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一世又一世

  名叫吳老之人看著蕭無憂，嚴肅地說道：「見到我，為何逃走！」

  

  蕭無憂哆哆嗦嗦地說道：「因為因為吳老您太嚴肅了。」

  「混帳，為人者當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心中應該浩氣長存，哪能因為外物感到畏懼。」吳老一聲大喝說道。

  見到吳老那怒意沖天的樣子，蕭無憂更是把脖子緊縮地說道：「吳老教訓得是，學生受教。」

  吳老摸著鬍鬚，肅然說道：「你最近總是遲到，知道鄉試就快開始了嗎？你這種態度如何通過鄉試，你對得起含辛茹苦的母親，對得起先生辛苦教誨，對得起」吳老說著說著，就越扯越遠，簡直把蕭無憂的一次遲到說成了罪不可赦的惡人一般了。但即便面對老者的口沫橫飛，他也只能低頭不語，因為他知道，如果自己膽敢還口，結果則會更糟。

  最後吳老可能說累了，吞了一下唾沫對蕭無憂說道：「知道錯了嗎？」

  「知道了，吳老，學生知道錯了。」蕭無憂連連點頭說道。

  「既然知道了，那就罰你抄《弟子規》五十遍。」吳老說道。

  聽到要被罰抄，蕭無憂下意識就是拒絕：「啊？吳老，能不能」

  見到蕭無憂顏色犯難，吳老直接說道：「嗯？那就一百遍。」

  「吳學生知道。」被吳老一陣恐嚇，蕭無憂也不敢在負隅頑抗，只好認命了。

  當終於過了吳老這一關之後，蕭無憂回到了私塾之內，一邊聽著一位先生搖頭晃腦地念著詩詞，一邊拿出筆墨紙硯抄起了《弟子規》。

  說也奇怪，蕭無憂抄《弟子規》時，是左右手同時在抄，那篇《弟子規》也似乎早已瞭然於胸，根本不需對著書籍來抄寫，純粹通過記憶就能夠倒背如流。而且，他還能分心聽那先生講課，對先生所提問的問題都能對答如流並且一字不差，而他的舉動，也讓站在窗外的吳老看得連連點頭，自言自語道。

  「這小子，算得上我們鄉最為出色的學生，就是性子貪玩好動，還需多生打磨才行啊，那麼我們鄉或許就有著機會出上一個榜上提名之人了，那個時候，呵呵」

  就這樣，蕭無憂每一天的日子都是在學習之中渡過，因為吳老的「特別」關照，他的功課比別的學生要多上一倍不止，但是即便是這樣，他依然有著餘力去尋得三五書友周圍外出玩耍，於是他那神童之名也開始在這三鄉五里中傳開了。

  當有人問道蕭無憂有著什麼理想之時，他舉了一根手指說道：「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狀元之資，宰相之才，當可功成身退。」

  別人聽到蕭無憂這般說道，均是哈哈大笑，以為只是痴兒說夢，倒也沒有過多理會，就是偶爾茶餘飯後會拿此出來作為笑談而已。

  十年後，在蕭無憂二十歲之時，他一舉通過了鄉試，縣試，殿試，並且是三試第一成為狀元之才，一時之間全國譁然。

  蕭無憂成為了狀元的消失傳回了他們的鄉下，整個鄉里都沸騰起來，因為從他們建鄉開始，就從來沒有人能夠通過縣試，就更不用說是國試中的狀元了，家家戶戶殺豬宰羊歡慶一堂，而當中最為高興的，就要數蕭無憂的母親陳琳，以及吳老了。

  吳老是高興得老淚縱橫，對於當年自己嚴格要求蕭無憂感到是最為明智之舉，而他也直接被村民推舉為村裡的大長老，所有祭祀活動都要讓其來定奪才能執行。至於陳琳，在聽說蕭無憂高中狀元之後，簡直是一輩子所受的苦全都發泄出去一般，整個人高興得要昏了過去。

  二十年後，蕭無憂憑藉自己聰慧過人的資質，就一直官運亨通，短短二十年就已經成為權傾朝野的宰相，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物，而在他高明的政治手段之下，又用了二十年的時間，對內進行一系列的改革創新，對外則是遠交近攻，最終使得他所在的帝國國內一片歌舞昇平，國外則是一路高歌猛進，整個帝國的版圖也在他的手腕之下足足擴張了十倍有餘，帝國之中可以不知皇帝是誰，但卻無人不知蕭宰相這一號人物，而在帝國之外，但凡聽到蕭無憂名諱的無不談之色變。

