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我們本不可能活著走出去

  「他們？」

  聲音有些嘲弄，「他們有這膽子嗎？竟然敢殘害鳳凰族聖女！」

  「他們針對的不是靈兒，是本相。靈兒現在回來了，是靈溪郡主也是鳳凰族的聖女。歷代只有聖女能夠召喚出真正的長生泉。」

  「真正的長生泉？」

  林煜不懂，「那我們之前在安州村民身上做的實驗是什麼？」

  慕容微道：「也是長生泉，只是那種長生泉副作用極大，服用者短時間力量倍漲，但是人如行屍走肉，壽命縮短，僅有一年甚至幾個月的壽命。

  大周百姓數量比較少，若是服用長生泉，戰鬥力增強，在戰爭中也不會勝利的。真正要解決這個問題，只有歷代聖女可以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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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煜道：「可是如霜公主失蹤多年，又失憶了，靈溪郡主哪裡會知道如何解決這個問題？只能由他們幾個進行一點一點的摸索。」

  慕容微點頭，「你說的沒錯。靈兒怕是連長生泉是什麼都不知道。靈兒剛回相府，他們便迫不及待地動手了。本相還是低估了他們。」

  林煜道：「相爺，為今之計，還是得先救活靈溪郡主。」

  慕容微望著遼遠的天空，「大齊的楚王已經去採藥了。孤夜山……這一路必定是千難萬險……希望他能活著回來吧。」

  ＊

  衝出瘴氣林，十五個暗衛還剩五個，馬兒盡數死在瘴氣林中。

  若非陸淵吃了保命丹，他怕是也要喪命於此。

  他跌跌撞撞地衝出去，吐了一大口血，拼勁全力盤腿坐在地上打坐調息。

  「噗——」

  又吐了一口。

  陸淵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眼前視線逐漸模糊，身子逐漸失去力量，眼前一黑，緩緩倒在地上。

  相府，杏林子給趙靈把脈，露出了鮮有的嚴肅表情，「師傅的毒……她的脈象越來越弱，這幾日若是沒有解藥……怕是……時日無多了……」

  慕相臉色驟然一變。

  轟隆隆——

  轟隆隆——

  天上悶雷滾滾，驟雨降下。

  杏林子被雷聲嚇了一跳，「方才還晴空萬里，怎麼現在又下雨了？真不知道楚王現在如何了……」

  鬼姥和慕相皆是默然不語。

  密集的雨點砸在身上，耳邊有人在喊自己，聲音遠遠近近，十分不真切。

  「陸淵……」

  「陸淵……」

  「你醒醒……你醒醒……」

  「我等著你呢……」

  雨點噼里啪啦，打濕他的衣服，沖刷掉地上的鮮血。

  陸淵緩緩睜開眼睛，望著面前鬱鬱蔥蔥、又高又陡的山峰，費盡力氣爬起來，「孤夜山……」

  與他一同闖出來的暗衛有的尚存一絲氣息，有的已經斷氣了。

  滿臉的血，一雙眸子直勾勾地盯著陰霾的天空。

  陸淵顫抖著手，合上他的眼睛。

  他扶起剩餘兩個暗衛，三人相攜在潑瓢大雨中，一步步一步步朝孤夜山行去。

  懸崖峭壁、千難萬險又如何，陸淵取藥之心如磐石一般不可移。

  三個按著金掌柜的分布圖，每一次都是滿懷希望的去找，但是年月太久，多年過去，孤夜幽香早就不在原來的位置了。

  到了山頂，三人已經穿上了隨身帶的夾襖，山頂太冷了。

  三人開展地毯式的搜尋，就在山頂那裡，拿著孤夜幽香的畫像，分區域到處尋找。

  陸淵道：「孤夜幽香有毒，估計這裡還會有其他毒草，你們一定要小心。」

  二人應是。

  荊棘劃破陸淵的衣袍，他滿臉青碴，頭髮凌亂，滿心都是孤夜幽香。

  夕陽西下，山頂極寒，溫度更低了，草葉上都已經覆蓋了一層薄霜。

  陸淵心中著急萬分，必須在日落之前找到孤夜幽香，若是在山頂過夜，照這個形勢看，他們一定會被凍死的。

  「我們必須在日落之前找到孤夜幽香，聽到了沒？」

  他朝兩人大喊，兩人回眸，眉眼上已經有一層冰晶，兩個凍得上下牙齒打顫。

  陸淵心中一沉。

  夜幕降臨，漫天星光。

  借著幽幽的月光，三人依舊孜孜不倦的尋找。

  沒有。

  沒有。

  沒有！

  陸淵凍得全身發抖，在極寒的山頂上小小的夾襖根本就是杯水車薪，壓根不頂用。

  其餘兩個暗衛凍得直打哆嗦，還在馬不停蹄的找。

  作為楚王的暗衛，他們誓死聽從楚王之命。

  月到中天，陸淵全身劇烈顫抖，倏然在一塊岩石後面發現一株含苞的植物。

  仔細辨之，竟然就是孤夜幽香。

  那一刻，巨大的喜悅幾乎要衝昏他的頭腦。

  靈兒有救了！

  「你們快過來！」

  陸淵大喊，他回頭望去，二人立在原地，嘴角含笑望著他，並沒有過來。

  陸淵低頭一看，夜色中，他們腳下閃著微澤，他們竟然被凍在原地了！

  他心中猛然一痛，奔過去，橫出一肘，將冰面截斷。

  二人步履艱難地走過來，半天方才過來，走近一看，陸淵才發現兩人臉色微微潮紅。

  陸淵凍得直哆嗦，道：「孤夜幽香……在這裡，我們……要在這裡靜靜等待它開花……」

  三人蜷縮在一團，三雙眼睛滿懷希望地盯著含苞待綻的孤夜幽香。

  隨著時間一點點逝去，花苞以慢到肉眼不可見的速度緩緩展開。

  潔白嬌嫩的花朵在幽冷的月光下顯得格外可愛。

  陸淵驚喜地叫道：「開了一些！」

  元大、元二半天沒有說話，陸淵這才發現二人臉色微微潮紅，竟然有些熱。

  二人眼睛半睜半開，一副快要睡著的樣子。

  陸淵心中咯噔一聲，人在凍死之前會出現失溫症，會反常覺得熱。

  陸淵抓住元大的手腕，「坐下，本王給你們傳些內力。」

  兩人齊齊搖頭，「王爺……內力若是傳給我們……你會死的……」

  陸淵胸口突然被二人點了兩下，緊接著二人將雙掌貼於陸淵後背，低聲道：「王爺……我們知道……我們快要被凍死了……」

  陸淵緩緩閉上眼睛，失溫症，暗衛最基本的知識，二人怎麼會不知道？

  「你們想要做什麼？」

  覺察到二人不對勁，陸淵聲音顫抖，「快解開本王的穴道，將內力都傳給本王，你們會死的。」

  二人聲音微弱而篤定，「我們……本就不可能活著走出孤夜山……」

  陸淵眼眶一紅，嘶吼道：「本王以楚王身份命你們放開我！」

  一股溫暖源源不斷地傳入身體，陸淵眼底星點泛濫，「不可！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