意歡非常不給面子的哇哇大哭起來，聲音響亮，持續了好一會兒，引得不少客人投來不滿的目光。

  小二見狀，走過來，「這位客官，這個小嬰兒怕是不喜歡吃這個，要不小的給你們上份南瓜餅吧。」

  趙靈點頭，南瓜餅上來了，鬆軟可口，香氣撲鼻。

  趙靈都忍不住咽口水了，結果陸意歡還是不願意吃，吐得一身都是，哭聲不減。

  小二撓了撓頭皮，眼睛一亮，「這位公子，街角拐彎處有家李家米粥，他們家的米粥軟爛香甜，或許這位小姐會喜歡。」

  趙靈道：「多謝小哥。」

  她將孩子遞給紫檀，「我去去便回。」

  來時，的確看到了一家粥鋪。

  「駕！駕！」

  一陣嘈雜的馬蹄聲從身後響起，馬上陸淵一身黑色金邊長袍，眉眼冷冽，衣角獵獵，一副勢不可擋的模樣。

  「李家粥鋪」四字出現在趙靈眼前，她大喜，大步進去，問道：「老闆，還有粥嗎？」

  身後馬蹄揚起，濺起一地泥土，一行人馬很快消失在街角。

  老闆是個胖胖中年男子，笑道：「有的，公子，你想要什麼米粥？」

  「小米粥就行了，我女兒才一歲多。」

  「行。」

  趙靈捧著油紙包就的四方盒回到了客棧，將米粥倒進瓷碗中。

  以米粥餵食，意歡吃得很香，也不哭了。

  紫檀一邊餵一邊問：「方才外面有批人馬過去了。」

  「我知道。」

  趙靈也聽見聲音了。

  紫檀道：「不知道這群人是幹嘛的。」

  不知道是不是又是沖長生泉去的。

  趙靈夾了一筷子牛肉，「管他幹嘛的，反正不關我們的事。」

  紫檀不說話。

  自從上次行雲流水界被滅族，紫檀心裡對這種駿馬齊奔的陣勢有些敏感。

  趙靈望著眉眼彎彎的意歡，「小意歡吃得真開心。行雲流水界的入界咒語，我改了，外界的人進不去。族人會很安全。」

  她安慰道：「曾師祖，你就別擔心了。」

  紫檀抿唇不語。

  二人吃完飯，打包了一些乾糧，就朝縹緲州的方向趕去了。

  一南一北。

  求妻心切的陸淵率領幾十位侍從風塵僕僕地向南出發。

  趙靈和紫檀帶著孩子不緊不慢地朝北面的縹緲州行去。

  李氏粥鋪。

  陸淵大步進來，展開畫像，問道：「方才可有這樣相貌的女子來此買粥？」

  不知為何，方才路過這條街時，他好像瞥見了趙靈的背影。

  老闆仔細看了看，「方才只有一位公子前來，並無女子。」

  小九道：「公子，現在夫人應該在行雲流水界，怎麼可能會在這裡？」

  陸淵不說話。

  看來方才的確是自己眼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