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好計謀

  德妃聲音如冷漠寒鐵，「晉王一日未定罪，他就一日為晉王。本宮也就一日為德妃。」

  宮女撇嘴，「天下誰人不知晉王做的那些事情。德妃娘娘，奴婢勸你還是不要心存僥倖了。」

  德妃冷冷望著宮女，猛然揚袖，掃掉了桌子上的冷飯，「出去！」

  宮女倒也不怕，輕蔑一笑，「這些都不吃，那就沒得吃了。後面你可別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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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女無視地上的狼藉，轉身離去。

  德妃哪裡受過這等屈辱，她氣的渾身發抖，太陽穴突突直跳。

  庭院雜草叢生，隱約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

  德妃朝外望去，眉眼一滯，「你……你怎麼來了？」

  此人乃是禁衛軍副統領陶子然，他年近半百，頭髮花白，卻因多年習武，腳步依舊穩健有力，望著德妃的眼神卻如當年初見一般溫醇。

  他提著精美食盒，緩步走過來，一言不發地將熱氣騰騰的飯菜擺在桌子上。

  有鮮美的酸菜魚、香味撲鼻的紅燒排骨，還有一碟清炒青菜。

  德妃略微慌張，「不是說好這輩子再也不見了嗎？你怎麼……」

  她將陶子然朝外推，「走！走！趕緊走！不要在這裡！」

  陶子然沒有反應，輕聲道：「我來看看你。」

  德妃壓低聲音，「你來的時候可有被他人看到？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份……」

  陶子然輕輕握住德妃的手，「我知道晉王被關進大牢之後，甚是牽掛你們母子，所以想來看看。」

  「牽掛？」

  德妃冷笑一聲，「當年若非你……」

  剩下半句話堵在嗓子眼中，怎麼都沒有勇氣說出來。

  當年景帝格外寵愛皇后許氏，德妃倍受冷落，日日借酒澆愁。

  當時陶子然還只是個籍籍無名的小侍衛，一日，巡視路過鍾粹宮時，忽然聽到裡面傳來一陣噼里啪啦的酒壺碎地聲，他以為有刺客潛伏進來，大驚失色，趕緊進去查看，但見一片狼藉之中，二八年華的妃子雙眼含情，兩腮微紅，衣衫微褪，伏在桌子上灌酒。

  值守的宮人不知哪裡去了，他環顧四周，偌大的偏殿竟然沒有一人。

  他思慮片刻，上前搖搖頭喝得爛醉的德妃，「娘娘，你醒醒。」

  一隻柔軟細膩的手輕輕握住他的手，德妃揚起秀麗容顏，雙眸迷離，嬌聲喚道：「陛下……」

  陶子然立刻驚退兩步，道：「娘娘，奴才不是陛下。」

  德妃對他痴痴發笑，纖細白皙的手輕輕撫過他粗糙面容。

  他頓時面紅耳赤，「看來娘娘醉的不輕啊。」

  德妃酒喝多了，身子發熱，衣衫微褪，露出半個香肩，青絲垂在白皙的鎖骨上，我見猶憐。

  陶子然此時不過也才二十出頭，少不更事，哪裡見過這等市面。

  他掙開少女柔軟的手便想走，卻不小心將少女帶倒地上。

  德妃摔了一下，吃痛的嚶嚀一下，伏在地毯上，肩膀微微聳動，仰首時，雙眸含淚，如同暗夜璀璨星河般。

  小侍衛看呆了。

  他聽見剛進宮不久的新娘娘哭道：「求你別走……」

  暗藍天幕，晚風婆娑。

  金鉤羅帳，緩緩落下。

  德妃醒來又氣又恨，恨不得將陶子然抽筋剝骨，命人將他調走，不許再出現在自己面前。

  可是，誰又知道後來事，一夜春宵，竟然落了種子。

  春風吹又生，一年又一年，陸延長大成人，還被冊封為晉王。

  如今母子二人落難，他實在不忍心，終於還是踏入冷宮，來看望德妃。

  二十多載不曾相見，她眼角多了皺紋，眼神再也不復當年初入宮時的澄澈，卻依舊風韻猶存。

  他一眼便認出她。

  她不歡迎他，甚至憎恨他，他知道。

  德妃讓他趕緊走，不要在此處停留。

  陶子然靜靜望著德妃，「是……是我這個做父親的沒用……」

  「住口！」德妃大驚失色，登時喝止他。

  「延兒只有一個父親，那就是陛下。你休要瞎說。」

  遠處，殿門口的陸淵一身黑袍臨風而立，目睹了這一切。

  未央宮。

  聽完陸淵講完這一切，陸景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沉默半晌後，「將禁衛軍副統領陶大人叫過來。」

  片刻後，內侍急匆匆奔來，「不……不好了……陶大人自殺身亡了……」

  陸景臉色微變。

  陸淵開口，「看來他是猜到了，得知自己命不久矣，畏罪自殺了。」

  陸淵望向陸景，眼神篤定，「若是想要求證，唯一辦法便是滴血認親。父皇的血若是與陸延的血相融便是親生父子否則……就如兒臣所言……」

  陸景望著虛空，默然不語。

  事到如今，求證與否都顯得蒼白無力，陶子然的死已經是最好的證據。

  陸景沒有陸淵想像中的勃然大怒，或者說，他的身子已經經不起動怒了。

  片刻後，他道：「如何處置晉王，就按你的意思的辦吧。」

  陸淵躬身行禮，「是。」

  微垂的頭顱掩蓋住了嘴角微揚的一抹笑意。

  身處冷宮的德妃得知陶子然自殺一事，她明白皇帝已經知道晉王的不是他親生兒子，一時心驚膽寒，明白自己應該活不了多久了。

  冷宮中，冰冷氣息從四角瀰漫開來。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身黑袍的陸淵緩步進來，「母妃。」

  德妃如同觸電般渾身一抖，厲聲喝道：「誰是你母妃！你害死延兒，你就等著下地獄吧。」

  陸淵黑玉般的眸子溢滿了嘲諷，漫不經心道：「不知道當初母妃害死兒臣親生母親的時候，可曾想過自己會下地獄？」

  德妃收了平日的和藹面容，惡狠狠道：「誰讓她活該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情。」

  陸淵揚眉，「兒臣一直不懂為何母妃一定要找人假扮鳳凰族的人呢？」

  德妃不想看他，只是道：「鳳凰族本就是個神秘的部落，若是假裝鳳凰族的人，即便你日後想要追查也不好追查。」

  「是不好追查還是想要將線索引到皇后許氏身上？」

  德妃笑笑，「看來你還不算傻。許懷蕊曾經去過大周，與鳳凰族人有過接觸。若是鳳凰族人幹的，你必然會想到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