  而當看到蕭無憂如今成就之後，眾人才想起其當年的那一句話並非是痴兒說夢，而是真正成為了現實。

  不過就在蕭無憂的名聲直達天聽之時，他卻毅然選擇了告老還鄉，很多人不懂蕭無憂為何會在聲名最鼎盛之時告退，只有一些智者才知道功高蓋主終會有著禍患，此時急流勇退方位明智之舉。帝王也是有感蕭無憂的貢獻，賜予他蕭王的稱號，更是封地萬里，子孫十代之內除謀反之罪皆可赦免。

  而已經六十歲的蕭無憂開始開堂授課，向遠近聞名而來之士傳授國政之道，又是匆匆二十年，他的學生已經遍布朝野，即便八十歲高齡的他已經早已遠離朝廷多年，但是他所說的每一句話都足以影響整個朝野，而國外的諸多勢力也正是因為知道蕭無憂的還未離世均不敢造次。

  而又過了十年，蕭無憂已經來到九十歲，在這一年，他的母親陳琳最終也含笑而終，雖然前半生過得艱苦，但自從蕭無憂成為狀元的那一天起，她的每一天都是在歡笑之中渡過，人生早已沒有任何遺憾。

  又是二十年過去，蕭無憂已經是一百一十歲，這等年紀可以說是駭人聽聞的存在，有人說是因為蕭無憂是帝國的魂，整個帝國的氣運都在保佑他長命百歲。

  一日，蕭無憂坐在自家別院的後花園之中，自己一人正在下棋，而其身後站著一個同樣滿臉皺紋的老者，老者名叫林秀，從蕭無憂六十歲時就作為一個書童跟在他的身邊，至今已有五十年的時間，是蕭無憂唯一的親信。

  「林秀，你說我這一生算不算成功啊。」蕭無憂已是白髮蒼蒼的老者了，他一邊手持棋子，一邊對著林秀問道。

  林秀微微躬身對著蕭無憂說道：「主人的一生已不是成功能夠形容的，您已經是帝國的傳奇，是帝國的精神了。」

  蕭無憂微微一笑說道：「是啊，我一生官運亨通，更是權傾朝野，帝國內外無人不識無人不曉，弟子子孫更是枝繁葉茂，別人還說這帝國雖不姓蕭，但早已有人以蕭國人自稱了。」

  林秀也是跟著陪笑說道：「是啊，主人早已是這帝國真正的主人了，那皇帝小兒多少事情不是需要依仗主人您才能完成得了的。」這樣的話旁人說出來可能就是株連九族之罪，但在林秀的口中則是再自然不過的話語了。

  蕭無憂放在棋子，拿起了旁邊的酒杯一飲而盡，笑著說道：「我一生順暢無阻，任何事情做起來都似乎如有神助，如今回想起來，倒是懷念當年吳老先生的教誨，那時候我的那點小花招可瞞不過他的法眼啊，呵呵。」

  林秀上前為蕭無憂斟上美酒，不言一語地站在一旁聆聽著蕭無憂對於自己這一生的回顧，雖然他不知道為何今日主人回去回憶過往，因為即便蕭無憂一百一十歲的高齡，但他從來都不去談及過往之事，每一天對於他來說似乎都是新鮮有趣的，每一步都是看向未來。

  蕭無憂拿起了酒杯，並沒有喝下去，而是看著杯中倒映出來自己的樣子，微微一笑地說道：「這一輩子，能讓母親含笑而終倒也算是還了心中的那一點點遺憾了，好了，開始下一世吧。」

  蕭無憂一句無厘頭的話使得站在一旁的林秀突然一愣，不過隨後蕭無憂周邊的景色就如同玻璃一般碎裂開來，整個世界除了他意外，所有的東西都粉碎得一乾二淨，獨留他一人一桌一棋一酒在那裡。

  他又重新在棋盤之下放下一顆棋子，嘴角含笑地閉上了眼睛，意識再一次變得模糊起來直至完全失去了意識。

  在地底之下，那蕭無憂本來手中捧著的七情六慾石突然一亮，又有一種顏色從其脫離而出直衝蕭無憂識海而去。

  而在一旁的鬼王和左冷皆是注意到了這一幕。

  「開始第二世了，居然用了半年的時間才看破幻境，這小鬼頭的意志力還真是一般啊。」鬼王淡淡說道。

  原來蕭無憂已經在七情六慾石之中沉睡了半年的時間，而這點時間對於鬼王來說不過是一瞬而已，他並非感到等待的時間太久，而是對於蕭無憂破解幻境的一種評價而已。

  不過一旁的左冷顯然更為了解蕭無憂，他幽幽地說道：「你以為他是在努力破解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