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0、別浪費別人的付出

  唐文靜和澤東寵物版塊經理臉色齊變，定定看著桌上多處之物，幾顆從唐文靜手中滾落出的狗糧粒。

  公屏瘋狂滾動：【騙子！】

  【虛假宣傳。】

  【這種事情都弄虛作假，誰還敢買你們東西。】

  盛滿憤怒的刺眼字樣似翻騰奔涌的洪水，無法控制亦無法平息。

  一切源於唐文靜的緊張，大火熱賣的一款寵物食品號稱純天然食物組合，人可以食用。

  澤東方承諾該品牌會為GG語做出對應宣傳，需要唐文靜吃掉幾顆狗糧和貓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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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的吃掉可以打雙引號，如同錯位接吻一樣，直拍的鏡頭只需她做出把東西送入口中的動作，再垂下手偷偷扔進掛在兩臂之下貼在桌角內部的垃圾袋即可。

  唐文靜一緊張沒把東西握牢，從手心滾落在桌子上。

  場控快速輸入一行提字幕：說手滑了，現場重新吃幾顆，吃完面朝鏡頭展開手心。

  唐文靜看到高處給她和經理打出的提醒，心一橫從袋子裡抓出半把，送往嘴裡。

  事已至此，只有如此。糧毒不死人，如果她不吃未起到宣傳效果，反而影響品牌口碑下滑，後果不堪設想。

  說近了，購物節寵物塊徹底泡湯，導致後面收看率和購買率受影響。

  說遠了，總聽財經新聞說某某公司因口碑破裂，一夜蒸發幾百或上千億市值，明天會『光榮』發生在她身上。

  屆時天禹和品牌方同時找她算帳，她負責肯定負責不起，唯有死路一條。就是不知道她的爛命能否抵這麼多錢啊，怕是遠遠不及零頭，還讓家裡人受牽連。

  嘎嘣嘎嘣地咀嚼起來，臉上露出陶醉的神色。要問味道好壞，唐文靜早讓嚇木的腦子能想到唯一形容詞，乃是黑暗料理。比較難吃，酸澀中滿滿腥味。

  後悔抓了貓糧，貓純食肉動物，貓糧裡面配方多數採用魚和肉混搭，即便摻雜誘食劑，肯定朝相同味做。

  她該給胳膊伸遠點抓狗糧，好歹狗糧里配些水果蔬菜，口感相對容易下咽點吧。

  寵物版塊經理坐在龐文靜旁邊，看得下巴差點掉到桌面上，心裡不住感嘆，南曦帶來的人好強，完美繼承她的強悍演技。

  站在角落裡的攝影師急得要命，幾步跨到攝影機後方，沖經理打幾次手勢，換來經理的注意力。

  經理當即向唐文靜的職業素養靠攏，拿出兒子娶媳婦的開心神色，拍手叫道：「大家來看看這款貓糧多好吃啊，剛剛小唐弄掉幾顆太可惜了。所謂黃金比例搭配啊，絕對顆顆讓您家愛寵味蕾得到100%的滿足。」

