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落井下石同學聚會!
2024-09-19 03:00:20
作者: 不南01
「毅然,別把娉婷的話放心上,女人嘛,心直口快,口無遮攔。」
宋康軍把車挺好,搭上許毅然肩膀道歉。
傲嬌的喬娉婷已然快一步,在門口下車進入酒樓。
藉此機會,男人說幾句悄悄話。
「今晚聚會的同學,全都在山陽縣本地工作,外地還沒回來,幾乎每一年,我們都會提前相聚,QQ里的群消息你沒看嗎?」
「停職的事兒,我是打心底替你感到不值,奈何單位規矩死板,你是知道,尤其是紀律部隊,紅線底線是觸碰不得。」
「待會兒他們要是敢在你這事上嚼舌根,兄弟我第一個不饒!」
拍打胸脯的宋康軍,在老同學面前展露豪爽霸氣,給人以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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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毅然禮貌性感謝兩句,並未把別人嘴碎的事情放心上,更不會因此而責備老同學。
在他看來,高中同學攜手走上婚姻殿堂,是多麼不容易,巧合也好,幸運也罷,至少在一個班級裡面,有這麼一檔子喜事兒,許毅然打心底地感到開心。
「明軒酒樓,和城中黃金地段的明軒雅苑有什麼關係嗎?」
抬頭看了一眼酒樓明晃晃的幾個大字,許毅然摸著下巴問。
「枉你還是土生土長的山陽人,這都不知道?」
宋康軍打鬧取笑道:「北明軒、南康泉,縣裡著名的兩大家族企業!」
在外面讀書工作足足十個年頭,逢年過節回家之外,許毅然很少了解本地,說起來實在有些慚愧撓頭。
見老同學仍舊懵懂不知,宋康軍不厭其煩耐心說:「北鄉的明軒,背後站著的是劉主任;南鄉的康泉,背後站著的是洪主任。」
故意壓低聲咬耳朵詳細解釋:「外面稱呼劉主任,實際是劉常委!」
看著宋康軍打了閃亮眼色,許毅然終於豁然明悟。
山陽縣在本地人嘴裡和心中分為北鄉、南鄉、中鄉。
北鄉以北鄉鎮為中心;南鄉以龍泉鎮為中心;中鄉自然是縣城。
明軒酒樓以及縣裡最好的樓盤明軒雅苑,都是劉偉達常委在背後撐著;
另外康泉企業的洪主任,很好理解,組織部部長、常委洪文武。
一南一北,自縣城歷史記載,老人家口口相傳,兩地多有爭端爆發。
古時候爭奪耕地、水源、農耕資源等等。
如今兩個地域的代表性人物,似乎逃不開傳承多年的鬥爭宿命!
「明軒酒樓很是氣派,來這裡吃飯要花不少錢吧?」
並肩步入酒樓,大冬天穿著旗袍的美女服務員熱情相迎。
裝修金碧輝煌,略帶古典和歐式的融合風格。
許毅然發自內心地感慨一句。
宋康軍根本不用服務員帶領,輕車熟路上樓,徑直朝著VIP包間走去。
「要我掏錢怎麼捨得,一頓飯頂得上我兩個月工資,這還不包括酒水。」
「東西倒不是特別好吃。」
「來這裡吃飯的,都是身份地位的象徵。」
「不用擔心,今晚有老闆埋單,你敞開來吃就好。」
天字伍號。
宋康軍一馬當先入門,朗聲介紹道:「各位老同學,看我把誰帶來了?」
「咱們的高材生,碩士生,許毅然同學!」
差點把南江神探順嘴說出口,宋康軍連忙閉嘴掩蓋過去。
目之所及,三男兩女。
人倒是不多,按道理留在本地工作的高中同學,遠不止這些。
人以群居,物以類聚。
能一起吃飯的,大多身份地位和宋康軍差不多。
並非宋康軍這人市儈,瞧不起開出租、賣豬肉此類的老同學;
而是即便宋康軍熱情叫喚,人家臉皮薄不願意來。
「哈哈,南江神探,許毅然!」
說話的是穿著一身黑色毛衣,彰顯好身材的平頭男。
許毅然注意到,平頭男皮帶有一枚閃亮的警徽。
「不認識我了?」
平頭男指著自己說:「你丫的,當年踢球還把我鏟飛呢!」
「我,肖海鑫!」
旁邊飯桌正對門口的主位上,坐著略微發福,頭髮濃密六四分的斯文眼睛男,一併站起來嘴角微微上揚,頗有玩弄的味道說:「毅然,記得我是誰嗎?」
多年未見的同學們,一碰面出題考驗。
許毅然渾然無懼,快懷大笑一個個點過去,如數家珍說:「肖海鑫、魏國政、曹敏賢!」
