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不是兒臣

  景帝眼眸深邃，臉上沒有波瀾。

  高廷尉戰戰兢兢道：「此事，的確與晉王有關。若是陛下覺得不妥，微臣可以不徹查，或者找個替罪羊。」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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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帝重重拍在桌子上，「在你眼中，孤就是偏袒自己兒子之人嗎？」

  高廷尉倒吸一口冷氣，後背彎的恨不得貼在地上，「微臣不敢。」

  景帝望著忽明忽暗的燭火，「孤一向厭惡皇子之間相互爭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此事，孤會仔細調查，明日便讓青雲與你一起調查。若是當真，孤定然不會姑息。」

  青雲是景帝的心腹侍衛。

  他上前兩步，躬身行禮，「微臣領旨。」

  夜，幽冷昏暗。

  楚王府。

  陸淵負手而立，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笑意。

  他道：「既然父皇開口，就一步步徹查便是。」

  高廷尉躬身應是。

  陸淵緩步走到高廷尉面前，「高大人，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高廷尉道：「晉王表面看起來溫文爾雅，實際上心狠手辣，城府很深，背後殘害朝臣，這樣的人若是成了皇帝……楚王殿下才是眾望所歸啊。」

  陸淵道：「正是你們都這麼認為，他才視本王為眼中釘，想要除之而後快。如今本王尚未與他撕破臉皮，一切事情你得小心應對。」

  高廷尉應是。

  高廷尉走後，陸淵聽著外面呼呼風聲，不自覺想到他們年幼時，一起讀書、習武，陸延作為三哥，總是會將陸淵照顧的好好。

  陸淵書背不出來，陸延比他還著急，天還未亮，陸淵就被陸延拽出被窩，強行拉去背書。

  陸淵習武總是忘記招式，陸延就日日夜夜與他比試，教他劍招，直到陸淵熟稔於心。

  太子欺負陸淵，陸延總是第一個站出來保護陸淵。

  陸淵知道陸延對自己好，拼了命的讀書、習武，一心想要輔導陸延登基為帝。

  陸淵後來變得很強，立下赫赫戰功，大家都誇讚他有勇有謀，能力很強。

  他所做一切都是為了陸延，可是到頭來，陸延卻是最想讓他死的那個人。

  他和他的母親害死了自己的生母。

  如今，也想害死自己。

  諷刺。

  何其諷刺。

  陸淵唇角露出一抹嘲弄笑意。

  御書房。

  景帝冷靜地望著信上的白紙黑字，他不言不語，周身卻散發著一股逼人冷氣，讓人心生懼意。

  青雲道：「一切均已查明，的確是晉王所為。」

  景帝雙眸幽深，「傳晉王。」

  半個時辰後，陸延緩步進來，躬身進來，「兒臣參見父皇。」

  父皇不會無緣無故的召自己入宮，陸延抬眸望著景帝發黑的面容，心中暗驚，看來不是什麼好事。

  景帝緊緊盯著他，似乎要將陸延身上盯出個洞來，「你最近可好？」

  陸延內心：嗯？叫我過來就是問我最近可好？

  陸延溫聲道：「兒臣最近一切順遂。」

  景帝：「楚王遇刺，你可去看過他了？」

  陸延猛然拍腦袋，「最近政務繁忙，兒臣竟然忘記了。是兒臣這個做皇兄的失誤，兒臣從宮中回去之後便去楚王府。」

  陸延暗道：父皇究竟想要說什麼？

  景帝聲音幽冷，「楚王遇刺一事已經查出來了。你可知此事與誰有關？」

  陸延抬眸，景帝黑玉般的眸子冰冷至極，迎面一股極強壓迫感。

  陸延心中一驚，「父皇覺得是兒臣所為？」

  陸延是想要動手，但是不是在城郊，而是在平度關。

  到時候說陸淵戰死了，便能掩蓋這個事實。

  景帝道：「孤不知道是不是你，但是所有證據都指向你。抓到的黑衣人身上都有晉王暗衛的烙印，武功招數與與晉王暗衛極其相似。」

  陸延身子微微一僵，大步上前，「父皇，是有人蓄意陷害兒臣，兒臣與五弟是手足，怎麼會害他呢？」

  景帝揚眉，「把黑衣人屍體拖進來。」

  進來兩個宮人架著一具軟綿綿的死屍，陸延扯開對方衣服，胸膛上果然烙著「晉」字。

  他臉色頓時大變。

  眸光落在黑衣人面容上，很面熟，的的確確是自己的死士。

  晉王瞳孔猛然一縮，為自己辯解，「父皇，是真的有人陷害兒臣。」

  景帝痛心，「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不承認，是嗎？」

  景帝一字一句敲打在陸延心頭。

  陸延臉色發白，「兒臣……兒臣……」

  景帝：「你太讓孤失望了。」

  陸延說不出話，前陣子確有死士失蹤，可是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太蹊蹺了。

  景帝道：「你想要太子之位，所以想要除掉陸淵，是不是？」

  陸延睜大了眸子看著景帝。

  景帝道：「可是你知不知道，縱然淵兒有才有能，但他對東宮之位並不感興趣。他的淡薄名利，整個朝堂都知道。他與你一同長大，縱然不是同母所出，但是也是親兄弟，你怎能這般對他？」

  他恨鐵不成鋼，抓起手邊的杯子，朝陸延狠狠一擲。

  陸延沒有躲，額角被砸出一大塊血跡，他垂首，也不擦，粘稠的血跡滴滴答答落在鞋面上，猙獰恐怖。

  「陛下！陛下！你這是做什麼？」

  聽聞景帝將陸延召到宮中，德妃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剛到門口便看到了這幅景象，心疼地奔過來，掏出手絹給陸延擦拭額頭，「延兒，疼不疼？」

  有了皇后和陸華的教訓，景帝是不可能再縱容陸延和德妃母子。

  景帝揚聲大怒，「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兒子！」

  德妃一向溫順恭敬，此時此刻，忍不住紅著眼睛道：「陛下莫要忘記，延兒並非臣妾一人的兒子。你是他的父親。可惜，這多年，陛下眼裡只有皇后母子，壓根看不到延兒。」

  「你！」

  景帝大怒。

  陸延扯了扯德妃的衣袖，「母妃。」

  德妃眼眸含淚，「好孩子，你還疼不疼？」

  陸延搖頭，「不疼。」

  德妃道：「陛下，皇后母子是人，我們母子也是人，不求陛下給我們母子溫暖和愛，可是為何如今要這麼對陸延？」

  「你問問他究竟做了什麼事情。」

  陸延垂眸，「兒臣當真沒有。」

  他知道，景帝不會信。

  自己要拿出證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