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瘴氣林

  陸淵道：「富商姓呂，被你們勒索了十萬兩銀子，對不對？」

  眾人譁然。

  小二怒道：「休得胡言！這位公子你可真是好笑啊！不賣給你，你竟然開始向我們潑髒水啊！掌柜的！掌柜的！這裡有人鬧事！」

  一名中年男子擠進來，直接開罵，「這裡不歡迎你，結了帳，趕緊滾！

  陸淵掃了眼門口不知還何時聚過來的幾位彪形大漢，扯了扯嘴角，「兩年前，一名婦人在你們這裡打尖，金掌柜見色起意，半夜強姦了那婦人。可是？」

  金掌柜神色驟然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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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淵：「三年前，一個小孩子從這裡路過，你們竟然將人賣了。可是？」

  金掌柜手心冒汗，聲音刻意揚高，「你瞎說什麼！子虛烏有的事情！」

  他上前兩步，低聲下氣，略有惶恐，「這位公子……這些事情，你是如何得知的？」

  陸淵挑眉，「現在我問你八兩一張，賣不賣？」

  金掌柜將小二強拉過來，「方才是我們夥計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公子，現在他給你賠罪。」

  小二一頭霧水，「？？」

  金掌柜強行按著小二頭，厲聲呵斥，「趕緊道歉啊！」

  此人衣著不凡，器宇軒昂，定然是貴人。

  又知道自己這麼多醜事，是自己萬萬不能得罪的貴人啊！

  小二　連聲道歉，「對不起公子，對不起，都是小的錯！八兩銀子賣賣賣！」

  金掌柜一巴掌打在他臉上，「什麼賣不賣的？送！都送給公子！」

  小二被打的腦袋發蒙，「是……是……」

  小二下去將面罩拿過來，金掌柜賠笑道：「公子，這面罩現在是白色，到了瘴氣林，遇到瘴氣便會一點一點變色，瘴氣越濃，顏色越深。您可自行判斷。」

  陸淵微微頷首。

  金掌柜想了想，「公子，說句不該說的，雖然這面罩的確可以過濾一部分毒性，但是……瘴氣林很大，毒氣深，此行您怕還是凶多吉少啊。」

  暗衛道：「我們去孤夜山。」

  「噗——」

  金掌柜差點　嘴裡的茶嗆到，聲音陡然提高，「孤夜山！你們簡直是去送死！千萬別不要跟我講，你們是為了孤夜幽香。」

  陸淵道：「實不相瞞，的確為了孤夜幽香而來。」

  金掌柜表情裂開，「你們……你們這是……」

  陸淵道：「我妻子身重孤夜幽香之毒，我一定要救活他。」

  金掌柜嘆道：「孤夜幽香乃是世間奇毒，數量罕至，一株都能賣到上千兩銀子。但是每年為了孤夜幽香而亡的，不計其數，他們一半死在瘴氣林，一半死在孤夜山上。」

  陸淵道：「我知道此行艱難，但是我會盡力去試一試。若是沒了她，我活著也沒什麼意思。」

  金掌柜對陸淵頓生敬佩之情，這位公子看起來非富即貴，竟然不是浪蕩子，還是個痴情種。

  金掌柜和小二相識一眼，金掌柜從櫃檯後面拿出一張羊皮地圖，「像公子這樣的痴情人世上罕有，這地圖記載著孤夜幽香　生長的地方，這麼多年過去了，可能會有些變化。公子，僅供你參考。」

  陸淵望著金掌柜，接過羊皮卷，眸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道：「多謝掌柜的。」

  金掌柜依依不捨地望著羊皮卷，要知道這玩意兒自有人曾出一千兩，自己都沒賣呢，如今竟然讓自己白白送人了。

  金掌柜含淚擺手，「趕緊走，別等我後悔了。」

  陸淵拱手道謝，「大恩不言謝，他日必有重謝。」

  他快步走出，翻身上馬，身後傳來金掌柜聲音，「一路保重啊。一定要活著回來。」

  陸淵回頭，剛想再次表達感謝。

  金掌柜道：「用完了記得還給我，我就在這家客棧中。」

  陸淵瞧了金掌柜一眼，應好，策馬奔騰而去。

  小二搗搗金掌柜，「掌柜的，你這是為何？」

  金掌柜望著陸淵遠去的背影，幽幽道：「若是他能活著回來，我就相信愛情。」

  前面烏煙繚繞，方圓五里寸草不生，想必便是令人聞風喪膽的瘴氣林。

  陸淵揮手，眾人停下。

  烏煙瘴氣，枯木一片，陸淵緊緊盯著瘴氣林，「待會我們一鼓作氣衝過去，不要停。若是馬兒死在半路上，就跟在旁邊的一匹馬，若是馬兒都死了，我們自己過去。瘴氣林雖然兇險，但是並不大，若是縱馬疾奔應該也就一炷香的時間。　」

  「是。」眾人齊聲　應道。

  陸淵頓了下，「此番不為別的，是為我夫人而來。你們若是犧牲了，並非為國效力，皆因我個人私事。此番過於艱難，若是有人想要退縮，不必言明，本王不轉頭，你自可離去。本王不會知道你是誰……亦不會怪你……」

  眾人臉上並無太多表情變化，眼神是視死如歸的堅毅。

  片刻後，沒有人轉頭聲。

  有個聲音說：「當年我母親病重，是王爺出手相救，屬下誓死追隨王爺。」

  「六年前平度關一戰，我身負重傷，昏迷了九天九夜，軍醫都已經說沒有救了，是王爺不放棄，一直努力救屬下。屬下才撿回一條命。如今王爺有難，屬下斷然不會離去。」

  「十年前，我剛入軍營，被人欺負，拳打腳踢，是王爺喝止住他們。王爺對屬下噓寒問暖，格外關照。能與王爺一同出生入死，是屬下的榮耀。」

  ……

  陸淵深深吸了口氣，又深深吐出來，揚鞭策馬，「走！」

  眾人夾緊馬腹，帶著勢不可擋的決心，義無反顧地闖進瘴氣林，地上泥土翻飛。

  ＊

  盛京，相府。

  慕容微正在書房看書，有人輕推開門，淡藍色的衣擺划過門檻，緩步走了進來。

  「相爺。」

  聲音清淡溫和。

  慕容微抬眼，「你來了。」

  「如今小姐還沒醒嗎？」

  慕容微將書本合上放在一邊，「還沒醒，現在只能勉強維持著她活下去，但……脈象一日比一日虛弱。　」

  纖細修長的手指優雅地拿起茶杯，斟了兩杯茶，「可查出來究竟是何人所為？」

  「已經有些眉目了。本相懷疑是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