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結束,也是開始!
2024-09-19 02:59:31
作者: 不南01
「怎麼是你?」
「二蛋子,我不是讓你跑嗎?」
「不管能不能完成任務,先出境外躲一陣子再回來。」
「你怎麼不聽話呢?」
見到來人,林少英再也裝不下去,臉上布滿驚懼,沒經過腦子的話,脫口而出質問。
門口,被顧定軍押送回來的,是一位皮膚黝黑,常年日曬雨淋、風塵僕僕的年輕人。
髮際線後移禿頂,二蛋子驚恐害怕地看到一群人齊刷刷投來目光,膽怯不前卻被硬生生推著走。
眼神閃爍左右,看了一眼坐在中間被銬起來的林少英,粗獷大嗓子扯開說。
「三叔,俺怕啊。」
「你連忠心耿耿跟在身邊的走狗都要殺死,我怕到了麻城那邊,會安排哪個不認識的傢伙,把俺也一併滅口。」
「俺怕死,俺想活著,家裡婆娘等著俺回去呢。」
「反正你那條狗腿子跳河跑來,俺又沒犯法,乾脆跟公安同志回來算了。」
「俺爸說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及時回頭還能挽救。」
「俺坦白交代,鐵定沒事的,婆娘還暖床等著我回家呢。」
二蛋子呲牙咧嘴,笑容燦爛且天真。
林少英暗恨咬牙,農村人根本不懂什麼叫做法律,連基本的意識都沒有。
謀殺未能達成,罪不至死,但有個謀殺未遂的罪狀,一樣足夠把二蛋子送進去踩縫紉機!
似乎看出林少英的心思,二蛋子坦誠說:「三叔,咱是親戚,一家子的,你更是大官,每年回村風風光光,前呼後擁,讓咱兄弟幾別提多羨慕。」
「俺二蛋子不傻,謀殺是犯法,剛才這位公安大哥說了,沒成功也算。」
「沒事,我不在乎,比起在牢裡面蹲幾年,我更害怕你把我做掉。」
原來如此。
歹毒的林少英,最親近,最信任,最可靠的狗腿子唐克,都能狠下心來弄死;
二蛋子自問不過是個村里沾親帶故的遠方親戚,和林少英沒有親密可靠的關係,他的怕是完全出於自身考慮。
想不到,最終林少英還是敗在自己的陰狠毒辣手上,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正因為他過於毒辣,身邊的人知道其秉性,心裡多有防備,為自身考慮,選擇背叛作為退路。
把人命當成草芥的林少英,怎麼也不會預料到,二蛋子會出賣他!
不難理解,生死之間,螻蟻尚且偷生,二蛋子的選擇可以理解。
林少英大官威武的震懾,誰清楚他有沒有針對二蛋子的後手呢?
未知才是最恐怖的!
從以上角度出發,為求自保的二蛋子,主動投案,轉為污點證人以求法律的寬恕,沒毛病。
林少英如泄氣皮球一樣,瞬間蒼老了十歲,直接的關鍵證人出現,林副市長再也無力辯駁,翻不起什麼浪,大勢已去!
