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面罩

  陸淵一言不發的立在原地，仿佛過了一百年那麼漫長的時間，他再次問道：「鬼姥，服用孤夜幽香的花，這是不是世上唯一的解毒方法？」

  鬼姥側過臉，不敢看向陸淵。

  「是。」

  可是讓陸淵去採摘，這不跟讓他去死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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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淵沉聲道：「宋延，飛鴿傳書給鬼醫，限他後天必須大齊。若是我回不來，還請鬼醫和鬼姥……盡全力救救靈兒。」

  鬼姥詫然出聲，「你還是要去？」

  「本王並不想去。」

  陸淵臉上表情並無變化，只是眸中多了一絲斬釘截鐵的堅定，「若是這是救靈兒唯一的辦法，本王願意親自一試。」

  眾人陷入死寂。

  慕相沉默片刻，「好，有此夫君，夫復何求。」

  鬼姥突然笑了，捏捏趙靈的臉，「小娃娃，我原以為你太倒霉了，才會嫁給一個暴躁男。如今看來，」

  她嘴角揚起一絲笑意，眸中卻多了一絲淒涼，「是你的福分啊。」

  陸淵坐在床邊，輕輕握住趙靈冰冷的手，「若是本王一個月內還沒回來，你們便不必等了。只求慕相能夠查出究竟誰是謀害靈兒的真兇，告慰本王在天之靈。」

  宋延實在看不下去了，眼圈一紅，「王爺在大齊有著舉足輕重的位置，不可。屬下願為夫人前去，或者我們多派些人手去尋找。」

  陸淵道：「瘴氣重重，普通人去了不過是送死罷了。舉目大齊大周，武藝比本王高強的有幾個？本王武藝尚可，還有些希望。宋延，趙靈是本王的妻。本王是她的夫。」

  如今她出事，本王不能束手旁觀。

  旁人去了，本就希望不大。

  本王若親自去，尚有一絲希望。

  宋延不甘心的望著陸淵，搖頭，「王爺三思啊。」

  陸淵望著虛空，風輕雲淡，「我意已決。」

  簡單四字，重若千鈞，直擊宋延心頭。

  宋延跟隨陸淵多年，怎麼不知他脾性，他決定的事情是聽不進去旁人的話的。

  「當年屬下發過誓死追隨王爺，不管是上刀山還是下火海，屬下都要跟王爺。」

  「你留下。」

  陸淵聲音淡淡，眸光望著湛藍悠遠的天空，「你留下，替本王好生照看靈兒。」

  「王爺！」

  宋延在心裡恨死趙靈，若非趙靈，王爺怎屢次以身犯險？

  「留下！」

  片刻後，宋延低聲道：「是……」

  事不宜遲，陸淵匆匆收拾包袱，帶上一批暗衛，便打算離開。

  「陸淵！」

  相府門口，沉默良久的鬼姥開口道：「你對小娃娃用情如此之深，老身著實佩服。這顆是保命丹，關鍵時刻或許能幫你。」

  陸淵接過瓷瓶，放進懷中，「多謝鬼姨，我走後，請你務必照顧好靈兒。」

  鬼姥眼圈泛紅，沙啞嗓子，「好。」

  陸淵翻身上馬，夾緊馬腹部，帶領暗衛朝北方狂奔。

  太陽落山，他的影子投在地上，被夕陽拖得很長很長，最後完全消失不見。

  呼呼風聲掠過耳邊，陸淵衣袍鼓鼓，眸光堅定。

  靈兒，等我……

  等我回來……

  如果我不能回來，他們沒有把你救過來，那我們就黃泉路上相見……

  眾人一路風塵僕僕，兩天兩夜不曾合眼，人困馬乏，陸淵見狀，狠下心道：「前面有家客棧，我等在此歇息一晚上再走。」

  眾人如蒙大赦，連連點頭。

  終於可以休息一下了。

  眾人進了客棧，點了些酒菜，上菜的小二熱情的客套，「客官您這是要去哪裡啊？」

  陸淵灌下一口酒，「向北。」

  小二嚇了一跳，道：「再往北五十公里，那是瘴氣林了。」

  暗衛道：「你哪這麼多廢話！」

  小二傾身，低聲道：「那個地方沒有人煙，常年瘴氣圍繞。客官你可要小心啊。」

  臨行前，鬼姥送了一些藥和面罩，希望有用。

  陸淵沒看他，道：「多謝。」

  小二靠近陸淵，一臉神秘，「客官，小店售賣的有種面罩，可以降低瘴氣的毒性。你可有興趣？」

  陸淵望向他，「什麼面罩？」

  小二掏出一張白色的面罩，那面罩很大，足以將頭套進去，只露出兩隻眼睛，「鼻子和嘴巴的地方做了多重過濾，可以有效降低瘴氣的毒性。」

  「有用嗎？」

  小二鄭重其事點頭，「當然有用了。之前就有人想要去孤夜山，買了我們家的面罩呢。」

  「回來了嗎？」

  小二眨巴眨巴眼睛，「好像沒回來，但是登上孤夜山本就是件艱難之事。他們肯定是安全經過瘴氣林的。」

  陸淵扯了扯嘴角。

  打眼一掃，在場暗衛皆是默然不語。

  他們是自己的屬下，此番與自己同行，本來就是一場生死未卜的賭博。

  陸淵垂眸，問道：「怎麼賣？」

  小二眼睛發光，伸出一根拇指，「一百兩買自己一條命，這價錢公道吧。」

  陸淵沒說話，伸出一個巴掌。

  「五十兩啊？客官你這有點厲害啊，砍價這麼會砍啊！」

  小二打眼掃了下身著雲錦的陸淵，暗自嘀咕，這客官看起來這麼有錢，怎麼這麼摳啊。

  小二搖搖頭，「不行，不行。客官，您想想自己的命可比一百兩貴多了吧。為了省這點錢，不值當的。」

  陸淵做出「八」的手勢。

  小二道：「八十兩啊？喲，客官，您真是太會講價了。看在你們人多的份上，這樣吧，圖個吉利，八十八兩。如何？」

  陸淵輕輕擺手。

  小二疑惑，「客官，你這是何意？」

  陸淵：「八兩。」

  小二愣在原地，隨即臉色一變，氣得直笑，「您這……您這不是開玩笑嘛！一百兩的銀子您竟然砍價到八兩，哪會有傻瓜賣給你啊！」

  陸淵環視四周喝酒吃飯的旅人，聲音淡淡，「你們這是一家黑店。」

  話音剛落，眾人不約而同地朝陸淵望去。

  小二又氣又急，「客官，生意談不成交情在啊！你怎麼能這麼污衊我們啊？」

  陸淵道：「一年前，這裡發生過一件富商綁架失蹤案，是不是？」

  小二：「好像是有這個事情，那富商雖然在此地被綁架，但是並非我們所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