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2第五營

  可是，曾經溫潤謙和的他，為何會變成這副連他自己都快要認不出來的樣子？

  百思不得其解的軒轅爾桀，一時間找不到「罪惡」的源頭。

  見小福子戰戰兢兢地站在那裡不知所措，軒轅爾桀平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

  他隨口問道：「從朕記事起，你便在朕的身邊伺候左右。」

  「可還記得，朕當年去第五營參軍時，與余簡之間是什麼關係？」

  這個問題，將小福子問住了。

  仔細回想了一陣，才徐徐道來：「陛下當年執意要去軍營中體驗生活，太上皇極力反對。」

  「最後還是太后說服了太上皇，說多多歷練，對陛下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太上皇對太后的決定言聽計從，這才准許陛下出宮體驗。」

  本章節來源於𝓫𝓪𝓷𝔁𝓲𝓪𝓫𝓪.𝓬𝓸𝓶

  「奴才倒是想跟在陛下身邊時刻伺候，可一來，奴才是個閹人，入營檢查那關肯定過不去。」

  「二來，陛下不希望受到特殊照顧，執意要一個人出宮去闖蕩，就連您最信任的周離和蘇湛都被攔阻在外不許跟隨。」

  「您這一走，便是一個月，被送回來時，頭破血流，傷勢不輕，在寢宮中養了好一段時間，才康復。」

  在小福子的引導之下，軒轅爾桀對多年前的那段記憶生出了幾分熟悉感。

  他蹙眉：「朕依稀記得，會在第五營暴露朕的太子身份，是因為有知情人故意對外放出的消息。」

  「朕沒記錯的話，這個在暗中放出消息的人，便是朕的父皇，對吧？」

  他想起來了，父皇本不該在最好的年華中宣布退位。

  因為當時發生了一件事情，導致父皇與母后之間的感情遇到坎坷。

  氣極之下，母后執意離開皇宮選走他鄉，父皇擔心被母后拋棄，命人去第五營將他的太子身份公之於眾。

  父皇忽然宣布退位，從此遠離朝廷紛爭，與母后過起了神仙眷侶般的生活。

  而當年剛滿十六歲的他，就這麼被趕鴨子上架，承擔起不該承擔責任和義務。

  如今回想起來，父皇還真是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啊，居然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捨得算計。

  如果父皇沒有急著退位，在第五營體驗生活的他也不會為了證明自己，冒險參加那次演習。

  假如他可以隨心所欲地留在第五營，後來的事情，是否就不會發生了？

  「我覺得，陛下這番推測並不準確！」

  開口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被軒轅爾桀連夜召進宮的賀連城。

  因為時間還不算晚，一個人留居偏殿的軒轅爾桀找不到合適的人傾訴心中的煩惱和憋悶。

  這才命小福子去賀府，將連城給請進了皇宮。

  聽完他的見解和猜想，賀連城毫不避諱地說出自己的看法。

  「一個人的命運，從出生時起就已經被上天註定。」

  「你現在所經歷的一切，包括你所選擇的人生，都是按照正常軌跡走下去的。」

  「至於余簡，我不知道你當初對她有過怎樣的承諾。」

  「既然老天爺沒有安排她成為你的皇后，只能說明，你與她之間，有緣無分。」

  賀連城話鋒一轉：「這所有的一切，皆建構在一切真實發生的情況下。」

  「陛下，你可曾想過，假如你和余簡當年並不曾有過這段緣分，此事又該做何解釋？」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裡，真的可以培養出非你不娶、非我不嫁這種深厚的感情？」

  「反正我覺得這種短暫的戀情，是沒有什麼長久可言的。」

  軒轅爾桀雙眼一亮：「你懷疑，朕與余簡之間的感情，只是曇花一現？」

  「是否是曇花一現，這得問陛下你自己啊。你可以仔細想一想，現在對余簡有沒有感覺？」

  軒轅爾桀誠實地搖搖頭：「沒什麼感覺？不過，朕在夢中，好像是對她有感覺的。」

  賀連城忍住翻他白眼的衝動，「陛下，這樣的話如果被皇后聽到，怕是會惹得她傷心難過。」

  想到自己與洛洛之間現在的處境，軒轅爾桀心浮氣躁地說：「別提她了，就知道與朕唱反調。」

  「當著大臣的面，朕已經將選擇權交給她。」

  「只要她肯當眾說一句不准朕納別人為妃，朕一定會堅守，絕不會她人任何機會。」

  賀連城真是對好友的這番言論感到無語：「陛下，這種事情，你怎麼能交給皇后來決定？」

  軒轅爾桀問：「為什麼不能？她是六宮之首，本來就有足夠的資格替朕做出任何決定。」

  「意義不同啊。」

  賀連城覺得自己有必要給軒轅爾桀好好上一堂課。

  「你給了皇后的權利，但這件事，陛下不能讓皇后獨自面對。」

  「如果你當年真的承諾過余簡要立她為皇后，就等於失信在先，負了人家。」

  「而皇后等於是白撿了一個大便宜，在余簡凱旋歸京之前，提前一步嫁給了你。」

  「這種情況之下，你讓皇后出面制止余簡入宮，等於將她逼上了一條絕路，勢必會遭來外人的詬病和謾罵。」

  軒轅爾桀眉頭深鎖：「朕只希望她利用的權利來捍衛這段感情，從未想過會將她逼上一條絕路。」

  如今回想自己的所作所為，軒轅爾桀也後悔。

  這件事，不該由洛洛獨自承擔。

  余簡這樁禍事既然是他惹下來的，自然也該由他自己來收拾這個爛攤子。

  賀連城問道：「如果陛下當年真的喜歡過余簡，那段記憶恢復之後，你會冊封她為皇貴妃嗎？」

  軒轅爾桀回答得非常乾脆：「當然不會！」

  賀連城語氣急切：「可是，你已經答應那些大臣，會在宮中給余簡留下一個位置。」

  軒轅爾桀哼笑道：「她想得到這個位置，也要看朕肯不肯給。」

  賀連城揚起眉頭：「難道陛下想無止境地拖下去？」

  軒轅爾桀暫時也沒想到滿意的應對方法：「能拖一時是一時吧。」

  賀連城面露譏諷：「長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封侯大典上的那出鬧劇，分明是有人在暗中策劃。」

  「策劃者手段極為高超，將天時、地利等條件利用進來，打了陛下一個措手不及。」

  「陛下大婚之時對外承諾，此生此世不再納妃。」

  「一旦余簡開了先例，那些蠢蠢欲動的大臣們，勢必會針對此事揪住不放。到時候，指不定又要鬧出多少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