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最後一面

  韓沐陽垂眸，朝外緩緩走了兩步，猛然抬頭，眸中閃過一絲莫名情緒，然後他狂奔追了出去。

  手下面面相覷，不知韓沐陽這是意欲何為，想了想，也跟了過去。

  趙靈在門口解了一匹馬，然後翻身上去，揚長而去。

  長安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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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光漫天，傳來兵刃相交之聲。

  陸淵和陸延身著黑色鎧甲，策馬之上，拼命廝殺。

  大火之外，高處之上，靜靜立著一抹俊秀冷漠的背景。

  晚風中，陸華衣袂翩翩，雙手負於身後，嘴角上掛著一抹冷淡笑意。

  清冷的月光靜靜灑在長安的大街小巷，冷風肆虐地揚起趙靈烏黑的長髮，她夾緊馬腹，策馬奔騰，焦急如焚。

  她必須要儘快告訴陸淵他身邊的奸細是誰，晚一分鐘，他出事的可能性就高一點。

  她臉色微白，完全忽略其他的東西，緊緊盯著路，使勁揚鞭，希望馬兒的速度能夠更快一點。

  甚至在路上，馬兒不小心摔了一跤，她猝不及防地摔在地上，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接從地上爬起來，翻身上馬，馭馬而行。

  圍堵陸淵和陸延的士卒越來越多，但是陸淵絲毫不見慌張之色。

  邊上有位穿鎧甲的副將滿身是血，叫道：「王爺，敵軍左邊薄弱，我們從左邊突擊更好。」

  陸淵點頭，「你我從左邊突圍，二哥，你帶兵從右邊。」

  陸淵一劍將衝過來的士卒割掉了腦袋，鮮血濺了他一身，他與鄭峰相視一眼，「走。」

  鄭峰手持長劍，從左邊奔去，陸淵隨即跟上。

  鄭峰與士卒打鬥激烈時，毫無徵兆地轉過身，一把長劍劈向正在與敵人搏鬥的陸淵。

  陸淵早就防著他這一手，他嘴角露出一抹冷笑，隨即閃身一躲開，利落地避開長劍。

  他冷笑一聲，手腕猛然一翻，直抵鄭峰胸口，「本王早就知道是你了，你這個叛徒！」

  鄭峰神色驟然一變，長劍堪堪劃破他的衣袍，他抹抹嘴角的鮮血，「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更沒必要偽裝了。」

  陸淵與鄭峰打得如火如荼，「你知道背叛本王的下場。」

  鄭峰肆意狂笑，「你以為今日你能逃過一劫？今天你一定會死！」

  高台上的陸延接過華言遞過來的弓箭，將箭架在弓上，拉緊弓箭，直直瞄準人群中奮勇殺敵的陸淵後背。

  他咬牙道：「陸淵，你必須死！」

  他滿足地鬆開手，鋒利的箭羽「嗖」一聲，如同一匹野馬沖了出去。

  陸淵全神貫注地應付鄭峰，沒有注意到越來越近的弓箭，等他發現弓箭時，為時已晚，躲已經沒用了。

  漫天火光中，一道弱小的身影奮不顧身地衝過來，直直擋在陸淵身前。

  「靈兒！」

  陸淵驚聲大喊。

  趙靈身子搖搖晃晃，斜刺里一道鮮血濺在她臉上，她一下子跌進陸淵懷中。

  趙靈臉色蒼白，依偎在陸淵懷中，斷斷續續道：「這次……我也救了你……」

  陸淵全身顫抖，語無倫次，聲音染上一絲慌張，「靈兒，你別著急，我不會讓你死的。」

  陸淵將趙靈打橫抱起，感覺她後背異物，愣了一下。

  趙靈緊緊抓住他，奄奄一息道：「王爺，我會不會死啊？我不想死……」

  她看著自己滿手的鮮血，眼淚如同珍珠一般滾落出來，「王爺……我不想死……」

  陸淵將趙靈放下來，聲音平緩，「你應該不會死，你穿著防箭背心。這血也不是你的。」

  趙靈「啊」了一聲，「可是我剛才明明感覺背部很痛啊。」

  她摸摸後背，依舊如此平整。

  陸淵鬆了口氣，「箭鏃碰上防箭背心必然會有聲響和力量，也會有點疼。」

  趙靈噘嘴，「好吧，幸好沒事。」

  趙靈一把抓住陸淵的手，焦急道：「鄭峰！鄭峰是太子的奸細！」

  陸淵望著急的滿臉通紅的趙靈，呆了一瞬，她這麼遠趕來，不顧生死地救了自己，就是為了告訴自己奸細是誰。

  她就是在擔心自己啊。

  陸淵心中湧起一股淡淡喜悅，「我知道的。我早就防著他了。」

  陸淵從懷中掏出一枚煙花，打開塞子，暗藍色天幕瞬間出現一道絢麗的煙火。

  與之同時，一群身著鎧甲的手持長劍的士卒從四面八方衝過來，嘴裡高喊，聲音震天，「殺啊！」

  趙靈仰首望著陸淵，有些生氣，「原來你早就猜到了。」

  陸淵寵溺地摸摸趙靈的頭髮，「我哪裡想到你會義無反顧地衝過來。」

  追過來的韓沐陽臉色慘白。

  高台上的陸華更是臉色一變，望著越來越多的敵軍，心中慌得一批。

  正在此時，遠處傳來一陣轟轟的馬蹄聲，由遠及近，為首的是皇帝心腹大臣蘇丞相，他揚聲道：「陛下病危！陛下病危！請太子、晉王還有楚王儘快回宮！」

  眾人皆愣。

  陸淵做了個手勢，示意士卒停手。

  頭髮花白的蘇丞相從馬上下來，望著遍野橫屍，上前給陸延和陸淵行禮，「微臣參見晉王、楚王，陛下近日纏綿病榻，今日病重，還請你們速速回宮。」

  蘇相望著高台上被擒獲的太子，長嘆一口氣，「陛下最不想見到的就是你們手足相殘啊。」

  陸淵手持滴血的長劍，直勾勾盯著陸華，「好啊，先讓本王殺了他，我們就跟你回去。」

  他快步朝陸華走去，蘇相見狀，急忙上前攔住他，「楚王殿下三思啊！你當眾砍殺太子乃是抄家大罪啊。」

  陸淵掃了一眼蘇相，「是他先不仁在先，本王只為自保。再說了，本王是父皇的兒子，抄家大罪難不成父皇將自己也斬了？」

  「不！」

  蘇相緊緊拉著陸淵的衣袖，聲音揚高，既無奈又痛心，「難道楚王殿下想讓陛下含恨而終嗎？連太子最後的一面都看不到嗎？」

  陸淵腳步一凝。

  晉王沉思片刻，望著陸淵，溫聲道：「收兵，回宮吧。」

  陸淵不甘心地掃了一眼陸華。

  ＊

  暗藍色夜幕，一輪圓月皎潔如冰盤，月光清冷，靜靜灑在皇宮的琉璃瓦上。

  未央宮。

  安靜得出奇。

  沒有任何一個宮人。

  皇后臉色慘白，四肢冰冷守在病床前，景帝臉色微白，輕輕拍了一下她的手。

  皇后眼圈微紅，「陛下，臣妾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