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笑你蠢

  雨霧模糊了雙眼，趙靈步履愈加艱難，加上傷口未愈，更是疲憊不堪。

  趙靈咬牙道：「陸淵，你再堅持一下，我一定會帶你出去的。」

  拐進小路，後面有個山坡，趙靈腳下一滑，整個人帶著陸淵摔倒在地。

  陸淵俊臉上全是泥濘，面容更是毫無血色。

  趙靈立刻起身奔去，「陸淵，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不小心。」

  她沒注意腳下，又是一滑，整個人猝不及防地滾下山坡，頭磕在一塊石頭上，暈了過去。

  大雨傾盆，一雙藍色繡花鞋無聲地走到陸淵面前，明月撐著油紙傘，起身將陸淵扶起來，朝不遠處尋人的護衛大喊，「王爺在這裡！王爺在這裡！」

  一場秋雨之後，百草凋零，天氣轉涼。

  耳邊隱約傳來說話聲。

  

  「趙姑娘現在如何了？」

  「傷勢很嚴重，若是今晚醒不來怕是就醒不過來了。」

  「大夫，無論無何，請你務必保她一命。」

  「唉，老夫盡力。」

  ……

  緊接著一雙溫暖的大手握住了自己的手，一個溫暖的聲音響起，「趙姑娘，你什麼時候可以醒過來啊？我真的好擔心你。」

  趙靈緩緩睜開眼睛，只覺腦袋好痛，她茫然地望著面前的男子，輕聲喚道：「韓世子……是你救了我？」

  韓沐陽點頭，「我經過飛峰，發現你躺在路邊。這段時間，究竟發生了何事？你怎麼會暈過去，還渾身是傷？」

  趙靈眉眼低垂，「被胡人追殺。」

  韓沐陽詫然，「怎麼會被胡人追殺？」

  趙靈便將有人冒名頂替趙慕殺了那人的妻子，那人來尋仇，順便要求自己陪葬的事情相告知。

  韓沐陽道：「看來趙慕當真是得罪了他人。」

  趙靈無奈道：「主要那老爺子還不知道到底事誰幹的。也不知道他現在如何了，真讓人擔心。」

  趙靈恍然響起一件事，問道：「韓世子，你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韓沐陽頓了一下，「我來此地是為了招兵買馬。」

  看來韓沐陽已經在背後行動了。

  趙靈多問了一句，「太子可知？」

  韓沐陽道：「正是他命我來的。」

  趙靈明白了，默然不語。

  趙靈說：「韓世子多謝你屢次救命之恩，但我得趕緊走了。我得去找那老爺子。」

  她掀開被子，剛想下床，雙腿一軟，直接倒在地上。

  韓沐陽上前將她扶起來，「你現在身子虛弱，還不能行走。過些時日吧，等你身子稍微好轉些。」

  趙靈仰首望著他，「趙慕是我親人，我得去找他。」

  韓沐陽溫聲安撫道：「你別擔心，我幫你找，你描述一下大致外貌。」

  趙靈想了想，「大概三四十歲吧，闊面長臉，長的跟我有點像。」

  韓沐陽扭頭叮囑歐陽，「聽見了嗎？就按著這個來。」

  歐陽想了想，在韓沐陽耳邊低語，「這不是前幾日我們見到的那個男子嗎？」

  韓沐陽頓了下，「你這麼一說，我倒是覺得二人的確有些相似。」

  趙靈見二人神色有異，立刻問道：「你們見過他是不是？」

  韓沐陽點頭，「前幾日我們跟一個胡商見面，的確看到一個跟你描述差不多的男子。」

  彼時韓沐陽到呼延准家中商談生意往來，忽見兩名家僕押著一個雙手被綁起的男子路過庭院。

  男子嚷嚷道：「我能說一萬遍，那人不是我，那人當真不是我！」

  家僕掃了他一眼，冷笑一聲，「廢話少說，現在我就要拉著你去祭奠我家夫人。　」

  韓沐陽對此不感興趣，匆匆瞥了一眼，便緊進了前廳。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此人竟然跟趙靈有關。

  聽了他的話，趙靈渾身冒冷汗，「這麼說，老爺子被人殺了嗎？」

  韓沐陽搖頭，「我沒關注後續，不知他現在如何。」

  趙靈又急又怒，「他怎麼就不相信我們的話呢？若是老爺子真的死了，他當真殺錯人了。」

  趙靈望著韓沐陽，「韓世子，你與那胡商熟悉，不求你為老爺子求情，只求你讓我見那胡商一面。」

  韓沐陽點頭，「此事好辦，我以商談生意之事約他過來即可。」

  趙靈急切道：「要快！不然老爺子可真會變成一具死屍。」

  下午，呼延准聽聞韓沐陽想要加定馬匹，心中大喜，隨即趕過來。

  韓沐陽與他寒暄幾句，話鋒一轉，問道：「上次我去你府上，發現一男子大吵大鬧的，不知道他所犯何事？」

  呼延准道：「讓公子見笑了。十年前，那人殺了我夫人，如今落到我手中，我自然不會放過他。」

  韓沐陽佯裝驚訝，「什麼？此人竟然如此心狠手毒？」

  呼延准飲下一大口馬奶酒，提起往事，他神情悲戚，「公子，你有所不知，十年前平度關有一個惡人名叫趙慕，專門找良家婦女下手。我夫人抵死不從，被他一掌打死。你說此事我能放過他嗎？」

  韓沐陽想到趙靈所說，問道：「會不會是誤會？你就這麼確定是他殺了你夫人嗎？」

  呼延準直接將空杯撂在桌子上，冷笑一聲，「一模一樣的長相，怎麼可能會有錯？」

  韓沐陽沉吟片刻，「那人想必已經被你祭奠尊夫人了吧。」

  呼延准道：「過幾日方才是我夫人忌日，這幾日暫且留他一命。」

  呼延准見韓沐陽句句不離趙慕，問道：「怎麼？你認識此人？」

  韓沐陽正欲回答，門外響起一道清亮女聲，「這位公子，你還記得我嗎？」

  一身淺綠色的趙靈款然現身，她眉眼彎彎望著呼延准。

  呼延准果然就是那日在客棧中幫自己趙慕結帳的男子。

  他雖然態度溫和，但是眸光怪異得很。

  呼延准掃了一眼趙靈，淡淡語氣中有些驚訝，「你竟然還活著？」

  趙靈盈盈走到他對面，從容坐下，「怎麼？你很失望？」

  呼延准道：「你沒死，自然失望。但是趙慕如今在我手上，殺害我夫人的是他，他必須要死。」

  趙靈突然「撲哧」一聲笑出聲來。

  呼延准以為趙靈覺得自己怕她，惱怒道：「你笑什麼？」

  趙靈一本正經，「笑你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