「兩位美女班花是喬娉婷、呂冬兒!」
主位的魏國政這才推開椅子,熱情出來擁抱。
「哈哈,不錯,毅然你的記性真好,一個不落!」
「大軍,是不是你提前通風報信?」
宋康軍立馬擺手,大呼冤枉否認。
「來,坐我旁邊吧。」
有別於其它同學的熱情,曹敏賢不聲不響,卻在旁邊空餘出來的位置,收拾好一套餐具,熱情邀約。
他個高人瘦,長相普通,但臉上雀斑濃厚密集,很有辨識度。
就餐人員合共五男兩女,人齊、落座、上菜,許久未見的老同學相聊甚歡。
從交談中,許毅然細緻觀察出,這個小團群體是以魏國政為首,幾乎時常有聚會。
魏國政是北鄉鎮剛提拔上來的副鎮長。
肖海鑫是下屬鄉鎮派出所副所長,難怪身材保持那麼好,這半年沒少聽說許毅然在南江的事跡,如今逮住一頓夸。
曹敏賢住建部門的事業編制,考了幾年沒能上岸,還在努力中,暫時先混著。
呂冬兒是縣人醫的護士,據說結婚沒兩年離了。
酒過三巡,話匣子打開,聊天氣氛變得濃烈。
肖海鑫提一杯說:「冒犯地問一句碩士高才生許毅然同志,我們都很好奇,你在南江是怎麼屢破奇案?又是怎麼突然間被停職調查?」
「上面都說,你是得罪了大人物,才會遭到報復打擊的。」
「能給同學們說說怎麼回事嗎?」
飯桌上,許毅然頓時成為全場焦點,大家對他的『傳說』很是好奇。
無所謂地搖頭擺手道:「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吧,沒什麼值得說。」
「現在回到家鄉,以後得多仰仗各位老同學。」
喬娉婷聽聞不樂意跳出來說:「是得多仰仗咱們的,你一個落難山雞能在這裡吃飯,多虧了魏鎮長的面子,不然,你連進門的資格都沒有!」
魏國政臉上泛起紅暈連忙擺手謙虛推搪。
「都是同學,別這樣說。」
「這頓飯可不是我掏錢,要謝,我們得一起感謝冬兒,她男朋友請客呢。」
同學們熱情吆喝,呂冬兒架不住,抿了一小口白酒下肚,辛辣吐舌頭。
「老王是干工程的,各位同學有啥好的招標得多幫襯才是,大小通殺,你們可別藏著掖著。」
「放心吧,老王很上道,會做人。」
最後那句話,彼此心照不宣,交代規矩,證明呂冬兒看似一名護士,為人處世方面圓滑。
不像旁邊的喬娉婷,一副傲嬌冷淡,專門挑刺,哪壺不開提哪壺。
在座的都是體制內,擦眼觀色,趨利避凶是必修課,說白了一群人精,哪有喬娉婷這般當眾揭短的做法。
有些事,有些話,藏在心裡頭便可以。
你永遠不知道,旁人的笑臉之下,藏著怎麼樣的一副嘴臉。
人心隔肚皮!
「老同學一年一度的聚餐,你說點好的不行嗎?」
兩杯酒下肚的宋康軍,板著臉不滿責備。
全場唯一滴酒未沾的喬娉婷,一下被這句話點燃,叉腰惱火道:「你給我擺什麼臭臉?」
「說兩句怎麼了?他許毅然就不能讓人說了嗎?」
「明明是在南江市被免職調查,混不下去回來,還要定時去司法局報導,他就是個犯人,罪犯!」
「在座的誰在縣裡沒有身份地位?」
「一個犯人跟我們吃飯,不覺得丟臉嗎?」
「他不覺得丟臉,我都覺得膈應!」
此話一出,在場不免尷尬十分,不知所措。
呂冬兒挽住喬娉婷的手安慰勸說:「好啦,別生氣,你就當普通的同學聚會,吃一頓也沒什麼。」
「不管是罪犯也好,犯人也罷,許毅然怎麼說也是我們的同學,這是鐵一般的事實。」
這話聽起來是安慰人,從中斡旋說好話,兩邊不得罪。
然而下一句話,呂冬兒厭惡地用眼角,瞥了一下說:「人家臉皮厚蹭飯,像個乞丐,咱們可是文明人,有身份地位的,不要跟他計較!」
此言一出很傷人!
直接說許毅然是要飯的乞丐。
喬娉婷聽到終究是舒服了點,但宋康軍不開心地說:「冬兒,你怎麼能.......」
他的話還沒說完,喬娉婷抬手指著,指尖頂住鼻子,惡狠狠的眼神警告宋康軍別插嘴偏幫!
肖海鑫時刻關注主位人的臉色,見狀打破僵局說:「也別這麼說,許毅然不過是停職調查罷了,沒有到犯人罪人的地步,對吧?」
「這段時間沒收到上面發來的通知文件,你現在是什麼情況,能透露一下嗎?」
趁此機會摸一下老同學的底子,肖海鑫順勢逼宮,把許毅然架在火上烤。
毫不懷疑,如果許毅然承認喬娉婷口中屬實的請客,那接下來剛才還熱情招呼,相聊甚歡的老同學,必然會換了一副嘴臉。
什麼落井下石、踐踏猛踩、冷言冷語........
