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窩囊的一世

  「哦？難道我說錯了嗎？這七情六慾石的能力就是製造一個讓人分辨不清的幻境，讓置身其中之人無法分清真實與幻境，難道這小鬼頭不是想藉此來提升自己破除幻境的能力嗎？」鬼王理所當然地說道。

  左冷微微一笑地說道：「這你卻是說錯了，這小子並非在破解幻境，而是努力讓自己相信幻境就是真實的，雖然這七情六慾石的幻境到底有多強我並不了解，但是這小子既然能夠沉睡半年而無事，就證明他早就看破一切，只是讓自己在其中多呆一會兒而已。」

  鬼王也流露出了一絲好奇問道：「為何？」

  「和你說了你也不會知道為何……」左冷嗆聲說道。

  不過雖然左冷沒有賣鬼王的帳，但是對方卻並沒有生氣，而同樣淡淡地說道：「也是，我只是一份執念所化，知不知道這些也沒有什麼意義，不過……這七世可是一世比一世真實，想要保持靈台清明可不是這麼容易的。他想從容地游離於幻境與真實之間無疑於引火自焚而已，到時別怪我提前出手制止他的所謂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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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就當為你這無趣的生活增加點樂趣不好嗎？這小子是我見過意志力最強的年輕人，這點我倒對他有信心，你應該有能力侵入到他的識海之中看他如何渡過的吧？」左冷說道。

  左冷的話顯然引起了鬼王的興趣，他帶著一絲玩味地說道：「你這提議倒是挺合我的胃口，走吧。」鬼王說完直接就捲起一陣黑風，連同左冷一起化成兩團黑霧直鑽蕭無憂識海而去。

  第二世。

  在一處叢林之中，正有著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在奔跑著。在前面跑著的是一個身穿華服年齡只有十歲左右的少年，而在其身後追趕的則是一位身著羅裙的少女，少女看那模樣也就比少年大個三五歲的樣子。

  「蕭無憂！你給我站住！」少女嬌滴滴的聲音帶著一絲怒意喊道。

  那少年回頭對著少女嬉皮笑臉地說道：「老姐，來啊，有本事抓到我啊。」

  少女見少年這般不正經，更是氣打一處地說道：「蕭無憂，如果我今天不把你打個屁股開花，我就不叫蕭婷婷。」

  面對作出生氣狀的蕭婷婷，蕭無憂一點都不懼，反而給了一個鬼臉對方，大聲笑著說道：「好啊，好啊，以後你就叫張婷婷、陳婷婷、方婷婷吧。」

  就這樣，這少年少女，兩人邊追邊打鬧地在叢林之中戲耍著。

  這少年和少女是一對姐弟，出生在一個富貴之家中，從小就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從少年懂事以後每天要做的事情只有兩樣，一件是想著有什麼好玩的東西供其玩樂，另外一件事就是怎樣避開自己的老姐找到好玩的東西供其玩樂。

  與少年不同，少女雖然自幼也是衣食無憂，但是為人卻是善良賢惠，而且長得落落大方，許多青年俊傑都對她有著傾慕之情，但是少女心中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這家中的嫡子，他就像永遠都長不大的孩子一般簡直讓她操碎了心。

  這不，今天少年又偷溜出來打算去隔壁鎮找他的狐朋狗友，卻被她發現，就這樣兩人一直追逐打鬧到現在。

  就這樣蕭無憂和蕭婷婷一直打鬧嬉戲，而雖然剛開始蕭婷婷也覺得十分生氣，但真的被她抓住了蕭無憂之後，看到對方那張臉龐就哪裡還下得了手，在對方那死皮賴臉的耍賴之下就再一次原諒了對方，兩人見天色以晚，也不再鬧騰往著家裡的方向去了。

  不過就在他們快要到家之時，卻見到遠處一片火光，周圍更是有著居民拿起水桶往前趕，口中更是喊著：「著火啦，蕭家著火啦。」

  蕭無憂和蕭婷婷一聽，頓時嚇得臉色蒼白，蕭無憂是直接傻掉一般站在原地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蕭婷婷雖然同樣臉色刷白，但卻強制鎮定，她扶著蕭無憂直接往著家中趕去，但是到了家門前，那裡早已是火光通天，周圍那些居民雖然一直在往其中潑水但是卻是無濟於事。

  這場大火一直燒了一天一夜，而在這一天時間中，蕭無憂和蕭婷婷就這樣坐在家門前看著大火慢慢熄滅，而蕭婷婷更是一直在那口中喃喃說著：「沒事的，沒事的。」只是不知道這番是說給蕭無憂聽還是說給他自己聽了。

  當大火最終熄滅之後，蕭婷婷帶著蕭無憂走進蕭家，看著那一地燒焦的屍體，臉上已經毫無血色可言，最後在後院之中看著兩具帶著飾物的屍體，即便再不想相信他們也知道，那就是他們父母的屍體。

  「嗚嗚嗚……父親，嗚嗚嗚……母親。」蕭婷婷和蕭無憂跪在屍體之前放聲大哭，可惜他們的父母再也無法聽到了。

  一天之間，蕭無憂和蕭婷婷就從兩個衣食無憂的貴家子弟變成了一無所有的流浪漢。以前那些阿諛奉承求著自家的人一下子全變了樣，好一點的見到他們也就避而不見，差一點的則是對著兩人拳打腳踢，口中說著各種難聽的話語。