  兩人齊心協力總算放緩謾罵的速度，速度降下來，等於每段字停留的時間變長。

  有句煽風點火的話別提多損：【覺得可惜，你把掉桌上的幾顆吃了，別光讓打工小妹獨自承擔啊。】

  經理偶爾瞟眼都瞟到的內容，證明正在看直播的人們早看到。

  如他所想，跟隨煽風點火之人的鼓動話接踵而至。

  【快吃，吃完記得描述下。】

  【你說好吃啊，你為什麼不吃啊？】

  經理騎虎難下地捏起幾顆狗糧，送入口中咀嚼，低頭的一剎，給因太難吃而擰起的眉頭舒展開。

  痛苦地吞咽幾下口水，抬頭面朝鏡頭豎高大拇指，贊道：「味道太好了！」

  兩人接連以身試吃僅僅將謾罵停止，下單購買數量依舊少得可憐。

  謾罵沒了，多出陰陽怪氣的話冒頭：【估計你們早把貓糧和狗糧換成人類可食用吃的了，從身後拿出幾包零食吃吃吧，否認很難讓人信服啊。】

  【對，起碼做樣子做全套。】

  【我聽說啊，這幾名主播和昨天出事的高沫隸屬同個公司。看來天X早晚要黃，開始靠騙子炒熱度了。】

  【我去，真的假的啊？要是真的好過分啊，把網民們當二傻子忽悠呢。】

  【好像是真的，我之前見過他們幾個主播互動。】

  陰陽怪氣的話帶起很多湊熱鬧不嫌事大的人，跟隨起鬨：【我要是你們啊，為了證明清白必須嘗嘗啊。】

  【嘗口吧，先吃那包雞肉凍干吧。每次我給我家貓喂，氣味饞死我了，你們幫我試試。】

  【公司什麼的稍後說吧，你們快吃點吧。別發愣，大家時間有限。】

  起鬨的人群可能惡意不大，但事實證明，人的信任很薄很薄。同樣證明，若無起碼的約束，人會將惡不同程度的展現出來。

  有名藝術家做過個考驗人性的實驗，她坐在街頭，用牌子寫明，人們可以對她做任何事情，她只會安靜而坐。

  實驗的幾小時內，人們從開始的小心翼翼用指頭戳下她，試探她是否有反應或回擊，到後來尋求刺激的用巴掌、拳頭招呼在她臉上、身上，沒一個人產生過猶豫。

  最終實驗停終止於一名白人男子拿出槍。

  期間只有一位女性給她個擁抱，在剛開始的時間。

  不能完全說人性本惡，或許這名女性給與善意的時間放在中段，藝術家會收穫更多善意，可惜出現於開始。靈長目動物模仿的天賦與生俱來，且遠超於其他科目動物，人類位居於靈長目進化之首。

  唐文靜早豁出去了，從身後拿起幾包零食放在桌上。

  桌子底下，她的腿被經理瘋狂在碰，暗示別太實誠啊。唐文靜若吃，代表經理必須吃。

  見唐文靜不予回應，著魔般做著倔強的事情，經理給鏡頭露出憨厚中帶有求助信號的笑容。

  當然，他尚有自知之明，不去妄想喚起觀眾的同情，求助信號全發給坐在控制台的工作人員。

  示意：趕緊想辦法啊，你們一個個看熱鬧成癮了？

  經理全仗著僅剩的底氣，自己再不濟好歹比他們多數人職務高，他們必須安排救場來。

  指揮台內的所有工作人員包括孟燁整齊看向南曦，孟燁早給手下人打過招呼，一旦出現問題，南曦會收場。

  事情局面已然如此，所有人心照不宣的送上目光灼灼請她出場。

  南曦卻不為所動，安靜看向屏幕中的唐文靜。

  二十出頭的女孩，嘴角微微揚起，雙手撕開寵物零食塑料包，拿出其中整條的雞肉凍干。

  咬掉四分之一，抬起頭直視鏡頭，有頻率的咀嚼，溫柔說道：「蠻好吃，口味有點像小時候炸雞店裡的雞柳味道。」

  在她說話之際，鏡頭給到她嘴上，所有人皆可清晰看到其中讓咬碎的殘渣。

  寵物版塊經理再受震驚，這次他回神得比較快，急中生智地拿起零食包，做幫忙遞零食的角色。

  龐圓心參加完直播，戴上鴨舌帽和墨鏡逕自回賓館了，早表態不會多配合別的活動。

  楊盼盼掛念後面的夥伴，則跑來控制台一起觀看。

  這會看得她心疼不已，若非顧慮整體影響，大拳頭早砸上控制台了。

  黃怡站在南曦身後，同樣看得於心不忍，湊到南曦耳邊問：「買點水軍刷刷彈幕吧，她這場還剩十多分鐘呢。」總不好讓她一直吃下去吧，萬一食品衛生存在隱患，就算全部達標，那可是寵物的食品啊，無法想像人吃多的情況。

