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公主贈藥

  慕容玥有些意外地看向一臉沉靜的肖嬤嬤，畢竟，自記事以來，洗漱之事，就是由她自己來。

  所有的下人，皆是因為自己滿臉惡瘡，而不敢對自己有肌膚接觸，之前的采兒也是如此，可肖嬤嬤卻……

  「二小姐，侍候您，是奴婢的本份，奴婢已經是這把年紀的人了，哪裡還會在乎這一張老臉會不會長什麼惡瘡呢？若不是陳姨娘……奴婢早就過來侍候您了！若非昨日相爺要找人來侍候您的時候，奴婢聽到了，主動要求過來，只怕還不能來侍候您啊！」

  

  見到慕容玥似乎有些呆滯的目光，肖嬤嬤慈愛的眼眸中更是染上了幾分水汽，憐惜的話語輕輕地呢喃著，音量低得幾乎不可聞，似乎在顧忌著什麼，說完這一番話之後，還轉頭看了看門外。

  「嬤嬤……」慕容玥感受到了老人真摯的關懷，揚起一抹明艷的笑容，輕聲喚道。

  「哎……」聽到慕容玥喚自己，肖嬤嬤連忙清脆地應了一聲，欣喜地笑出了淚花。隨之將慕容玥拉倒梳妝鏡前，細細打量著，拿起木篦子，開始為她梳發，那滿是愛憐的目光，認真編發的動作，仿佛鏡中之人並不是一臉惡瘡的醜女，而是一個正含苞欲放，初長成的妙姿少女。

  「二小姐，您餓了嗎，奴婢去給您端碗燕窩粥來，您乖乖等著哦！」細心為慕容玥梳好頭髮後，肖嬤嬤端著水盆往外走去，不忘細心叮囑著「智力未開」的慕容玥。

  「嗯……」慕容玥乖巧地點點頭，端坐於椅子上，看著肖嬤嬤急急走開的背影，嘴角含著一抹溫煦的笑容，目光帶著點點期待……點點斟酌……

  若肖嬤嬤的一番關切是真的……

  未讓慕容玥等多久，肖嬤嬤的身影便再次出現，腳步匆匆，雙手卻平穩地端著一個木盤，木盤上，一碗燕窩粥，四碟小吃。

  「二小姐，請用餐。」肖嬤嬤為慕容玥鋪好餐巾，布好食具，便束手立於一旁。

  「多謝嬤嬤！」慕容玥言語依舊簡潔，表現得與往日並無多大變化。一是不願暴露出自己已非往日的慕容玥，二來，著實也餓了，昨夜出去辛苦一夜，此時早已飢腸轆轆。

  燕窩百合粥熬得很是香濃，光是聞著這一股味，就能讓人垂涎欲滴，慕容玥勺起一勺，放入口中，正欲細細品嘗其中美味，卻在下一秒睜大了雙目。

  粥中有毒！

  慕容玥眼眸一張，隨之立即恢復原本的呆滯木訥。

  多年的特工生涯，讓她早已習慣了無論身處何地，遭遇何事，都波瀾不驚的面對。

  即使剛才那眼眸的變化，若不是觀察細微之人，決無法發現其異狀。

  慕容玥輕眯起眼，緩緩將心緒撫平，豎起耳朵，聽著四周的動靜，發現四周平靜依舊，僅在園子門口處，有著兩道平穩悠長的呼吸。

  隨之放下心來，將注意力放回舌尖上，細細分辨著其中的毒藥。

  腐心化神散！

  居然是腐心化神散！

  難怪了！

  難怪慕容玥年至十三歲，智力卻只達到三歲孩童的標準。

  粥中腐心化神散的分量並不重，只是達到抑制智力的程度，想來定是下毒之人並不敢太過明顯的毒害自己，以免被醫術高超之人診斷出來。

  而如今的分量，剛好可以損害腦神經，若非醫術超群之人，絕對無法診斷出來。究竟是什麼人，如此恨「自己」，非但下毒毀了自己一張容顏，還想要自己一輩子，都落得智殘的地步。

  雖然自己如今換了個靈魂，不再是弱智，但若長期被這腐心化神散繼續腐蝕下去，只怕今後思緒的靈敏程度會逐漸下降。

  一定要將這下毒之人揪出來，否則以後的日子都不得安生。

  「二小姐，粥的味道不好嗎？還是不想喝燕窩，奴婢去讓人給你重做！」肖嬤嬤見慕容玥似乎沒有胃口地撥弄著碗中的燕窩粥，忙開口問道。

  「嬤嬤，不好吃！」慕容玥堵起紅唇，似撒嬌似耍賴地說道。

  「那嬤嬤去給您換別的粥喝，你等等哦！」肖嬤嬤不疑有它，笑著摸了摸慕容玥的腦袋，轉身朝門外走去。

  慕容玥靜靜地看著肖嬤嬤小心地帶上門，不讓晨間的涼風灌入，而後踏著沉穩而利落的步子離開。

  清麗的眸中滿是打量思索之色，如此貼心周全，關切之意自然而不做作的肖嬤嬤，會是下毒之人嗎？

  真的是她嗎？

  「不是她！」一道清冽的女聲忽地在慕容玥的耳邊響起，仿若有人就這般貼著耳朵說出一般。

  有人！慕容玥心中一驚，想要就這般跳腳而起，卻硬生生地壓下了這股衝動，不願在第一時間暴露了自己。此人若是要害自己，憑她的武功，只怕自己早已斃命。

  既然她是回答自己心中的疑問，那說明，此人對自己毫無殺意，至少目前是如此。

  「誰？」慕容玥暗自握緊了雙拳，輕聲問道。

  衣袂聲響起，慕容玥眼前一暗，就見一女子單膝跪在自己面前，赫然是昨夜才見過順手搭救的女子。

  「是你？」慕容玥鬆開了雙拳，而後冷聲問道，「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你跟蹤我？」

