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怎麼又哭了

  「淳維」剛從地牢中出來，迎面便裝上一個匈奴士卒，他蹙眉道：「何時如此高興？」

  士卒笑道：「左賢王快要跟大周郡主成親了，真乃喜事一樁。」

  「淳維」當場愣了一瞬，他抓住士卒手腕，言語是壓抑不住的焦急，「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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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卒見「淳維」反應不像是喜悅，他又重複了一遍。

  「淳維」心中掀起驚濤駭浪，聲音淡淡道：「好，我知道了。」

  「淳維」回到營帳，用羊毫在紙上寫著什麼，片刻後，他將手放在嘴邊，吹了一聲哨子。

  聲音銳利，傳的極遠。

  一個灰鴿撲棱著翅膀進來，咕咕兩聲，自然地落在「淳維」肩頭。

  「淳維」將信卷好，塞進灰鴿左腳綁著的竹筒，他拍拍鴿子，「去吧。一路小心。」

  灰鴿咕咕叫兩聲，振翅飛走了。

  搖曳的燭火下，他長身而立，眼眸逐漸幽深。

  ＊

  「趙姑娘，左賢王有令你不能擅自出營帳。」

  趙靈剛走到門口，兩把彎刀便擋住了去路，士卒面無表情說道：「沒有左賢王之命，我等不能放你出去。」

  趙靈翻了個白眼，「我想出恭怎麼般？」

  士卒拿出一個嶄新的痰盂，放在趙靈面前。

  趙靈：「……」

  趙靈冷下臉，「我要見你們左賢王。」

  士卒道：「左賢王現在沒空，現在一直在籌備婚事。」

  趙靈咬牙道：「他想要成親的人是我，難道我見他一面都不行嗎？」

  士卒聲音如冰，「左賢王若是想見你，自會見你。」

  趙靈跺腳。

  她大腦飛轉，忍不住傾身上前，「見二位兄弟略顯青澀，想必還沒成親吧。」

  兩人掃了她一眼，抿唇不語。

  趙靈笑眯眯道：「你們出門征戰，不知家中可有相好的啊？沒關係啦，既然不讓我出去，我就不出去了，但是我百無聊賴，你們跟我聊聊天，大家就都沒那麼無聊。」

  士卒乙看起來年齡更小些，臉上還有些嬰兒肥，他眼神清澈而純淨，「你想聊什麼？」

  「你叫什麼？」

  「蘇力。」

  他說。

  趙靈不懷好意道：「你們天天站那麼直，不累嗎？我這裡有兩本書，或許你們會喜歡。」

  「什麼書？」

  蘇力的頭已經探過來了。

  趙靈拿出自己珍藏多年的《春宮圖》，上面的漢字，蘇力不能完全認出來，但是上面令人鼻血激噴的畫面卻讓他臉色一紅。

  「啊，這……」

  他臉色漲紅，低呼，「真好看。」

  旁邊的安爾格忍不住湊近，看到那露骨畫面時，倒吸一口冷氣。

  他厲聲呵斥，「你即將為嫁給我們左賢王，竟藏有這般污濁不堪的東西。有沒有其他的了，趕緊交出來。」

  趙靈聞言，扭身指著那案幾，「上面還有一本。兩位隨我過來。」

  三人行到案幾前，趙靈道：「兩位兄弟天天值守，想必肯定很累了，趕緊坐下歇歇吧，看看書解解乏。」

  兩人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活色生香的春宮圖上，哪聽得進趙靈在說什麼

  兩人看到津津有味，樂此不疲。

  少頃，安爾格突然意識到什麼，猛然抬頭。

  偌大營帳中，哪裡還有趙靈的身影啊。

  趙靈換上了匈奴士卒的服裝，腰間配彎刀，沿著記憶中路線逃跑。

  身後傳來一陣騷動，她暗叫不好，影影綽綽的火把中，雜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她心中焦急，但深知自己已經沒有回頭路了，看到邊上有匹馬低頭吃草。

  顧不了那麼多，她翻身上馬，策馬奔騰，低喝道：「駕！」

  馬兒四蹄生風，耳邊風聲呼呼。

  遠處的幽暗傳來奔走聲，兵刃相交聲越來越近。

  有聲音，「你們去那邊，我們去這邊。」

  趙靈暗驚，看來他兵分兩路，圍堵自己。

  自己在中間，騎虎難下。

  趙靈咬牙道：「不管了，豁出去了。」

  馬兒轉頭，奔向了小樹林。

  身後火光通天，腳步聲越來越近。

  「唰——」

  飛來箭羽差點插進她肩膀。

  好險。

  「只能生擒，不能傷害齊人女子！」

  有人低聲呵斥。

  身後聲音更近了，趙靈遙望前面漆黑的夜色，心中一橫，用彎刀在馬臀部狠狠扎了一下，馬兒吃痛，瘋似的往前奔走。

  趙靈抓住時機，騰身一躍，在馬背上輕點一下，飛身抓住最近的樹幹，猴子般爬了上去。

  樹下，一大群匈奴人舉著火把，匆匆往前追去。

  見火光走遠了，趙靈方才鬆了一口氣，這時她才發現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你們去那邊追。」

  樹下傳來一道沉穩男聲。

  是「淳維」。

  部下率領士卒離去。

  「淳維」走到大樹下，清冷月光下，他抬眸。

  趙靈低頭望著他。

  片刻後，他飛身上去，穩穩落在趙靈身邊，他摟住趙靈，低聲喚道：「靈兒。」

  兩個簡單的字眼，讓趙靈心中一震，她伏在「淳維」懷中，眼淚浸濕了他的胸襟。

  陸淵低聲道：「匈奴人守衛森嚴，今夜怕是難以逃出去。」

  趙靈愕然抬眸，腮邊的眼淚都沒來及擦，「今夜若是不行，明日太陽升起，他們就會發現我。」

  陸淵眼神幽深，仰首望著頭頂清冷彎月，意味深長，「一切很快就要結束了。」

  他大拇指輕輕擦去趙靈腮邊的淚珠，「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你的。」

  趙靈頭靠在他肩膀，「蘇將軍找到了嗎？」

  陸淵微微頷首，「嗯。」

  趙靈問道：「可是現在怎麼辦？」

  陸淵摟住她，聲音溫和篤定，「他們會找到另一個趙靈。」

  趙靈訝然。

  不遠處傳來混亂人聲，眾多匈奴人中一個身著胡裝，與自己長相有幾分相似的女子雙手被綁起來，跌跌撞撞的朝前走。

  待眾人走遠，趙靈問道：「你怎麼知道我今晚會逃走？」

  陸淵道：「我不知道你今晚會有行動，但是我需要安排一個假的趙靈，將你替換。不然，」

  他苦笑一聲，「你真得嫁給呼延准了。」

  趙靈眼眶蓄滿淚水，鼻子微微一酸，眼淚無聲滑過。

  這個時候，他還是在為自己考慮。

  趙靈氣息有變，陸淵捧起她的臉，心疼道：「怎麼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