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自己糊塗

  楚王薨了，舉國齊哀。

  楚王為大齊立下赫赫戰功，威名遠揚，他的喪禮稱之為國喪不為過。

  楚王府換上了刺目白綢、白幡，眾人皆是神情哀泣，默然不語。

  正在此時，宮中傳來消息，皇帝大病，下令封晉王陸延為太子，三日後舉行冊封大典。

  舉國震驚。

  就算晉王想要這太子之位，是否太操之過急了？

  至少要等楚王下葬之後，再提及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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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九等人皆是為了陸淵感到不值，畢竟當初陸淵是真心想要輔佐陸延的。

  而德妃殺他生母在先，陸延懷疑他與蘇錦玉有染在後，這一切的一切，縱然是旁觀者，都忍不住心寒。

  周青心中愁苦，提了壺酒，倚在廊下，仰首咕嚕咕嚕往喉嚨聲灌。

  他酒量極好，但是幾口下腹，竟然微醺。

  小九大步上前，一把奪掉他手中酒壺，怒斥道：「你整日買醉有什麼用？」

  周青意識不清，經過小九這麼一提醒，他清醒一些，緊握長劍，從地上跳起來，「你說的沒錯，我現在就去找趙靈報仇！是她！是她害死了王爺！」

  宋延攔住他，亦是一臉怒氣，「幾個孩子已經沒了爹，你還想讓他們沒娘，是不是？」

  周青咬牙，「可是我不甘心！」

  他眼睛通紅，「王爺……王爺明明那麼好的一個人……竟然死在趙靈那個女人刀下。」

  小九蹙眉道：「王爺和王妃平日裡感情極好，究竟發生何事引得王妃對王爺痛下殺手？」

  周青恨恨道：「還能為什麼？當然是因為趙靈被晉王收買了。她心中壓根沒有王爺，哪怕有他一點點位置，那天晚上都不會……那麼狠心……」

  宋延暗嘆一聲，誰能想到昔日愛侶竟然拔刀相對？

  不管王爺做過什麼，趙靈這麼做簡直不是個人。

  他對趙靈亦是生出幾分怨恨。

  周青又恨又怒，猛然將酒壺摜到地上，「趙靈那個賤人！當初若非你攔著，我非殺了她不可。」

  一陣雜亂的馬蹄聲越來越近，停在楚王府門口。

  昔日金碧輝煌的楚王府此時此刻掛上了慘澹的白花、白綢，顯得有幾分淒涼。

  馬蹄聲漸漸散去，趙靈抬眸望著那刺目白花，愣了一下。

  陸淵雖然已經氣絕，但之前她已經命人封鎖消息，現在怎麼會滿院白色？

  院中隱約傳來爭執聲，趙靈大步進去，見是周青幾人，上前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周青本就心中惱火，如今看到趙靈牙根直癢，「你可終於回來了。你不是說有救王爺的方法嗎？現在王爺身故的消息傳遍了大街小巷，晉王都快要成為我們大齊的太子了。　」

  趙靈道：「我有辦法救他。」

  周青才注意到趙靈身邊有幾個人，有一個身著紫衣的女子，他從未見過，暗道這女子眉宇間冷靜持重，倒是有幾分神醫的樣子。

  趙靈道：「這是紫檀，是青凰師祖的師父。她靈力高深，或許可救陸淵一命。」

  周青半信半疑，畢竟趙靈三番五次對陸淵不懷好意，她帶來的人能信嗎？

  趙靈顯然看出周青所想，她道：「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我願意贖罪。只求周大人給我一次機會。」

  言語懇切，姿態低微。

  宋延瞧了一眼周青，「就讓王妃試試吧。畢竟王爺已經死了，整個大齊都沒有能救得了他。如今就死馬當做活馬醫。」

  周青沉思片刻，「那就再信你一次。可是……趙靈……」

  周青望著趙靈，一臉鄭重，「不管你愛不愛王爺，你都不要傷害他。他只是愛你，並沒有錯。」

  趙靈心中一動，苦笑一聲，「我跟他見不了幾次面了。救活了他，我就走。」

  小九知道趙靈在陸淵心中占據著重大位置，「你要去哪裡？」

  「我從哪裡來的便去哪裡。」

  「你要回趙府？」

  小九訝然。

  趙靈沒有說話，領著紫檀等人朝濯劍閣行去。

  臥房中，陸延臉色更加蒼白，趙靈使用特殊方法將陸淵的屍身完整得保存下來。

  如今再度看到陸淵毫無生氣的躺在床上，趙靈咬著下唇，抑住眼眸淚光。

  紫檀不過掃了陸淵一眼，便道：「他是為折枝刀所傷？」

  趙靈點頭。

  紫檀坐在床邊，掀開陸淵眼皮，又按了按他的脈搏，「是死了好一段時間了。」

  趙靈道：「可有方法救他？」

  紫檀道：「死而復生是件難事，我可以試一試。只是……」

  她話鋒一轉，「你可想清楚了？」

  趙靈深深眸光停在陸淵蒼白英俊的面容上，片刻後，她輕輕點頭，「我想清楚了。」

  紫檀揚唇，「不愧是我們鳳凰族的聖女，有魄力。趙靈，你的功績將會書在族譜上，供後人瞻仰。」

  名垂青史又如何？

  名聲對於趙靈而言，如同過眼雲煙。

  紫檀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藥丸塞進陸淵口中，做了個手花，一道紫光源源不斷地注入陸淵體內。

  片刻後，她收手，將藥瓶遞給趙靈，聲音清悅，「這藥每日一次，我會本日都來給他體內注入靈力的。」

  趙靈微微點頭。「好。」

  眾人散去，夕陽西下，透過鏤空的窗戶投在地上。

  趙靈坐在床邊，略冷手指輕撫他睡顏，不知是不是趙靈錯覺，她當真覺得陸淵臉色好了很多。

  趙靈沉默地望著陸淵的眉眼，輕聲呢喃，「你快醒來好不好？我知道都是我的錯。不該沒查清楚事情，就懷疑是你做的，更不應該不分青紅皂白就對你下殺手……」

  她嘴唇毫無血色，心如死水，不是悲傷，而是絕望。

  一股深深的絕望如同巨大怪物一般將自己籠罩其中。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陸淵愛她入骨，甚至可以犧牲性命。

  她也明明很愛陸淵。

  可是……她竟然殺了陸淵……

  折枝刀沒入胸膛那一瞬間，他一定很痛吧。

  痛苦的回憶如同滔天怒浪將趙靈卷到半空，猛然扔在砸到石碓上，心肝俱裂。

  是自己太糊塗。

  晚風微涼，穿窗而過。

  趙靈全身冰冷。

  門外倏然響起一道通報，語氣猶豫，「王妃……明月夫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