  「奴婢水菲菲，見過主子。回主子的話，奴婢昨夜未經主子許可，擅自跟蹤了主子，請主子責罰！」水菲菲一臉冷然地看著眼前的女子，回答著慕容玥的話。

  既然主子讓自己來服侍慕容玥，那麼，她就會盡到一個侍女的本份，做一個衷心耿耿的侍女，當然，依舊以流星的命令為第一宗旨。

  「你為何喚我主子？」慕容玥開口問到，這個水菲菲武功高強，容貌端麗，為何會在第二次見面，就對自己行婢女之禮，還喚自己做主子。

  任是慕容玥智慧過人，此刻也迷茫了！

  為何喚她主子？

  慕容玥的話入耳，水菲菲卻閃了神。

  是因為她救了自己？還是因為流星主子的命令？

  「主子救了奴婢，奴婢自當投身以報！」不管原因是什麼，但都不會改變自己今後會忠心耿耿服侍慕容玥的事實。

  「真的是因為這樣嗎？你以後是否會忠心不二？」慕容玥一雙水眸犀利如刀地看著眼前比自己強大的水菲菲，這樣強大的侍女，就如同一把雙刃劍，若是無法徹底駕馭，只怕將會傷人傷己。

  「奴婢定會忠心耿耿對待主子！」水菲菲對上慕容玥掃視的眼眸，堅定而誠懇地回道。

  「你起來吧！」慕容玥柔和了面孔，輕聲說道。

  見水菲菲站起身後，再次開口問道：「你剛才說『不是她』，意思可是，那下毒之人，不是肖嬤嬤？」

  水菲菲低頭回到：「奴婢方才來時，經過廚房，聽到了肖嬤嬤囑咐下人給你準備燕窩粥，便留意了一下，肖嬤嬤自始至終，都沒有對那晚粥做過手腳，而是一路小心翼翼地端了過來給主子喝。這期間她絕對是無法覺察我的存在的。」

  聽了水菲菲的話，慕容玥贊同地點了點頭，一個人就是再擅於偽裝，總有鬆懈的時候，水菲菲武功高強，有心隱藏觀察一個人，是絕對無法讓對方發現的，看來，那下毒之人，應該是在肖嬤嬤接手粥之前，就動手了。

  「看來，只能從廚房到材料來源兩處查起了。」慕容玥皺眉說道，這樣的話，所需時間就會比較多，而這段時間，她還要偽裝成傻子，著實麻煩。

  水菲菲囁嚅了下雙唇，似乎想說些什麼，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而後雙耳一動，開口說道：「主子，肖嬤嬤回來了！」

  慕容玥斟酌了下，道：「你這段時間還是先別出現在他人面前，畢竟時機還未成熟，以免讓人起疑心。」

  「是！」水菲菲彎腰行了一禮，而後身形一閃，再次隱蔽了起來。

  慕容玥看著水菲菲消失的地方，眸中異彩流動，神情凝重複雜。

  不一會，肖嬤嬤的腳步聲傳來，「吱呀」一聲，虛掩的門被推開，肖嬤嬤小心翼翼地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走了進來。

  「小姐，廚房裡的粥沒有了，奴婢給您重新做了一碗蓮子粥，餓了吧！你嘗嘗看，喜歡麼！」看著乖巧地坐在桌子旁的慕容玥，肖嬤嬤的臉上揚起了一抹慈愛的笑容。

  「嗯，嬤嬤，好餓！」早已飢腸轆轆的慕容玥仰起頭，露出一絲可憐兮兮的笑容，接過了肖嬤嬤手中的蓮子粥，勺起一勺，就往嘴裡送去。

  「唉，慢點，小心燙！」肖嬤嬤見到慕容玥餓急的模樣，慌忙叫到。

  「好吃！」慕容玥開心地叫到，此次的粥，雖然沒有剛才的燕窩粥可口，卻有著最為淳樸的味道，最重要的是，沒有多餘的「輔料」。

  也許，這個肖嬤嬤，真的不是陳姨娘的人。

  但究竟可不可靠，還需多觀察觀察。

  現在的路，不允許走錯一步，若是再丟了命，只怕沒有第二次穿越重生的機會了！

  相府中的慕容玥在愜意地喝著蓮子粥時，耶律風卻心情複雜地等在了七公主北辰蘭的沁蘭齋外。

  對於北辰蘭這個蕙質蘭心的公主，耶律風自是不陌生。

  而這北辰蘭愛慕著自己，耶律風自然也是知道的。正是因為知道，所以他對這位有著北辰皇朝第一美女之稱的公主，一向是敬而遠之，不為別的，只因為他有了未婚妻了。

  一個有了未婚妻的人，得到一國之公主的愛慕，若是不能處理好，只怕帶來的非但不是福氣，反而是禍事。

  每每想到這裡，耶律風就心中暗惱著那為自己定下婚事的父親，為何會為自己早早定下了婚事，對方還是一個傻子加醜女。

  若非如此，只怕自己不但可以坐擁北辰第一美女，還能榮華加身，一飛沖天，成為北辰皇朝的駙馬。哪裡還像現在這般，成為整個京城的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