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忘記我

  趙靈還未做反應，門砰一聲推開，一身淡藍色衣衫的明月立在門口，眼神冷漠地望著趙靈。

  她拳頭緊攥，發出「咯吱」聲響。

  「趙靈。」

  

  明月大步進來，眼眸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一般森冷恐怖。

  趙靈依舊望著陸淵，輕聲道：「你來做什麼？」

  明月冷笑一聲，「我不再來，誰知道你又要對陸哥做什麼？」

  趙靈：「過不了幾天陸淵就會醒過來。不用你操心。」

  明月猛然推了一把趙靈，「你看看陸哥，原來他是個健康人，都是因為你，他才變成這樣的。」

  趙靈猝不及防，摔倒地上，屁股火辣辣的疼。

  她默默從地上起來，眸光依舊鎖在陸淵身上，聲音淡漠，「此事是我不對，但我已經在彌補了。」

  「彌補？你說得好聽！你拿什麼彌補啊？」

  明月眼淚飛出，咆哮大哭，「你有資格彌補嗎？刀插進陸哥胸膛時，你有沒有一點猶豫？」

  趙靈不說話，只是微微垂首，望著陸淵的睡顏，似乎要把他的模樣深深刻在骨子中。

  明月在哭，「如果沒有你，陸哥什麼事情都沒有，依舊是百姓心中威風凜凜的戰神，依舊是心中只有我的陸哥。」

  趙靈抬眸望著明月，「你究竟想要說什麼？」

  明月「噗通」一聲跪在趙靈面前，「等他甦醒之後，求你離開他，永永遠遠不要再出現在他面前。」

  室內氣氛瞬間沉默。

  只能聽到室外呼嘯而過的風聲。

  趙靈望著明月，片刻未語。

  明月的這個舉動，真得震驚到她了。

  明月緊緊握住趙靈的手，眼睛通紅，「求你離開他吧。這一切的一切都因你而起，如果沒有你，他會過得更好的。」

  趙靈咽了口唾液，用力抽出手，「你先起來。」

  她這個人，吃軟不吃硬。

  明月這麼說，這就是在拿尖刀一下一下戳她的心。

  趙靈眸光再度停在陸淵臉上，「你放心，等他康復了，我就會離開這裡。」

  明月滿臉淚痕，搖頭，「不夠……不夠……你走了，他會去找你。即使你在天涯海角，他還是會去找你的。」

  明月乞求道：「讓他忘記你，讓他一生一世忘記你，將你從他的記憶里徹底刪掉。」

  趙靈臉上飛過一道震驚，她睜大了眸子望著明月，連呼吸都忘記了。

  明月道：「那個紫檀自然能將陸哥救活，就一定能將你從他的記憶中消除掉。趙靈，讓他忘記你吧，為了你好，更為了陸哥好。」

  趙靈緊緊咬著牙，背脊僵硬。

  明月擦淚，「我知道這樣做對你很殘酷。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他愛你之深切，只要你還活著，他就會不顧一切去找你。你想讓他用餘生都去尋一個差點害死自己的人嗎？」

  趙靈四肢冰冷，如墜冰窖。

  明月緊緊握住她的手，「現在最好的方法就是讓他忘記你。你放心，我跟陸哥既然不可能有孩子，我待你的孩子會如同我親生的。我會好好將他們撫養成人。」

  見趙靈一直不說話，明月終於抑制不住內心怨恨與悲傷，她歇斯底里道：「趙靈，你就不能放他一馬！你看他因為你變成什麼樣了！你真的忍心嗎？」

  趙靈身子微微發抖，喉嚨發緊，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趙靈眼眶盈淚，嘶啞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可自抑的顫抖，「來人，明月夫人情緒激動，影響王爺休養。將明月夫人拉出去。」

  兩小廝進來，將明月架起來。

  明月憤恨地甩開小廝的手，「趙靈，都是因為你陸哥才變成這樣的。」

  她摔門而去。

  晚風卷著寒意衝進來，趙靈呆呆望著明月遠去的背影，大腦一片空白。

  「都是因為你陸哥才變成這樣的。」

  「現在最好的方法就是讓他忘記你。」

  「讓他忘記你吧，為了你好，更為了陸哥好。」

  ……

  一字一句，宛如數十把利刃插在胸口，一刀比一刀更深，一句比一句更痛，痛得心臟麻痹，仿佛停止了跳動。

  燈火搖曳，趙靈整個人無力的從床邊滑下來，無助地癱坐地上，崩潰得捂面大哭。

  她很想反駁明月，不，不是這樣的，我的出現給他帶了很多快樂甜蜜的回憶。

  可是她沒有勇氣說出口……

  因為明月說的都是實話，是她一直不敢面對的事實。

  翌日，趙靈沉默地看著紫檀將藥餵給陸淵，突然開口，「曾師祖，他還有幾天能醒來？」

  紫檀道：「就這幾天，不是明天就是後天。」

  趙靈眸光深沉的望著陸淵，「你把我從他記憶中刪除嗎？」

  紫檀略驚，「你這是？」

  趙靈握住陸淵冰冷的手，「既然我與他餘生不可能再見面，那就讓他忘記我吧，徹徹底底忘記我。」

  紫檀暗嘆，「真是搞不懂你們這些小年輕，即使你們日後再也見不到了，但二人既然相遇，便是緣分。為何要剝奪他懷念的權利呢？」

  趙靈唇角揚起一抹苦澀笑意，「沒有我，他可以過得更好。懷念我，徒增痛苦罷了。」

  紫檀道：「我可以讓他忘記你，但是……你要想清楚……一旦抹去記憶，他就真得徹底忘記你了。」

  趙靈頓了下，緩緩閉上眼睛，心如刀絞。

  甜蜜往事如同電影片段一般在眼前飛過，趙靈胸口氣血翻湧，喉嚨一股腥甜，然後她聽見自己輕輕說道：「好。」

  紫檀無可奈何，想了想，又道，「也好，你和他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紫檀手中捻訣，一道柔和紫光自她指尖飛出，融入陸淵額頭。

  趙靈笑了，眼淚卻再也忍不住，啪嗒一聲，碎在地上。

  時光匆匆，很快到了陸延冊封為太子的日子。

  陸延一身赤黃色蟒袍，頭戴玉冠，腰系玉帶，足蹬黑色金紋長靴，在滿朝文武官員的注視中，踏上紅毯，一步一步朝高處行來。

  高位之上，大齊皇帝陸景身著明黃色龍袍，頭髮花白，精神靡靡，冷眼望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陸延。

  陸延滿臉紅光，唇角勾著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