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那是假的長生泉

  趙靈思緒複雜，垂首不語。

  

  枕邊折枝刀微微閃著綠光，看起來詭異陰森。

  陸淵說：「這刀怎麼一閃一閃的？它經常這樣？」

  他從未見過可以自如發光的匕首。

  趙靈知道這是折枝刀在提醒自己，她垂首，「這是鳳凰族聖物之一折枝刀，青凰師祖離世之前，將折枝刀留給了我。」

  陸淵點頭，不再說什麼。

  孩子都在奶娘那裡，陸淵走後，房間中就只剩下趙靈了。

  趙靈瞥了一眼頻繁閃爍的折枝刀，「你這是做什麼？」

  「我怕你沉於他對你的好，忘記了正事。」

  折枝刀提醒。

  趙靈道：「我自有打算。」

  折枝刀飄浮到趙靈面前，「你要記住，你殺了他，你也就死了。」

  趙靈臉色凝重，「我知道了。」

  折枝刀聲音嚴肅，「你們家老二是命中注定的聖女。所以你可以放心去。」

  趙靈朝它翻了個白眼，「我還以為你擔心我呢。」

  折枝：「青凰窮盡一生守護的家園不該被他一手摧毀。而且他現在手上還有長生泉，你覺得若是他發現你對他有殺心，你還能得手嗎？」

  趙靈沉默了一下，「那長生泉是假的，短期內能夠增進功力，實際上……是我專門改良過的，為了應付韓沐陽。他一直沒有什麼症狀，說明他還沒有服用。或者說，他還沒給他的暗衛服用。」

  折枝道：「若是飲下，有何副作用？」

  趙靈道：「五臟六腑內會逐漸長出藤蔓，像植物一樣抽枝發芽，被藤蔓吸盡血肉而死。」

  寧遠侯府。

  後院某間廂房。

  韓沐陽盤腿打坐，調整好氣息後睜開眼睛。

  最近不知道為何，全身有股說不出來的痒痒，像是纖細的草葉輕輕掃過自己心頭，斷斷續續的。

  前陣子自己不曾在意，這陣子卻越加頻繁，痒痒的程度更加深，萬蟻噬心，渾身難受。

  手肘上一陣痒痒，有股小草破土而出的感覺。

  他低頭，將袖管往上捋，但見孔武有力的小臂上冒出一點點綠意。

  他定睛一看，竟然跟嫩芽有幾分相似。

  他大駭，「這……這是什麼？手肘又非土壤，怎麼會發芽？」

  門推開。

  寧遠侯夫人進來，端著一碗參湯，「沐陽，這參湯為娘我熬了兩個時辰，你快來嘗嘗。」

  見韓沐陽呆呆地望著自己胳膊肘，她道：「你最近臉色極差，趕緊喝點參湯補補吧。」

  高氏沒注意到韓沐陽神情怪異，笑著將參湯端了過去。

  韓沐風死後，自己可就這一個兒子了。

  雖然不是親生的，但是母子關係還算不錯。

  韓沐陽推開她，快步走到鏡子前，望著鏡中面容瘦削、雙眼無神的人，更是大驚。

  若非高氏這麼一提，自己還沒發現自己臉色越來越難看。

  高氏又是疑惑又是驚訝，走過去，「沐陽，怎麼了？」

  韓沐陽六神無主，不知道自己為何突然變成這樣。

  他接過高氏遞過來的參湯，仰首一口飲盡，臉上仍然一副驚魂未定。

  韓沐陽聲音很輕，「我沒事，只是最近比較累。」

  高氏點頭，「如此就好，身子是最重要的。」

  她拿起空碗，無意間朝韓沐陽脖子上一瞥，瞳孔猛然一縮，「沐陽，你脖子怎麼了？」

  她湊近一看，仔細一看，鬆了口氣，「是片小葉子，我還以為你長葉了呢。」

  不過簡單一句話，讓韓沐陽心中猛然一沉。

  高氏走後，韓沐陽顫抖著手輕摸那片草葉，想要拂掉，它卻早已在體內生了根。

  怎麼回事？

  韓沐陽臉色蒼白，呼吸不平，胸口一起一伏。

  這時，門響了。

  「世子。」

  是歐陽的聲音。

  韓沐陽強制自己鎮定下來，「何事？」

  歐陽推門進來，神情怪異，「啟稟世子，飛羽軍有些奇怪。」

  當眸光落在韓沐陽脖子的那一瞬間，他神情驟變，「怎麼……怎麼世子也……」

  歐陽道：「飛羽軍有些士卒渾身長滿了藤蔓，整個人的血肉幾乎要被吸乾。」

  ＊

  趙靈做月子期間，陸淵親力親為，各種細心體貼照顧。

  趙靈只是靜靜地望著他，連笑都笑不出來。

  她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告訴自己，陸淵是自己的仇人，自己一定要為族人報仇。

  陸淵照顧完趙靈吃完藥之後，太累了，直接倒在床上睡著了。

  春月和秋華欲上前，趙靈揮手，「你們下去吧。」

  二人退出。

  折枝刀飛到趙靈面前，慫恿道：「好機會。趕緊殺了他。趙靈，你若是殺了他，我可以用所有靈力救活你。」

  趙靈沉默。

  折枝刀幾乎要主動塞到趙靈手中了，「快動手，等他醒過來就麻煩了。」

  趙靈顫抖著手，眼眶微紅。

  燈火明亮，金鉤羅帳下，陸淵睡得很熟，響起了微微鼾聲。

  他本就是生的極好看，英俊的眉眼、高挺的鼻樑、不薄不厚的唇，一抹簡單的笑容都攝人心魂。

  可是滅族之仇，不得不報。

  趙靈心一狠，眼神深邃，握住折枝刀，對準陸淵的胸口。

  「對，就是這個位置，保證一刀斃命。」

  折枝刀聲音發狠，「陸淵早就該死了。」

  趙靈咬緊牙關，心一狠，正欲刺下，忽聞陸淵輕聲呢喃，「靈兒……有你真好……」

  趙靈一怔，一時間竟然不知如何是好。

  「別猶豫。」

  折枝刀大喊。

  話音剛落，門響了。

  傳來張媽媽焦急的聲音，「王妃，大公子和二小姐一直哭鬧不停，哭得嗓子都啞了，怎麼哄都哄不好。」

  陸淵被吵醒，抬眸便看到趙靈高揚著折枝刀，他揉揉眼睛，「你這是做什麼？」

  趙靈尷尬地收起匕首，「折枝刀有點髒，我想擦擦來著。」

  陸淵下床，穿上黑靴，披上外袍，「奶娘說孩子一直哭，我們去看看。」

  趙靈點點頭。

  陸淵按住她，「你辛苦了一日，小孩子吵鬧容易心煩，你好好待在這裡。我很快就回來，你先休息吧。」

  趙靈穿上鞋子，跟過去，道：「我是孩子的母親，孩子有問題，我怎麼能不去呢？我也會擔心他怎麼樣。」

  陸淵頓了頓「行，那就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