見狀,許毅然開口問:「二蛋子,把你跟林少英的私下交易,詳細具體的說出來。」
「別怕,在座的是市里領導,你表現好,會記一功。」
「有了立功的表現,法官會酌情對你量刑,適當減免刑期。」
二蛋子投案自首,許毅然在天亮時分才接到聰哥的電話。
聰哥不但親自做局保護許毅然的父母,還派遣另一隊人馬,跟河道交涉,借來巡邏艇堵住二蛋子的船隻,把人逮住。
之所以說是投案自首,是聰哥親口答應過二蛋子,只要他配合把林少英供述出來,會幫他把抓捕改為投案。
兩者完全是不同性質,代表法律量刑有著天差地別。
別看二蛋子一副人畜無害的天真無邪傻呵呵,其實這貨多少有點小聰明,只是長久跑船,跟外人交流不多,只能顧及自身的利益。
同時,也對自己切身利益十分看重,任何事當先考慮的角度是撇清關係、力求自保。
二蛋子怯弱不敢進來,畏畏縮縮的,顧定軍搬凳子放在門邊上給他坐著。
「事情是這樣嬸的.......」
擦了一下痒痒的鼻子,二蛋子打開話匣子。
跑船的二蛋子,跟林少英幾乎很少交集。
他們掙的是辛苦錢,血汗錢,雖說拉一趟貨物能掙不少,但架不住家裡靠他一人一條貨船來維持收入,勉強營生度日。
村里,林少英平步青雲,逢年過節成為村中老人口中的鄰居家孩子,模範代表。
以他張揚的性格,狗腿子唐克不但是幫他清理身後事的清潔工,村裡有事,比如集資修祠堂,修祖墳,修水渠等等。
林少英哪有閒心去應酬,全部交給唐克去包辦。
久而久之,村里人心裡清楚唐克的角色,二蛋子和唐克照過幾次面,甚至喝過幾頓酒水。
林少英一口氣拿出百萬給二蛋子,讓他暗中解決一個人。
二蛋子滿口答應,拍打胸口聲稱必定完成任務。
只是,林少英故意沒說是唐克,這讓二蛋子見到唐克的一剎那,整個人都蒙圈的。
家裡修房子,婆娘第四胎,二蛋子缺錢得緊。
勉強咬牙答應林少英殺人滅口,殊不知碰到曾經推杯換盞,勾肩搭背,稱兄道弟的唐克。
二蛋子自問下不去手!
不是唐克夠機警,跳船逃命,而是二蛋子故意放水,一路上沒有動手。
若是遇到個跟林少英一樣心狠手辣的人,唐克哪還有活命的道理。
「俺真的下不去手,三叔。」
「那次祠堂新入伙你沒回來,唐克代表你參加,咱哥幾喝醉了,他帶著咱們去了洗腳城好好耍了一把。」
「還是他付的錢。」
「我心裡有虧欠,過不去這道坎。」
二蛋子看在同村親戚的面上,仍在竭盡全力的解釋。
果然,男人最真摯純潔的友誼,莫過於一起同過窗、一起扛過槍、一起.......
唐克被捕,當眾的背叛;
二蛋子的意外投誠,誠懇交代。
此時的林少英,自知凶多吉少,百口莫辯,自嘲冷笑道:「二蛋子,沒事,不用內疚,任何髒水都可以往我身上破。」
「我現在已經是將死之人,世上再無任何值得留戀的人和事。」
「這操蛋的人生,終究是親手毀掉!」
似懺悔,似不甘。
一眼看到盡頭的死路,林少英終於釋懷。
「三叔,別怪俺。」
二蛋子留下最後一句話,讓人給押走。
小會議室里的各位領導觀眾,一片寂靜,鴉雀無聲。
駱書記見狀率先站起來,陰沉著臉說:「林少英是幕後策劃1205特大槍擊殺人案的元兇,罪不可赦。」
「我在這裡表態,特批南江市公安局,把他逮捕收押,聽後審訊發落!」
「南江市委領導班子成員,出了這麼一個人渣敗類,我們要深刻反思,深入自查,深刻反省!」
「檢察院那邊我會親自去打招呼,特批的案件,市里省里極為重視。」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林少英大言不慚仍舊狡辯,以官威仗勢欺人,完全沒有認識到自身的錯誤,不知悔改!」
「李建文局長,你一定要好好地把這個視生命如螻蟻低賤的枉法之徒,繩之以法,儘快提起公訴。」
「市委市政府會為此案,開通一切便利的綠燈,儘快審理辦結,給南江市數百萬群眾一個交代,還頭頂一片青天!」
「就這樣吧。」
「我們先回去,加緊召開會議,商討對策,做好群眾的安撫工作。」
「李局長你不用參加,儘快推進案件的辦理。」
以駱書記的身份,說出這麼嚴重的話,等於利用特權罷免了林少英所有職位,剝奪了他頭頂上的光環。
連其背後的大樹陳家都不給一絲面子。
這份果決手段,快刀斬亂麻,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跟剛才處處小心謹慎的態度,迥然不同。
殘酷的官場鬥爭,永遠別小看一個手握大權,慈眉善目的領導。
他狠下心來,動起手來,比任何人都要堅決!
