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我帶你出去

  陸淵臉色蒼白，大氣直喘，片刻後，方才緩緩朝趙靈行去。

  其實他早就筋疲力盡了，只是一直強撐著。

  趙靈臉色慘白如紙，額頭還有一處殷紅血跡，看得他格外心疼。

  他用袖子抹去趙靈額上血，輕聲道：「靈兒，你醒醒。我又連累了你。」

  聲音發出，他方才意識到是顫聲。

  趙靈沒有任何反應。

  陸淵憐惜地拭去趙靈臉上的草屑，一手抱腰，一手托膝，將趙靈橫抱起來。

  「咳咳！」

  他用不上力氣，身子不穩，第一下沒抱起來，整個人帶著趙靈差點摔在地上，一口鮮血直接從嘴角溢出。

  「靈兒……」

  

  他低喃，「你放心，我定然會救你出去的。我答應過你，會護你一生周全。」

  片刻後，他用盡全身力氣，咬緊牙關，將趙靈公主抱起，一瘸一拐朝深林中行去，身後是一行鮮艷血滴。

  這幾日，陸淵一直躲在另一個山洞中，此山洞更加隱蔽，一般人發現不了。

  他將趙靈輕輕放在地上，擔心地上涼，將外袍解開鋪在地上，方才將趙靈慢慢移動到上面。

  他大口喘著粗氣，臉色更是慘白的駭人。

  趙靈懷中有些什麼綠葉，陸淵拿出一看，是她采的草藥。

  他將草藥碾碎，但上藥的時候卻為難了。

  趙靈的傷在肩膀和腰部，雖然二人曾有過簡單的肌膚之親，但從未如此像如今這般，他需要解開趙靈的衣服……

  他猶豫地望著昏迷的趙靈，自己與趙靈此生已再無可能，自己何必損她清白呢？

  可是趙靈重傷在即，愛人危在旦夕，自己怎能不相救？

  救命要緊，她醒來，隨便她怎麼罵吧。

  天人交戰後，他揚手，緩緩解開趙靈的衣帶。

  還剩下一點草藥，他費力地敷在了自己後背。

  平度關的夜晚極為寒冷，避免被人發現，陸淵不能燃火。

  他本就身子虛弱，如今又解了外袍，臉色蒼白至極，就算用調息內力，也不能抵禦寒冷，蜷縮在一起，渾身發顫。

  幽幽月華零星灑進山洞中，陸淵望著緊閉雙眼的趙靈，情緒複雜，內心感慨良多。

  他情不自禁地握住趙靈的手，卻發現她整個人身體微微抽搐。

  他微驚，急忙以手覆在她額上，燙的嚇人。

  發燒了。

  陸淵行軍打仗多年，識得一些治療高燒的草藥，然，現在卻不能出去。

  或者說，他早就筋疲力盡，一直都在靠深厚的內力強撐著。

  若是再遇到胡人，他不一定能打贏胡人，到時候二人又會陷入險境。

  他躺在趙靈身邊，伸開雙臂抱住她，聞著趙靈身上隱約清香，低聲道：「我在，別怕。」

  「好冷……」

  趙靈輕聲呢喃，上下牙直打架。

  陸淵望著趙靈，更加抱緊了她，他以額抵住趙靈的額頭，「我在，我一直都在。」

  到了後半夜，趙靈發熱的症狀還是沒有好轉。

  陸淵脫下身上褻衣，蓋在趙靈身上，整個人再次抱住趙靈。

  他凍得渾身發抖，臉色蒼白，四肢冰冷，卻絲毫不敢鬆懈，只求趙靈儘快甦醒。

  「陸淵……你在平度關……一切都好嗎……」

  晚風拂過草叢，發出沙沙聲。

  陸淵背脊猛然一僵，他顫抖著親吻趙靈的唇，眼圈微紅，「對不起……對不起……」

  清冷月光落入深山，萬物寂靜，唯有淡淡的山霧與夜風低訴悵然往事。

  明媚的陽光落在趙靈臉上，她嚶嚀了一聲，緩緩睜開眼眸，「這是哪裡？」

  剛出聲，發現自己聲音嘶啞難聽如同八十老婦。

  身上有異物，她低頭一看，陸淵緊閉雙眸，赤著上身，緊緊抱住她，最上面是他的褻衣。

  他救了自己。

  趙靈愣了一下。

  她啞聲道：「陸淵……」

  陸淵毫無反應。

  趙靈這才發現陸淵面無血色，臉色灰暗如同死人一般。

  她大駭，上前查看情況，陸淵四肢冰冷，氣息微弱，已然是待死之人。

  趙靈又驚又痛，又喚了幾聲，發現陸淵依舊毫無反應。

  陸淵背後有很嚴重的傷，傷口很深，周邊全是凝結的血塊，偏一點就插中心臟。

  上面簡單地敷了一些草藥，但收效甚微。

  趙靈心中一顫，常人若是遇到這種情況，久傷不治，早就死了，哪裡還能撐那麼久啊？

  陸淵的意志力和耐力絕對非常人可比。

  趙靈頓時心中一疼，將他衣服換上，自己拖著虛弱的身子去給他尋找草藥和野果。

  本就是草木凋零時節，趙靈尋了半日，不過尋到寥寥幾顆草藥。

  她長嘆一口氣，又尋了半個時辰，方才又尋到一些。

  擔心陸淵的傷勢，她匆匆趕回去，用石塊將草藥碾碎，輕輕敷在陸淵傷口上。

  平日裡威風凜凜的戰神如今如同毫無生氣，儼然一副死人模樣。

  趙靈輕撫他額前頭髮，鼻子一酸，呢喃道：「你快醒過來吧。」

  外面傳來說話聲和撥草聲，那群胡人又來尋趙、陸二人。

  百草凋零，沒了葳蕤的草木遮擋，就算山洞再隱蔽，也極易發現。

  當務之急必須趕緊離開此地。

  夜幕降臨，烏雲蔽日，空氣冷燥。

  趙靈撐著身子，咬牙將昏迷的陸淵拉上背，吃力的走出山洞。

  趙靈道：「陸淵，你堅持一會兒，白日裡我勘察過地形了，有條小路直接通外界。我們很快就能出去了。」

  出去之後呢？

  趙靈心思頓了一下，竟然有些難過。

  出去之後，二人便又是陌路之人了。

  「轟——」

  漆黑的天空倏然響過一道悶雷，狂風驟起，草木彎腰，發出嘩嘩之聲。

  趙靈心中一緊，「得趕緊出去了，要下大雨了。」

  陸淵身高一米八，又高又壯，趙靈自己就是帶兵之人，如今一座大山壓在悲傷，更覺吃力。

  剛開始還好，後期走三步歇五步。

  「轟——」

  一道驚雷響起，緊接著黑雲中閃出一道銀蛇般的閃電，瓢潑大雨隨即而至。

  原本平坦的路面變得泥濘，大雨迷了眼帘，趙靈一步一步，咬牙堅持著。

  陸淵已經倒下去了，自己一定要帶著他安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