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奮不顧身

  她方才聽到太子戰敗的消息，心驚肉跳，生怕陸華會成為陸淵的刀下亡魂。

  景帝閉著眼睛，聲音沙啞，「莫要擔心，他倆還不至於做到這一步。」

  二人說話間，外面傳來一陣匆匆腳步聲。

  陸延、陸淵以及陸華進來，陸延瞧著景帝，他雖然臉色不太好，但是壓根沒有任何生命垂危的跡象。

  他正欲說些什麼，眼前閃過一道黑影，陸華擠出來，撲到床前，嚎啕大哭，「父皇啊，兒臣來晚了！兒臣來晚了！兒臣不孝啊！」

  

  他涕泗橫流，恨得直捶床。

  頭頂上傳來一道冰冷略帶沙啞的男聲，「你再這麼捶，孤可真就仙逝了。」

  景帝睜開眼睛，恨其不爭地瞥了陸華一眼，然後淡淡掃了陸延和陸淵一眼，「很好，都來了。」

  陸淵道：「父皇雖然氣色不是很好，但是看得出來只是小毛病，莫不是舊疾復發？」

  景帝點頭，眸中閃過一道讚賞之色，「不錯。孤只是想要見你們三人。」

  陸淵沉聲道：「這麼說，父皇全都知道了？」

  皇后怒道：「你二人起兵造反，就是死罪。太子率兵，本就是正義之師，誰知你們如此猖狂，竟然對太子圖謀不軌。」

  陸淵無奈地揉揉眉心，直接橫了皇后一眼，不耐煩道：「你能不能閉嘴？」

  皇后氣得渾身亂顫，一句話說不出來，最後憋出兩個字：「逆子！」

  景帝審視的眸光一一從三人掃過，聲音雖然淡淡，卻很有威嚴，「你們別以為孤不知道你們幹的好事。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三人抿唇不語。

  特別是以正義之名出兵的陸華眼神一變。

  景帝掀開被子，緩緩從床上起來，皇后立刻上前攙扶，「陛下，小心點。」

  景帝望著三人，「你們還記得小時候犯了錯，孤會怎麼懲罰你們？」

  陸延道：「用鞭子打。」

  景帝冷聲道：「拿鞭子來！」

  一把長鞭遞到他手中，他攥緊鞭子，在三人身上狠狠抽了三下。

  陸淵紋絲不動。

  陸延微微蹙眉。

  陸華「哎呦」一聲慘叫出來。

  「如今太子尚在，皇儲已定，你們爭來爭去有什麼用？」

  景帝望著陸延，「兄弟之間，血濃於水啊。」

  他冷眼望著陸華，「你本為儲君，行為卻如此不檢點。依孤看，你著實難當大任。」

  陸華神色驟然一變，雙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求父皇饒恕兒臣，兒臣定然痛定思痛，絕不再犯！」

  景帝痛心疾首道：「如今孤尚在，你們都能爭得你死我活。若他日，孤真的駕崩，真不知你們會爭成什麼樣。」

  陸延和陸淵「噗通」一聲跪地，垂首，抿唇不語。

  陸淵道：「兒臣並未肖想過皇位，只不過想做個閒散王爺罷了。只是太子實在容不下我們。」

  景帝無奈地指指陸華，「你這個皇兄當的真是失敗啊！」

  皇后見狀，登時跪下，眼淚直流，「陛下！」

  皇后揚起小臉，眼底星光點點，景帝眸中閃過一道柔情，俯身將皇后扶起來，「你先起來，地上涼。」

  陸延和陸淵相視一眼，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景帝揮手，聲音疲憊至極，「你們都出去吧。」

  三人躬身行禮，退出去。

  陸華心中惴惴不安，聽景帝的意思，似乎對自己很不滿。

  月色澹澹。

  趙靈困得在車上直打哈欠，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小九聲音響起，「王爺。」

  眼前籠罩過一層陰影，陸淵坐在趙靈身邊，隨手解開外袍罩在她身上，「困了，就趕緊睡吧。」

  趙靈又打了個哈欠，倚著車壁，「嗯，有點困了。」

  片刻後，響起了輕微的鼾聲。

  陸淵眨眨眼睛，揚手輕輕地將趙靈的頭偏到自己肩膀，趙靈無意識地嚶嚀一句，陸淵望著趙靈嬌嫩的面容，唇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笑意。

  馬車轔轔響，停在楚王府門口。

  陸淵將沉睡的趙靈打橫抱起，守門的小廝道：「王爺，這是要把靈夫人送到淺月居嗎？讓小的來吧。」

  小九橫了他一眼。

  陸淵沒有看小廝，淡淡道：「去濯劍閣。」

  小廝臉色一變，默然退下。

  許是連日的精神緊張，趙靈睡得格外香甜，連陸淵將她放上床都沒有覺察到。

  房間裡燈火昏暗。

  陸淵揚手，輕輕撫摸趙靈的艷若海棠面容，滿眼寵溺。

  眼前再次浮現出來那個奮不顧身的衝過來的嬌小身影。

  「娘親……娘親……」

  趙靈蹙眉，低聲夢囈。

  「娘親，你別離開靈兒……」

  眼角的淚珠滑過，浸濕了枕頭。

  陸淵撫去她眼角的淚，隨之和衣躺在她身邊。

  「陸淵……陸淵……我要去救你……」

  陸淵心中更是一喜，摟著趙靈閉上眼睛。

  「韓二公子……韓二公子……求你告訴我……」

  陸淵微微一愣。

  韓、二、公、子？

  韓沐陽？

  她怎麼會喊他的名字？

  黑暗的室內再次響起趙靈均勻的鼾聲。

  躺在趙靈身邊的陸淵望著窗外明月，輾轉反側，徹夜難眠。

  ＊

  翌日清晨，趙靈迷迷糊糊睜開眼睛，視線中多了一張俊俏的睡顏。

  她仔細一瞧，那鼻子、眼睛以及嘴巴竟然跟陸淵一模一樣！

  「啊！！」

  趙靈猛然坐起來，發出殺豬一般的驚叫聲。

  接近天明，陸淵稍微有些睡意，好不容易睡著了，又被趙靈吵醒。

  他蹙眉道：「大早晨的，你幹嘛啊！」

  趙靈警惕地扯過被子，「你跟我怎麼會躺在一張床上？你對我做了什麼？」

  陸淵無奈扶額，「你看看你身上衣服那麼完整，我能對你做什麼？你昨天睡得跟豬一樣，我怎麼對你做什麼？」

  趙靈低頭一看，自己的衣服一件都沒少，她癟嘴，「這還差不多。」

  陸淵重新躺回床上，扯過被子蓋在身上，閉上眼睛，「我好睏，要補覺。」

  趙靈睡在裡面，她從陸淵身上邁過去，「你睡吧，我要出去了。」

  陸淵想起昨晚趙靈喊韓沐陽的名字，心底湧起一股不安，忍不住問道：「你出去幹嘛？」

  趙靈翻了他一眼，「大哥，現在幾點了，我肚子餓了，我要出去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