若是沒有一點手段,駱書記怎麼能空降南江,壓鄒威市長這個地頭蛇一頭,把位置坐穩。
一番聲色俱厲的嚴詞,不但是針對林少英案件,還有意的敲打跟林少英背地裡,暗珠勾連的那些人。
包括鄒市長、嚴東海!
市委領導一行人帶著憤恨離開。
林少英意外落馬,猝不及防。
市里肯定有許多善後的工作,要緊鑼密鼓地進行處理。
省廳臨時組成,從外地分別調配而來的特殊小組,看了一場精彩無比的反轉大戲,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來,要繼續協助當地辦案,投入工作。
龔靈丹頗有意思的一直盯著許毅然,沒有說話跟隊辦案,讓老許心底發毛。
暫時停職的許毅然,終於鬆一口氣,自證清白的同時,成功反擊,把案件所牽扯到的罪人,統統拉下水。
這是他對鄧穎霏的承諾,也是能為死者鄧主任做的最後一件事。
懷揣愧疚,許毅然開車送范衛紅母女倆回家。
李建文的操持下,針對案件開會臨做出布局。
嚴東海趁此機會,在辦公室內約見顧定軍。
「大軍,你背叛我?」
滿腔憤怒的嚴東海,關上門指著鼻子罵道:「忘了你父親的交代嗎?你對得起死去的他嗎?」
「我懂了,你是早早知道許毅然這傢伙能翻身,不會沉,覺得我這個靠山不穩健,所以才臨陣倒戈。」
「二五仔,反骨仔,你踏馬的......」
說到激烈處,嚴東海抬手一巴掌扇下來,卻被顧定軍抓住。
「嚴叔叔,我顧定軍從來不需要靠山!」
緩緩抬起頭,顧定軍堅定不移說:「我也不清楚許毅然他們能翻盤。」
「我只是遵從本心,做了我認為值得做的事情,幫了我認為值得幫助的人。」
「僅此而已。」
哼!
嚴東海用力抽揮手,背負身後說:「騙鬼去吧。」
「不知道的話,為什麼最後無條件地幫助許毅然辦事?」
「說什麼抓小偷,暗度陳倉,把直接指證林少英的親戚抓回來。」
「你是有野心的,勾連許毅然那伙人,把我弄倒是吧?」
「我不會讓你輕易得逞!」
顧定軍腦海里閃過許毅然說的一句話:你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眼下,嚴東海便是如此。
沉浸在自以為是的分析判斷,先入為主地認為遭到背叛。
其實,顧定軍一開始便沒有答應過嚴東海什麼,背叛一詞不知如何說起。
只是礙於兩人世家交好的關係,領導身份擺在眼前,顧定軍不好多說,更不會參與嚴東海的政治鬥爭中。
「嚴叔叔,我顧定軍感謝你的幫助,退伍安排工作,直接把我拉入警隊,調出市區留在刑警隊。」
「你對我的幫助,這輩子銘記於心。」
「作為晚輩,作為下屬,我真心提醒你。」
「巴結領導,尋找靠山,永遠不是正確的升官路子。」
「一心為民,初心不變,做好工作,才會得到組織的認可,才能獲得機會。」
「你的路子,走岔了。」
顧定軍發自內心的勸誡,對著蕭瑟的背影,敬了個禮,轉身開門離開。
嚴東海遵循老舊思想,難以破除認知和格局,抓起桌面上一疊文件,狠狠摔打。
「豈有此理!」
「黃毛小子敢教訓我,不知天高地厚。」
「他林少英幕後指使的槍擊殺人案件,我完全不知道。」
「跟我沒有半毛錢的關係,是他林少英自作孽不可活。」
「沒關係,我攀上了陳家這條線,他們答應會幫我上去的。」
「哼,年輕氣盛,一點不懂官場的規矩,沒有後台靠山,有機會也輪不到你去坐!」
固執己見的嚴東海,目露凶光一閃而過。
打定主意,依仗背後靠山陳家,勢要爭一爭接下來選舉的位置。
思考良久,嚴東海躊躇不定間,終於拿定主意,拿出藏在柜子下的手機,撥通僅有一個號碼的電話。
倨傲的嚴東海,在電話接通剎那,雖隔著千山萬水,仍止不住發自內心的恭維。
哈腰點頭地說:「二爺,出事了,林少英被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