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我去找

  冊封當日。

  天氣略有陰沉。

  趙靈身著隆重的郡主吉服，坐在黃銅鏡前，給她梳妝打扮的嬤嬤笑眯眯地望著她，「靈溪郡主果然和如霜公主長得極為相似。」

  趙靈望著鏡中自己，輕聲道：「是嗎？哪裡像？」

  嬤嬤：「鼻子、嘴巴，特別那雙會說話的眼睛，都極為相似。楚王真是有福氣，陰差陽錯的竟然娶了郡主。兩國原本和睦的關係更是錦上添花。」

  銅鏡中冒出個人影，趙靈頓了頓，問：「人都來齊了？」

  春月進來，點頭，「文武百官都來了，慕相也到了了。」

  

  趙靈等她繼續說。

  春月道：「王爺……方才奴婢掃了一周，沒看到王爺的影子。想必王爺現在應該來的路上。」

  趙靈起身，朝外走，「走吧，吉時快到了。」

  春月與幾個宮婢在後面提著長長的裙擺。

  紅色地毯一直延伸到路的盡頭，趙靈一步一步走在路上。

  莊嚴肅穆的皇宮，紅牆碧瓦，趙靈微微昂首，挺直胸膛朝另一頭行去。

  趙靈身份就是郡主，本不必舉行儀式，若是想要正式點，直接一道聖旨下到相府便是。

  可是大周大王卻要給趙靈一個隆重的冊封儀式，足以看出他對趙靈的重視。

  大周大王心腹太監含笑望著她，聲音陰柔，「靈溪郡主，跪下接旨吧。」

  趙靈微微頷首，恭敬地跪在地上。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如霜公主、慕相之女趙靈才思敏捷，蘭質蕙心，寡人特封趙靈為靈溪郡主，欽此！」

  趙靈雙手舉過頭頂，鄭重其事接過聖旨，隨即伏地謝恩，「大王萬歲萬萬歲。」

  倏然，胸口傳來一陣鑽心劇痛，趙靈臉色一變，身子微微一僵，氣血翻湧，一口鮮血自腔中激憤噴出。

  「噗——」

  怎麼回事？

  自己怎麼全身無力站不起來了？

  視線越來越模糊，趙靈搖搖昏昏沉沉的腦袋，努力讓自己清醒一點。

  李公公驚聲尖叫，「靈溪郡主！靈溪郡主！你這是怎麼了？」

  耳邊各種嘈雜聲音，眼前幽黑一片，趙靈緩緩向後仰去，聖旨無力掉在地上。

  「靈兒！靈兒！」

  意識消失前，耳邊隱約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趙靈拼命的想要睜開眼，陸淵是你嗎？

  靈溪郡主遭人暗算，中毒昏迷。

  大周大王盛怒，要求徹查此事，相關人員必須嚴格審查，不能錯過任何一條線索。

  愛女剛歸，就發生此等大事，慕相大怒，帶人不眠不休的輪個盤查。

  大齊楚王陸淵更是雷厲風行，飛鴿傳書，直接命大齊暗衛追查此事。

  怎麼會這樣？

  趙靈初來大周，哪裡會跟人結怨，為何旁人要置她於死地？

  陸淵一改往日酗酒醉漢的模樣，徹夜不眠的查詢此事，將趙靈最近接觸過的所有人都抓過來問個遍。

  趙靈臉色蒼白，靜靜躺在床上。

  御醫把了把脈，倒吸了口冷氣，「竟然是孤夜幽香。」

  陸淵心中一驚，孤夜幽香乃是天下數一數二的劇毒，此藥沒有解藥。

  誤服此毒者，會出現昏迷情況，隨著毒素的蔓延心率越來越慢，直到完全消失。

  陸淵仍問道：「此毒怎麼解？」

  剛開口，他發現喉嚨嘶啞，聲音艱澀。

  御醫搖頭，「無解。」

  二人心頭劇烈一震，陸淵拳頭緊緊握著，望著床上的趙靈，努力壓抑住內心翻騰的悲傷與憤怒。

  慕相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睛，「怎麼會無解？是毒藥就一定有解藥。」

  御醫嘆氣道：「相爺你有所不知，孤夜幽香乃是生長在孤夜山山頂的一種毒草，孤夜山地處大周北方，山頂常年極寒，不見陽光。這種環境生長出的孤夜幽香是劇毒。別說解藥了，就這種毒藥都是天下罕有的。」

  「小娃娃！小娃娃！你怎麼樣了？」

  一道哭天喊地女聲冷不丁地響起，一身邪魅紫衣的鬼姥跌跌撞撞的進來，「小娃娃啊！你這也太倒霉了吧，怎麼就中毒了啊！又有誰想要害你！」

  鬼姥一腳踢在陸淵身上，破口大罵，「都怪你老是讓我們家女娃娃給你放血，她本就氣虛，這又是劇毒，如何能抵擋住啊！嗚嗚……」

  陸淵想起鬼姥會醫術，恭敬道：「鬼姨，聽說你極為擅長醫術，靈兒命懸一線，您幫忙看看吧。」

  鬼姥擦擦臉上的眼淚，「你不說我也有此打算。」

  她拿過趙靈的手腕，細細把脈，半晌後，「中毒了，孤夜幽香……嗯……不對，好像……不止……」

  陸淵看向她，「您是說她中的不止一種毒？」

  鬼姥道：「應該是不止，但是目前最為嚴重的便是孤夜幽香，若是孤夜幽香能解開，其他的也不是問題。」

  陸淵和慕相幾乎同時開口，「如何解此毒？」

  鬼姥瞧了瞧慕相，又瞧了瞧陸淵，摸摸下巴，「嗯……」

  陸淵不甘心，「當真無解？」

  「嗯……傳說孤夜幽香很難解，世上沒有解藥。但……其實……孤夜幽香本身就是解藥……」

  「此言怎麼講？」

  鬼姥輕輕嗓子，「孤夜幽香的毒藥乃是由花莖和綠葉所制，它的解藥則是孤夜幽香的花。採下孤夜幽香的花，三個小時內給小娃娃服下，她就能醒。」

  陸淵喜道：「那我現在便去……」

  「慢著！」

  鬼姥叫住他，「年輕人不要那麼衝動嘛。你知道孤夜山什麼樣你就去？」

  慕相臉色難看，朝陸淵搖了搖頭。

  慕相道：「孤夜山乃是大周最陡峭的山崖，高聳入雲，山頂極寒，晝夜溫度差幾十度。並且途徑之地，有一片寸草不生的瘴氣，湖水死寂，枯木成林，沒有任何飛禽走獸。一旦進入……十有八九回不來。」

  「難道不可以繞開嗎？」

  鬼姥盯著陸淵道：「要想去孤夜山，唯有此路。且，孤夜幽香雖然生長在孤夜山上，但是數量稀少，找到就絕非易事。更何況，孤夜幽香的花期非常短。」

  陸淵的心一點點沉下去，「三日？」

  鬼姥道：「三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