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還不一定

  楚王府。

  紫檀將最後一顆紅色藥丸塞進陸淵口中。

  眾人眸光緊緊鎖在她在身上，服下這最後一粒藥丸，按理，陸淵應該會醒過來。

  紫檀手在空中翻了幾下，冷不丁問趙靈，「當真想好，要他此生都忘記你。」

  趙靈心中一痛，她深深凝望著沉睡中的陸淵，微微頷首。

  「好。那我便如此你所願。」

  紫檀指尖朝陸淵額頭指了一下，片刻後，一道明黃色光芒自陸淵墨發中飛出，消失在空氣中。

  半炷香後，周青等不及了，耐著性子問道：「這位師父，我家王爺今日就能醒來嗎？」

  紫檀道：「這藥凝聚了我一生精華，楚王本就是個習武之人，身子基礎好，按理是能醒的。」

  周青不說話，只是緊緊盯著床榻上的陸淵，緊張得一頭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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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靈四肢冰冷，坐在床邊輕輕撫過陸淵濃黑的眉、緊閉的眸、高挺的鼻，聲音清緩，「陸淵，你趕緊醒過來吧。我們的孩子還等著你取名字呢。」

  這時，門口傳來一陣騷動，春月進來通報，「王妃，明月夫人過來了。」

  趙靈心念幾轉，出門相迎。

  明月依舊是一身天藍色煙羅裙，看到趙靈，開口便問，「陸哥醒了嗎？」

  趙靈黯然搖搖頭，她又補充道：「曾師祖說也就今天了，至於什麼時辰，她不能保證。」

  明月略過趙靈，眸光不放心地掃了一眼紫檀，低聲道：「她的話當真可信？」

  趙靈心中沒底，但是事到如今，她只能硬著頭皮道：「相信我。」

  明月不說話。

  事到如今，只能這樣了。

  正在此時，裡面傳來一道驚喜尖叫，「王爺醒了！」

  趙靈背脊猛然一僵。

  明月欣喜若狂，直衝內室去。

  趙靈呆呆地立在原地，望著明月進去的背影，雙腿重若千斤，沉甸甸的，根本不敢邁動。

  裡面歡喜一片。

  春月大喜道：「王妃，王爺醒了。我們趕緊進去瞧瞧。」

  趙靈手指冰冷，渾身微顫抖，她勉強擠出一抹苦笑，「我……我……就不進去了吧……」

  春月奇怪道：「王妃這是說什麼話？你是王爺的妻子，自然是要進去看看的。若是說以前的事情……王妃是害了王爺，但是也救活了，　不是嗎？若非王妃幫忙，王爺怕早就成了孤魂野鬼了。」

  趙靈如同釘在原地，一動不動。

  室內。

  陸淵望著明月，雙眸露出耀目光彩，「明月！你回來了！你沒死！」

  他緊緊抱著明月，恨不得將其嵌入體內。

  小九疑惑地望著紫檀。

  紫檀道：「我將他關於趙靈的記憶全部抹去了，他關於感情的記憶停留在了兩年前。」

  明月亦是緊緊抱著陸淵，陸淵已經好久沒抱過她了。

  明月道：「王爺，你還記得自己是怎麼昏過去的嗎？」

  陸淵沉思片刻，努力回想，「晉王勾結突厥人……讓本王帶兵打仗，結果本王城外遭伏，被刺客刺殺……」

  不知為何，腦袋像針扎似的痛。

  明月點頭，「對，沒錯。」

  周圍人皆是默然不語。

  宋延見趙靈遲遲不進來，緩步過去，輕聲道：「進去吧。」

  不過一句溫和話語，卻讓趙靈鼻頭一酸。

  「宋延，你在跟誰說話？」

  清朗的男生傳來，陸淵大步走過來。

  陸淵望著庭院中女子背影，心頭升起一陣鑽心痛意。

  明月見狀，立刻跟過來。

  女子背影有幾分熟悉，陸淵仔細打量，眉宇間是一貫的傲氣，「轉過身來。」

  天高雲淡，陽光明媚。

  趙靈背脊猛然一僵，胸口起伏不定，全身都在顫抖。

  「本王命你轉過身來。」

  聲音頗有些不耐。

  趙靈以一種極其僵硬的方式轉過身，這時門口一小廝匆匆奔過來，一把將趙靈撞到一邊，小廝激動不已，「如今看到王爺已經康復了，真是太好了。今日正是晉王冊封為太子之日，現在阻止還來得及！」

  陸淵眼眸瞬間幽深，一股勢不可擋的戾氣籠罩在他周身，讓人不寒而慄。

  他揚聲，「備馬！走！」

  率領眾人，決然離去。

  烏泱泱的院落瞬間安靜下來，趙靈呆立在一側，望著被人群簇擁的陸淵越來越遠，情不自禁揚唇一笑。

  昔日那個意氣風發的戰神又回來了。

  真好。

  明月默然掃了趙靈一眼，破天荒的對趙靈和顏悅色起來，「此事多謝你。」

  趙靈眸光緊緊鎖在陸淵方才走過的小路上，並沒說話。

  明月道：「既然陸哥已經醒了，你打算什麼時候離開楚王府？」

  趙靈黯然道：「他已經忘記我了，我對你構不成任何威脅。」

  明月走到她面前，擋住她的視線，「你與他之間終究有一段刻骨銘心的過往，你在這裡，我不放心。」

  趙靈垂眸，「等我把孩子的事情安排好，我就走。幾天的時間罷了。作為母親，我也捨不得自己的孩子。」

  明月沒說話，舐犢之情，本就是天理。

  趙靈話說到這份上，她沒必要咄咄逼人。

  明月抬手拂去趙靈肩膀上落花，「趙靈，記住你說的話，永遠都不要出現在他的生活里。」

  趙靈反手打掉她的手，語氣不卑不亢，「你放心。」

  等我回到行雲流水界，我不僅不會出現在他生活中，還會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皇宮。

  冊封儀式進行的如火如荼之時，殿外倏然傳來一陣騷動，伴隨著清脆刀刃相接聲。

  一內侍慌慌張張奔過來，腳下不小心，還被高高的門檻絆住，一下子摔在地上，他顫抖著指著外面，「不……不……不好了……」

  陸延心中大怒，今日乃是自己冊封東宮的好日子，這內室怎麼這般冒失，這不是晦氣？

  但是滿朝文武都在此地，他必須保持平日裡溫和謙良的模樣，「你這是做什麼？御前失儀，成何體統！」

  內侍：「不好了。楚王帶重兵殺了過來。」

  陸延臉色驟變，他緩了緩心神，揚聲喝道，「休得胡言，今日便是陸淵下葬之日。他怎麼可能過來？莫不是你瞎了狗眼？」

  「今日是本王下葬之日還是晉王下葬之日，還都不一定。」

  一道沉靜威嚴的男聲傳來。

  金鑾殿門口，一名身子俊秀的年輕男子身著墨色金邊長袍，腰佩長劍，正一臉傲然的望著陸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