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你一定要活著回來
2024-09-19 14:31:54
作者: 荔枝氣壯
他擦擦趙靈臉上的眼淚,愧疚道:「是不是因為我安排的太遲了?還是怪我之前一直沒告訴你我真實身份?」
趙靈抽了一下鼻子,「都不是。」
陸淵急了,「那是為何?」
趙靈抱著他的腰,無聲流淚。
氣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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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淵不再說話,抱住趙靈,緩緩閉上眼。
左賢王大婚,軍營中一派喜氣洋洋。
「趙靈」身著匈奴人華麗的婚服與呼延准在眾人矚目下,手牽手走到場地中央。
「淳維」在人群中看了一會兒,便離開了。
他緩步走到曠野上,看到遠處的樹林上掛著一條紅絲帶,微微點頭。
他與周青等人約定,以紅絲帶為信號,若是準備好,便在枝頭掛上紅絲帶。
「淳維」轉身回了營帳。
營帳中,貼滿一臉痦子的趙靈正對著銅鏡,一臉嫌棄地望著鏡中人。
「好醜啊。」
這麼醜陋的一張臉,趙靈看著就想吐。
陸淵走到趙靈身邊,低聲道:「今晚,周青會過來接應你。」
趙靈放下銅鏡,望著陸淵,「那你呢?」
陸淵道:「我帶著宋延他們去救蘇將軍。」
趙靈面色嚴肅,「注意安全。」
她滿面痦子,此時此刻又板著臉,說不出的滑稽和可愛。
陸淵刮刮她小巧的鼻子,「知道了,小囉嗦。」
他力氣不大,卻不小心碰掉了趙靈費盡心思貼的黑痦子。
趙靈低聲「啊」了一聲,下意識捂住鼻子,拿起零星痦子,打算重新貼在鼻子上。
試了兩次,沒貼上。
她苦惱地拿起銅鏡,打算對著鏡子好好貼下。
陸淵按住她的肩膀,從她手中捏了一顆,認真仔細地貼在她鼻樑上。
他神情專注,眼眸深邃認真,動作也是極為輕柔。
趙靈一雙黑瞳清透地望著他,心中一暖。
過了片刻,他貼好了,溫聲道:「好了。這下沒有掉的了。」
趙靈意識到方才自己一直盯著他看,臉微微一紅,點頭。
陸淵抱住趙靈,將臉埋進她白淨的脖頸中,深深吸一口氣,一陣清香鑽入耳中。
陸淵低聲說:「對不起。」
趙靈沒聽清陸淵的話,她問道:「你說什麼?」
陸淵沒抬頭,聲音悶悶的,「沒什麼。」
趙靈望著虛空,只覺和陸淵的美好溫存是那麼短暫和夢幻。
暗藍天幕,一輪彎月在浩瀚蒼穹之上,星光黯淡。
趙靈睡得迷迷糊糊,被人輕輕搖醒。
「靈兒,靈兒。」
趙靈睜眼,陸淵正在榻邊俯身望著她,「快起來。」
今晚,周青來接應她。
趙靈利索地收拾好,隨陸淵出了營帳。
冷風拂面,趙靈頓時清醒了不少。
巡邏的士卒見到二人,不禁問道:「這麼晚了,什長要出去嗎?」
他話說著,眼眸卻在不自覺地落在趙靈身上。
沒見過臉上長滿這麼多痦子之人。
好醜。
陸淵微微頷首,「我部落陳兵多日,如今左賢王大婚已過,我去右賢王營帳中商量出兵討伐之事。」
士卒不再過問,大步離去。
趙靈小步跟上陸淵。
幽暗的小樹林中,幾匹汗血寶馬悠閒地掃著尾巴,正在低頭吃草。
趙靈掃眼望去,漆黑一片,除了幾匹馬,並無他人。
「王爺。」
一道平靜男聲突兀響起,一身黑衣的周青從暗處走出來。
趙靈這才注意到並非沒有人,而是暗衛皆是黑衣黑面,氣息調整極為低,不仔細感受,覺察不出來。
陸淵微微頷首,「靈兒就拜託給你了。」
周青點點頭,「靈夫人請上馬。」
趙靈扭頭深深望了眼陸淵,「王爺,保重。」
陸淵正色點頭,「這邊的士卒都中毒了,你趕緊和周青離開這裡吧。」
趙靈點頭,她翻身上馬,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陸淵。
陸淵唇角勾著一抹淡笑,朝她揮揮手,「去吧。」
晚風拂過,他長發飛舞,面容說出不來的溫和。
趙靈垂眸,夾緊馬腹,馬兒噠噠前奔。
聲音很輕。
趙靈這才發現馬兒四蹄上全都綁住了厚厚毛巾,難怪奔跑時一點聲音都沒有。
趙靈心中隱隱不安,扭頭回望。
一身胡裝的陸淵負手而立,身姿挺拔, 皎潔的月光落在他臉上,他眉眼溫和,好像藏著漫天繁星。
「陸淵……」
趙靈聲音哽咽。
「別回頭。」
陸淵立在風中,輕聲道。
接下來的事情兇險萬分,靈兒,你趕緊離開這裡吧。
不必擔心我。
陸淵的身影越來越小,逐漸消失在視線中,與黑夜融為一體。
趙靈抹抹眼淚,縱馬前行。
半炷香後,匈奴營地突然響起震天喊殺聲,熊熊火光燒紅了半邊天,兵刃相交聲、廝殺聲不絕,冰冷的夜風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周青將趙靈送到大齊營地之後,並未下馬,道:「如今夫人安全到達大齊,屬下的任務已經完成。現在兩軍對壘,屬下要趕緊帶人趕過去。你們幾個留下保護夫人,若是有什麼不測……」
他頓了下,「記得趕緊帶夫人離開。雖然今晚我們突然行動,但是匈奴人早就有所準備,這一仗不知道會是什麼情況。若是天亮之前,我們還沒回來……」
「不管如何,要做好最壞的打算到時候你們記得趕緊帶夫人回長安。」
趙靈抓周青馬匹的韁繩,「周青!」
周青回身,「夫人還有何事?」
趙靈心臟狠狠揪在一起,她聲音微顫,「你們一定要活著回來。」
周青眼神一暗,聲音擲地有聲,「是!」
他策馬離去,密集的馬蹄聲逐漸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趙靈咬著唇,強忍心頭悲痛,低聲道:「陸淵,你可要活著回來啊。」
遠處火光漫天,廝殺聲不絕於耳。
暗衛走過來,「夫人,你放心,王爺定然會平安無事的。」
趙靈臉色泛白,下唇都快被她咬出血痕而不知。
她進了營帳,望著陸淵曾經穿過的衣服晾在屏風上,案几上是他用過的茶盞,看過的書,這裡的一切都那麼熟悉。
沒有哪一夜像今夜這般漫長的。
趙靈的心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油鍋上煎熬,痛苦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