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3指手畫腳

  聽完賀連城的一番分析，軒轅爾桀眼神一亮。

  「是啊，余簡開了先例，其他人也可以進來了，這倒不失為一個完美的計劃。」

  賀連城茫然不解：「陛下，你說什麼？」

  軒轅爾桀自負一笑：「朕有一個有趣的想法，決定在近日之內大膽實施。」

  「你就安安心心，等著看接下來的熱鬧吧。」

  ……

  龍御宮寢殿的桌子上，晾著一碗冒著熱氣的補身湯藥。

  洛千凰不緊不慢地整理著自己的小藥箱。

  藥箱中工具齊全、藥品繁多，將方方正正的一個小藥箱塞得滿滿當當，毫無空隙。

  恭候在洛千凰身側的月蓉和月眉則一籌莫展、滿面糾結。

  

  月眉神色焦躁不安，幾次張口欲言，都被月蓉使眼色制止了下去。

  洛千凰像擺玩具一樣將藥箱中的瓶瓶罐罐碼放工整。

  擺放不當的地方，她會不厭其煩地取出藥瓶重新再來，到滿意為止。

  憋不住的月眉最終按捺不住心中的衝動，「娘娘，您對自己目前的處境，難道一點都不擔心嗎？」

  「月眉，休要妄言！」

  月蓉瞪了月眉一眼，「娘娘做事自有分寸，還輪不到咱們這些當奴婢的來指手畫腳。」

  相較於理性的月蓉，月眉的性子衝動了許多：「奴婢也不想指手畫腳，可眼前的局勢對娘娘非常不利。」

  「奴婢聽說，那順陽侯已經搬入皇宮，正在接受宮規洗禮。」

  「若有朝一日她真的被封為皇貴妃，勢必會給娘娘的地位帶來威脅。」

  「咱們必須提前做好萬全的準備，在順陽侯被封為皇貴妃之前，想盡辦法鞏固娘娘在後宮的地位。」

  放緩手中的動作，洛千凰睨向月眉，漫不經心地問：「如何鞏固後宮的地位？」

  月眉見洛千凰有了正常人的反應，迫不及待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娘娘，對後宮女子來說，鞏固地位的最佳方法，便是儘快懷上陛下的骨肉。」

  「打從您進宮現在，日日留宿在這龍御宮，這對娘娘來說，無疑是天賜的便利。」

  「等日後順陽侯進宮為妃，定要分去陛下的一半寵愛，如果順陽侯肚子爭氣，提早一步生下龍子，日後定會壓娘娘一頭。」

  「哦！」

  洛千凰淡淡地應了一聲，對月眉的擔憂充耳不聞。

  她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藥箱上面，繼續擺弄著裡面的瓶瓶罐罐。

  這次，不但月眉因自家主子無所謂的態度急得六神無主，就連冷靜的月蓉也跟著擔憂起來。

  「奴婢知道娘娘現在心中不快，但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與其逃避，不如勇敢面對。」

  「月眉所預測之事並非全無可能，現在宮中人人都在傳。」

  「陛下與順陽侯情比金堅，是人人羨慕的一對兒神仙眷侶。」

  「如今兩人舊情復燃，今後必會譜寫出一段曠世之戀。」

  「不管這些傳言是真是假，都改變不了順陽侯即將入宮成為貴妃的命運。」

  「就算太后因著逍遙王的關係對娘娘偏愛有加，一旦陛下與順陽侯生米煮成熟飯，太后難道還狠得下心拆散陛下和順陽侯不成？」

  「唯今之計，只要娘娘身懷六甲，才能在這種緊要關頭綁住陛下的心。」

  洛千凰嗤笑一聲：「身孕這種事情，豈是說懷上就懷上的？」

  月眉急切地說道：「娘娘自幼精通藥理，難道就不能配製出一副藥方，儘快懷上陛下的骨肉？」

  洛千凰神色冷漠地看著一心一意給她出主意的兩個婢女，「懷上身孕，除了多了一個放不下的累贅，並不會讓我的人生變得更加美好。」

  這番話，令月眉和月蓉倍感震驚。

  放不下的累贅？

  娘娘怎麼會用這幾個字，來形容她與陛下之間的親生骨肉？

  在她們的觀念里，後宮女子的存在價值，除了取悅君心，便是為帝王家繁育子嗣。

  可皇后入宮現在，肚子毫無動靜，這讓她們這些做婢女的，看在眼中，急在心裡。

  沒有子嗣傍身，如何在後宮之中賴以生存？

  天真爛漫的皇后娘娘該不會真的相信，陛下在大婚之初給她的那些承諾，在日後都會一一兌現吧？

  就算榮禎帝當年與鳳九卿愛得轟轟烈烈，在子嗣問題上，同樣也生出過數次分岐。

  鳳太后因為身體原因，沒辦法給榮禎帝生下更多的孩子，導致帝王家子嗣凋零，遭來不少言官的批判。

  為了保全鳳太后的聲望，榮禎帝不得不提早退位，這才漸漸平息了子嗣風波，沒有讓輿論趙擴越大。

  可是天底下，又有幾個榮禎帝呢？

  月蓉和月眉最大的心愿，便是不負王妃所託，竭盡所能地幫助娘娘在皇宮之中坐穩她一國之母的位置。

  眼下有人威脅到了主子的地位，她們唯一能做的便是為主子出謀劃策，無所不用其極地籠絡住陛下的心。

  而最有力的籌碼，便是眾所期待地嫡傳血脈。

  看著神色各異的月蓉和月眉，洛千凰淡淡說道：「關於子嗣，該來時，他自然會來；他不想來，我也不會妄加強求。」

  「可是。」

  月眉還想再勸解幾句時，洛千凰抬手制止：「都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月蓉和月眉雙雙退離寢宮大門，洛千凰才不動聲色地從藥箱中取出一隻小玉瓶。

  揭開瓶蓋，聞了聞瓶中濃郁的藥香。

  沉思了片刻，她將裡面的藥粉灑進已經晾溫了的湯藥之中。

  拿著湯匙將藥粉與湯藥慢慢攪勻，濃郁的藥味在空氣中漸漸瀰漫。

  軒轅爾桀推門而入時，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洛千凰動作迅速地將一瓶藥粉灑進了藥碗，攪拌幾下之後，她便端起藥碗，準備將碗中的藥湯一飲而盡。

  熟悉而又嗆人的味道，勾起他多日之前的一段回憶。不久之前，洛洛好像喝過同樣味道的湯藥。

  當時她的解釋是，她喝的東西，都是固本培元的上等補品。

  可據軒轅爾桀對藥味的判斷，固本培元的補品，不可能會散發出這麼奇怪的味道。

  洛千凰皺著眉頭將滿滿一碗湯藥一飲而盡，他一個箭步衝進房門，迅速奪過她手中的藥碗。

  警惕地問：「你喝的這是什麼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