  沒有人願意幫助他們，他們二人從此成為了相依為命的孤兒，而且他們也就此離開了從小生活的地方，開始流浪在江湖之中，每一天都是過著悽苦的日子，沒有一頓是吃得飽的，沒有一天是睡得好的。

  而蕭無憂也似乎在一夜之間長大了一般，整個人都變了一個樣子，他無數次都對著自己的姐姐保證，總有一天會讓她重新過上幸福的生活。而蕭婷婷每一次都是一邊用那瘦弱的手臂摸著蕭無憂，一邊笑著說自家的弟弟長大了。

  就這樣，兩個人艱苦地在這片大地生活著，雖然生活清苦，但是因為各自都有著生命的依託而能夠在這世態炎涼的時代下存活下去。

  兩個人逐漸長大，蕭無憂也變成了一位青年，終於可以通過自己的努力去賺取微薄的費用來改善生活了。

  不過一日當他趕回自己簡陋的房子時，在打開門的一瞬間，一股血腥味卻從房中傳出，他原本帶著笑容的臉龐也在這一瞬間凝固了，手中一隻熱騰騰的雞腿也掉到了地上，因為在那草蓆鋪成的床上，他的姐姐蕭婷婷全身都是鮮血的躺在那裡。

  「姐姐！你怎麼了，姐姐！」蕭無憂驚恐地衝到床邊，扶起自己的姐姐問道。

  那昏迷之中的蕭婷婷也艱難地睜開了雙眼，看著眼前的蕭無憂，緩緩地用那染滿鮮血的手摸著蕭無憂的頭，一如小時候那般，慢慢地說道：「無憂……老姐……以後不能……照顧你了……你要……好好地……活下去……知道嗎？」

  「姐，到底是誰，到底是誰把你傷成這樣！我要殺了他！」蕭無憂撕聲裂肺地喊道。

  蕭婷婷蒼白的臉上帶著一絲淡淡地微笑說道：「不要想……報仇的事……你只要……只要好好地……姐就……滿足……了。」

  蕭無憂拼命地搖頭哭喊：「不要，我不要，我要姐你活著，我現在就帶你去看大夫。」說完就要抱起蕭婷婷。

  但是蕭婷婷制止了蕭無憂，她依然保持著笑容說道：「無憂……沒用的……你答應……姐……好嗎？」

  「姐，我答應你，我一定會好好活著的，你也會好起來的。」蕭無憂一邊搽著淚水一邊說道。

  「這才是……我的……好弟弟……」蕭婷婷的手無力地垂下，撒手而去了。

  「姐！不要啊！啊啊啊啊！」蕭無憂嘶啞一般地抱著蕭婷婷的屍體，可惜已經不能喚回對方的生命了。

  就這樣，蕭無憂最後一個親人也離他而去了，他生命之中最後的依靠也沒有了。

  而在安葬完蕭婷婷之後，蕭無憂帶著滔天的怒火，四處去尋找那殺人的兇手，皇天不負有心人，最後他終於找到了兇手，而那兇手正是這城中有名的紈絝子弟，因為垂涎蕭婷婷的美色所以打算侵犯對方，可是蕭婷婷誓死反抗，最終那紈絝子弟惱羞成怒直在蕭婷婷的身上捅了無數刀，就這樣導致了蕭婷婷香消玉殞。

  而蕭無憂也終於知道，為何蕭婷婷不告訴自己兇手的事情，因為以他們如今的身份，在人家眼中就是一隻螻蟻而已。不過蕭無憂可不管這麼多，他每日都是想著報仇的事情，今生今世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可惜，這個世界確實殘酷的，一無所有的蕭無憂面對城中最大勢力的子弟，無異於蚍蜉撼樹。而在一次刺殺失敗之後，他也被那紈絝子弟抓了起來。在對方各種酷刑之下，蕭無憂的每一天都過得如同人間煉獄一般，足足十年時間，最後他才被對方當成垃圾一樣丟出了府外。

  而這個時候的蕭無憂，已經是一個不能說話，不能聽音，一隻眼被刺瞎，手腳筋都被挑斷的廢人了。那紈絝子弟之所以不把他殺了，就是要讓他像一隻死狗一樣活著，讓他每天都活在痛苦之中，心中即便有著血海深仇也只能苟延殘喘的活著。

  他的手腳都被挑斷，舌頭也被剪斷了一截，牙齒更是全部被打掉，這樣的他連自殺都根本做不到，而在這十年之中，那紈絝子弟都會命人把他拉來，然後把那餿水一般的食物灌入其中讓他還能保持一口氣活著，就這樣，他被當成了一個玩物一般玩弄了足足十年的時間，到最後所有人都已經對他沒有了興趣讓其自生自滅了。

  在一個寒風之中，蕭無憂趴在雪地之中，白色的雪花漸漸淹過他的身軀，他的生命必將熬不過這個夜晚，此時的他那沙啞的口中，喃喃地說了一句旁人無法聽清的話語。

  「這一世……活得有夠……窩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