統統招呼過來!
或許他們並沒有惡意,僅僅本能性排斥不屬於一個圈子的人。
正當大家翹首以盼,等待許毅然回答時。
包間房門推開。
一個穿著西裝,一手拿著酒壺,一手提著酒杯的男人走進來。
「喲,魏鎮長、各位老同學,大家晚上好,沒打擾到你們的聚會吧?」
說話間,邁著放蕩不羈的腳步,很自然走到呂冬兒身後。
「來,我王某人,敬各位一杯。」
「今晚不能作陪,請各位領導原諒,年底太忙,每天晚餐都要跑好幾個場子才行,理解萬歲!」
說罷,根本不用杯子,直接拿起透明的量酒杯,剩下一小半的白酒,豪氣一口悶。
魏國政等人立馬站起來。
「王總好酒量,理解,陪你走一個!」
「感謝王總的宴請!」
吞下一口辛辣,王總臉色憋得漲紅,進來前鐵定喝了不少。
跟前呂冬兒心疼相勸,他全然不顧,目光落在許毅然身上。
「小許子?哈哈,你也在這裡啊。」
「山陽縣真小,原來你和魏縣長他們是老同學,我和你又是老鄰居,一家人,在場的都是一家人。」
此人便是鄰居王嫂嫂的小叔子,自稱小學沒畢業,承包工程發家致富,住洋樓開奔馳的王飛!
「聽我嫂說,你在南江市里干不下去,跑回家來幾天不出門,好生頹廢的樣子。」
「鄰居們都心疼你呢。」
「工作的事不用愁,交給你飛哥我,保證你吃香喝辣的。」
「好好過個年,回頭給你安排工作,你這高才生不能屈才,我的公司最需要人才!」
借著酒勁的王飛,豪氣干雲,拍打胸脯保證。
此話落在同學們耳朵里,立馬明白。
實錘了!
許毅然丟失配槍全省通報,下發文件警示學習,鬧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
事情太過大條,邁不過去這道坎,他鐵定是廢掉,丟了工作,才會頹廢家中。
突然闖入的好鄰居,橫插一腳,許毅然百口莫辯,只能呆呆愣住,自嘲搖頭。
在座的同學們,看他的眼神都發生巨大轉變。
有幸災樂禍、有漠不關心、有噙著冷笑.......
宋康軍想開口圓一下,卻怎麼也找不到措辭。
唯獨坐在旁邊的曹敏賢低聲安慰說:「毅然,別生氣,男人頂天立地,沒什麼過不去的坎,大不了重頭再來。」
重頭再來.......這首歌的旋律突然從許毅然腦海中蹦躂而出,響亮縈繞。
「感謝飛哥的關心,不過我暫時沒有這個需要。」
面對老鄰居飛哥的『好意』,許毅然處之泰然,為表誠意,有樣學樣的把量酒杯一口悶。
呂冬兒斜眼冷嘲道:「喲,一口喝那麼多不得撐死你?也是,這可是茅子,很貴的,你現在那麼能喝得起呢。」
王飛寵溺抓住女人的手,豪爽說:「不怕,你飛哥家裡很多,小許子你儘管喝,不夠喊服務員拿,記在你飛哥的帳上沒問題!」
喬娉婷落井下石說:「飛哥,有也不能浪費給乞丐吧?」
「糟蹋了好東西!」
一大杯酒下肚,喉嚨火辣辣燃燒,許毅然吐出一口濁氣,神色冷冽,用力重重地砸下杯子。
嘭!
哐噹噹!
桌子發出一聲悶哼,伴隨著碗筷的清脆碰撞。
掃視一圈,老同學的嘴臉各樣各異,但全都逃不過一個宗旨:狗眼看人低!
自嘲的許毅然,突然哈哈大笑道:「好,太好,好得很!」
「說得不錯。」
「一場看似普通的同學聚會,我竟然吃出了等級森嚴的官僚主義,以及人情冷暖的社會現實。」
「今天給我上了一課。」
「記住了,也明白了!」
站起來平靜說話的許毅然,緩緩背負雙手,凜然傲氣,不露自威。
於別人看來,不是威嚴,而是渾身上下只剩下一身清風傲骨,空有抱負卻鬱郁不得志的窮酸秀才味兒。
有個卵用?
更增加在場眾人內心的竊笑、不屑!
氣氛還沒僵持三秒,房間再次進來一位不速之客。
看到來人,魏國政等人神色上驟然變得恭敬;
連王飛都受氣放蕩不羈的態度,板板端正。
在場打招呼的噓寒問暖,來人充耳不聞。
很有禮貌的站在門口,並未進屋,看向許毅然恭敬邀約道:「打擾各位。」
「許副縣長,我家小叔有請,能否移步小聚,喝上一杯?」
「抱歉,自我介紹,鄙人劉長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