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護王妃周全

  兩個孩子之所以哭鬧不停，是因為上午奶娘抱著它們出去，不小心感染了風寒。

  對於剛出生一兩個月的嬰幼兒，一點小病，絕對是致命的打擊。

  陸淵臉色難看，沉聲道：「去請鬼醫了嗎？」

  張媽媽道：「已經差人去了，應該快到了。」

  陸淵眸光陰騭，聲音如同冰潭，「今日是誰抱他二人出去的？」

  話音一出，氣氛驟變。

  眾人皆戰戰兢兢，不敢說話。

  「是誰？」

  陸淵又問了一遍，聲音淡淡，身上散發的冷氣卻讓人不寒而慄。

  眾小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低頭不語。

  

  片刻後，一白面丫鬟抖著腿出來，聲音發顫，「是奴婢……是奴婢一時疏忽……」

  陸淵冷硬的眸光在她身上微微一掃，那丫鬟渾身打了個激靈，「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連著磕頭，大哭道：「求王爺饒了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

  「你叫什麼名字？」

  陸淵問。

  丫鬟結結巴巴，「天……天心……」

  陸淵：「家裡可有其他人？」

  「只有一個老母和弟弟。」

  陸淵語氣疏淡，「給天心娘親和弟弟三十兩銀子以做撫恤。」

  叫天心的丫鬟神色大駭，伏身在地，又連著磕頭，磕得頭破血流，「王爺……求你放過奴婢吧！奴婢以後不敢了！」

  陸淵淡道：「拉下去。」

  兩小廝將哭喊不停的天心連拉代拽架了出去。

  陸淵眸光一一掃過眾人，一股強烈的壓迫感讓眾人不敢抬頭。

  陸淵道：「若是你們日後再有誰懈怠，天心便是你們的下場。」

  眾人頭埋得低低的，應道：「是。」

  不多時，杏林子匆匆趕來，看過之後，微微蹙眉，「這麼嚴重，我若是再晚來一會兒，兩個孩子怕是腦袋都要燒糊塗了。」

  陸淵神色驟然一緊。

  杏林子揚手，「沒事，沒事，有辦法的。畢竟不算晚。」

  陸淵這才舒了口氣。

  趙靈無聲地望著陸淵，並不說話。

  給兩個孩子餵了藥之後，已經後半夜了。

  燈火闌珊，陸淵眉眼多有倦色，他將藥碗放下，「靈兒，你去休息吧。」

  趙靈道：「如今天色已晚，你不回去嗎？」

  陸淵溫柔一笑，低頭望著搖籃中沉沉睡去的孩子，「我想再看看他們。」

  趙靈轉身離去。

  夜微涼，寒意入袖。

  盈盈月光，千樹萬樹梨花開，暗香浮動。

  趙靈沒回聽風苑，攜一壺清酒，獨倚樹下。

  清冷月光灑在她身上，她仰首，悵然飲酒。

  胸口有東西微微發熱，折枝刀飛出來，依舊散發著幽幽綠光，聲音冷漠，「怎麼？捨不得？」

  趙靈苦笑一聲，「他殺了我全族，又何必留我呢？」

  折枝刀默然無聲，片刻後，「你以為他當真想要留下你嗎？」

  「你這是何意？」

  「是因為你二人血脈相通，他殺了你，等於殺了自己。」

  折枝刀道：「這一點，鬼醫在很久之前就隱晦得告訴過他。」

  趙靈望著折枝刀，眸中的震驚一點點一點點泄出來。

  月光幽冷，梨花如雪，相互交映。

  趙靈仰脖將壺中酒一飲而盡，幾口豪飲下來，她已然微醺，雙眸迷離，倚著樹幹沉沉睡去。

  她意識不清，只記得有個人俯身將自己打橫抱了回去，身上淡淡清香，很像陸淵。

  寧遠侯府。

  全長安最頂尖的大夫都已經來看過了，看到韓沐陽這種症狀，皆是搖頭，此病聞所未聞，無從下藥。

  從未見過植物在人身上抽枝發芽，以吸取精氣、鮮血為生。

  韓沐陽的氣色越來越差，兩腮微凹，雙眸無神。

  究竟是怎麼回事？

  韓沐陽狠狠一拳打在桌子上。

  大夫走後，歐陽大步進來，神情猶豫，「已經查明了……那些士卒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飲下了長生泉……」

  韓沐陽瞳孔微微一縮，揚手打翻桌子上的茶壺，「元峰他竟然敢騙我！」

  歐陽垂首，不敢說話。

  韓沐陽眼神陰沉得可怕，「鳳凰族可有其他活口？」

  歐陽戰戰兢兢說出一個名字，「楚王妃……」

  最近，韓沐陽性情大變，脾氣暴躁，動輒打罵也就算了，他視人命如草芥，隨意砍殺，實在是讓人不寒而慄。

  韓沐陽眸光猛然一深。

  陸淵下朝回來，與宋延、周青以及沈清竹便進了書房，大半日都沒出來。

  陸淵臉色微沉，「消息當真可靠？」

  宋延臉色凝重，「屬下是從耶達魯手上截獲下來的信，千真萬確。」

  周青一巴掌狠狠拍在桌面上，茶盞微顫，「真是太過分！晉王真是夠喪心病狂的，竟然要勾結突厥勢力進攻我大齊。他可曾想過覆巢之下……哪有……哪有完整的蛋？」

  陸淵冷靜飲下一口茶，「如今難辦的不是此事，本王擔心本王離開長安那日，他會圍堵楚王府，以本王妻子相要挾。」

  宋延贊同得點點頭。

  「王爺所慮，正是屬下擔心的。上次他引王爺出長安未果，若是再來一次，怕是突厥人來勢洶洶，勢必要王爺出馬。待王爺歸來，整個大齊都變天了。」

  陸淵微微蹙眉，「此事倒還好辦。棘手的是靈兒剛生產完不久，五個孩子還都在襁褓中，這是本王所擔心的。」

  沈清竹道：「王爺放心，王妃與幾位公子小姐，我護他們周全的。只是……即便王爺假裝出城，但是路上仍然兇險萬分，還望王爺保重。」

  陸淵望著沈清竹，眼神殷勤，「本王妻子就都交給你了。」

  沈清竹點頭，「王爺放心。」

  已經好幾日沒見到陸淵了，趙靈不知道他在忙什麼。

  她腦子極亂，整日憋在房中，也不出門。

  偶爾去看看孩子，只是匆忙一瞥，便回了聽風苑。

  折枝刀每日在她耳邊念叨，「靈兒，你可是聖女，別忘了青凰的臨終委託。」

  趙靈道：「我當然沒有忘記。」

  只是……只是……這段日子，她見過陸淵太多柔情，遲遲不知道如何下手。

  她當然會殺了仇人，可是對於陸淵卻是又愛又恨。

  她不是不想，而是大腦亂成了一片，不知道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