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九死一生

  陸淵心疼，「若真是四個，那靈兒可真是太辛苦了。」

  穩婆道：「王爺放心，王妃身子一向康健，只不過生孩子畢竟太耗體力了，這湯得備著。」

  

  陸淵點頭。

  穩婆又安慰陸淵幾句，轉頭便回了室內。

  陸淵怔怔望著緊閉的房門，沉默不語。

  他真的很擔心趙靈出什麼事。

  片刻後，裡面傳來一道嘹亮的啼哭聲。

  穩婆抱著襁褓中的孩子出來，「生了！生了！是位公子！」

  陸淵望著哇哇大哭的小肉球，心情激動，顫動著雙手接了過去，「這……這是本王的孩子……」

  穩婆笑得眼角褶子都出來了，「你看小公子的眉眼多像王爺啊。」

  裡面又傳來一道更加洪亮的哭聲。

  穩婆乙抱著孩子出來，滿臉堆笑，「老二是個小姐。」

  「老三是位公子。」

  「老四是位小姐。」

  嬰兒哭聲一片，陸淵匆匆掃了一眼穩婆丫鬟懷中的孩子，奔進房中。

  趙靈長發被汗水濡濕，緊緊貼在額頭和臉頰上，面容蒼白，看到陸淵，只是微微一笑。

  生孩子當真是個體力活。

  趙靈筋疲力盡，現在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陸淵緊緊握住趙靈的手，鼻頭微酸，「娘子，你辛苦了。」

  趙靈掀起眼皮，只是靜靜望著陸淵。

  「我們有四個孩子，兩男兩女。」

  陸淵說：「四個呢。日後我們老了定然能兒孫滿堂。」

  趙靈艱難地咽了口唾液，全身力氣耗盡的她只想沉沉睡一會兒。

  「哎呦！這裡面怎麼還有一個！」

  穩婆驚呼一聲，「還有一個孩子呢！」

  與此同時，趙靈臉色大變，眉頭緊蹙，痛呼道：「好痛啊！」

  穩婆大喊，「王妃，最後一個了。你用點力氣就出來了。」

  趙靈聲音很輕，如輕煙一般，「我……我沒有力氣了……好睏……」

  穩婆驚慌失措，「王妃咱可能不睡啊。」

  她這一睡，必然胎死腹中，一屍兩命。

  另一個穩婆急忙過來給趙靈餵補湯，緊急關頭，她雙手微顫，湯撒了不少，弄得枕頭上、錦被上到處都是。

  趙靈開始還能小口小口地喝兩口，後面眼皮微垂，說話聲音越來越低，一副快要暈過去的樣子。

  「靈兒！」

  陸淵大喊，緊緊握住她的手，「你醒醒！你不能睡啊！」

  陸淵全身劇烈顫抖，額頭沁出細汗。

  趙靈感覺自己的生命力在一點點一點點流逝，她沉沉閉上眼，「可是……可是……我好累……好累啊……」

  陸淵將她冰冷的手貼在自己臉上，都快要哭了，「靈兒，求求你了。別睡過去。你想想，過了今晚，我們就是一家七口了，想想我們可愛的孩子，想想我們倆的過去。」

  趙靈輕聲呢喃，「我真的沒力氣了……對不起……」

  她沉沉閉上眼睛。

  往日片段如同走馬燈一般在眼前浮現，她與陸淵種種，從開始不打不相識，後來誤打誤撞成為側妃，他為了救自己，深入險境去採藥，後來自己被德妃囚禁，他謊稱自己有身孕，娶自己為王妃……

  兩行晶瑩的淚水順著眼角流下濡濕了枕巾。

  陸淵聲嘶力竭大喊，「靈兒！靈兒！」

  他拼命晃動趙靈肩膀，臉色慘白，瞳孔猛然一縮。

  不停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趙靈茫然望著渺渺白霧，「這是哪裡？」

  「靈兒。」

  身後響起一道沉靜女聲，趙靈下意識回眸，大喜，「娘親！」

  鄭如霜眸子盛滿了憂傷，「靈兒，你真的要跟隨娘親去了嗎？」

  趙靈搖頭，「不，我想活下去。」

  鄭如霜身子飄搖，亦真亦假，「你別忘記了你的使命。」

  趙靈跌跌撞撞奔過去，「我沒忘！我知道我是鳳凰族的聖女，我要好好守護這片徒土地。」

  「靈兒。」

  另一道清悅女聲響起，鄭如霜身後多出一個身著淡紫色煙羅裙的女子，女子聲音如同二八，卻滿臉皺紋，仿佛縮了水的蘋果一般，皮膚粗糙黝黑，背脊微彎，看起來跟八九十歲的差不多。

  「你是……青凰師祖……」

  趙靈心中一痛，「你……」

  昔日的妙齡女子將全部的靈力都給了自己，才變成垂垂老婦的模樣。

  趙靈眼睛一紅，失聲道：「都是我不好！當初我若是一刀殺了陸淵，也便不會有後面的事情了。」

  青凰眼神溫柔，「有時候你看的不一定是真相，更何況只是你聽說的。」

  趙靈一愣，「師祖這是何意？難道殺害族人的另有其人？」

  青凰身影越來越透明，逐漸融入白茫茫的霧氣之中，聲音越來越遠，「這一切都是要靠你自己。」

  「別走！」

  趙靈伸出手臂，猛然一抱，懷中卻只有一團空氣。

  「娘親！」

  鄭如霜的身子亦是越來越遠，趙靈滿臉淚水，歇斯底里大喊。

  「都是娘親的錯，娘親不該封印你的能力。你生來為聖女，此事是天生註定的，是你的命，壓根改不了的。」

  鄭如霜唇角微微揚起，眸子卻淚花泛濫，「都是娘親的錯。」

  「不，不是。」

  趙靈啞著嗓子大喊，「娘親，求你不要走！」

  「靈兒，你好好保重。」

  鄭如霜臉上掛著一絲笑意，很快融入白霧之中，消失不見。

  耳邊一直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手被一股力量攥得生疼。

  趙靈緩緩睜開眼睛，入眼便是陸淵欣喜若狂的臉。

  「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趙靈茫然地望著四周，「我……我不是正在生孩子嗎？這……穩婆呢？」

  陸淵臉色憔悴，下巴長滿了青碴，尚心有餘悸道：「你知不知道你已經昏過去三天三夜了？」

  趙靈睜大了眼睛。

  陸淵咽了口唾液，緩了緩心緒，方才道：「當日你竭盡全力生完老五之後便暈了過去……一直都沒醒過來……這幾日，我都快擔心死你了。」

  春月補充，「王妃，你都不知道，這幾日王爺日日守在你床邊，寸步不離，生怕你出什麼岔子。」

  陸淵雙眼的確布滿了紅血絲，他笑了笑，「只要你醒過來就好。」

  他聲音哽咽，「我發誓日後再也不會讓你受這樣的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