  掃眼身邊的孟燁等人，忍下後話。

  南曦聲音平淡的答道：「不用。」

  黃怡見南曦態度堅決便站直，不再多說。

  楊盼盼急了，把黃怡往後拉把，自己站在她的位置上，低聲給南曦建議：「我再出場下吧，去帶帶氣氛。」

  南曦看眼嘖聲滑出嘴邊的孟燁，厲聲制止：「別添亂，她負責的事情讓她做完。」

  孟燁拍把楊盼盼躬下的後背，驅趕道：「好了別瞎操閒心，一邊去，擋住我們視線了。」

  楊盼盼面露凶色，不客氣地扭頭瞪大眼睛看向孟燁，甩個『有你什麼事？』的質問之色。

  在南曦按住她胳膊之際，給眼中的兇狠斂起幾分。

  孟燁讓蠻橫目光逼視的朝後靠靠，下秒見對方先敗下陣來，恍然記起自己的主場優勢，毫不吝嗇嘲諷的暗罵聲。

  「嘁，小玩意，真給自己當盤菜了。」

  南曦給楊盼盼拉到身子另一側，仰頭望向站在斜對面的孟燁，說：「別急，我們約定照舊。」

  孟燁鄙夷地咧下嘴角，抬腕看眼表，距離約定時間剩下一個半小時。

  「行。」爽快答應，全當給下達命令的老總面子。

  甩下一字，收回目光前多翻眼南曦身後的楊盼盼，用眼神給南曦明確指出：注意管管你的狗吧。

  南曦捏住楊盼盼手，以此壓下她升起的火氣，用只有兩人的聲音說：「別毀掉唐文靜和高沫的付出。」

  「嗯。」楊盼盼咬牙答應。

  南曦指下門口位置，輕聲說：「出去冷靜會吧。」言外之意可能後面的事情更生氣。

  楊盼盼深深呼吸幾口，背上斜跨L家小箱包走出指揮室。

  楊盼盼離開，黃怡回歸老位置。

  兩人憋口氣地繼續往下觀看，唐文靜堅挺到結束，與負責經理有說有『笑』的離開直播間。

  可惜整體數據情況並不樂觀，銷售額連龐圓心的三分之一都未達到，別想比楊盼盼。

  第四個任湫上場，旅遊主播任湫所要面對的情況更為嚴峻，他能宣傳售賣的類型有限。景區門票吧，撐死計劃旅遊的觀眾人手一張。無人機等拍攝器材比景區門票還挑人群，高額的價格擺在那裡，即便有活動，很多人會望而卻步。

  說起他入選的原因，極其啼笑皆非。全因視頻數據始終比較穩，取得上場機會。

  在活動規劃安排里，本來給他放在銷售額墊底的位置上。可是唐文靜出現大型失誤，代表他必須挺起來。

  否則他只用上場一半時間，到約定的剩餘一小時，由南曦來收拾殘局。

  南曦告知過如果他們銷售額慘澹，她會出場挽救。

  他們全知道這次機會難得可貴，更明白南曦的用心良苦，全心在為他們鋪路。

  任湫上場前用涼水拍過臉，告訴自己，身為上場五人、算南曦六人里唯一的男子漢，他責無旁貸，必須支棱起來。

  坐上主播位，面朝鏡頭微笑，拿出隨身攜帶的攝像機，把其中一段拍攝5A級山景的vlog展現出來。

  半分鐘的優美風景安撫過人們浮躁的心，公屏上的怪話逐漸消失，全在夸好美。偶爾冒出幾句難聽話，都讓稱讚之詞刷過。

  任湫的粉絲很穩定，僅次於楊盼盼之後。旅遊主播的粉絲通常素質高，能每次靜心觀看1分多鐘風景短視頻的人群，追求和心態比較偏佛系。

  場面穩住，任湫用他用磁性的聲音給介紹產品：「好多人問過我，為什麼我每次拍攝的vlog畫面清晰、角度巧妙，主要我有這款寶貝啊。大家請看，它可以實現任何角度寬廣覆蓋，自動對焦，哪怕新手一樣可以玩得很溜。」

  介紹完成，遞給搭檔戶外產品版塊的經理，熱情引誘：「來，你試試。」

  經理做出誇張地目瞪口呆表情，隨即指下自己，沒自信的問：「你確定讓我試試嗎？我唯一用過的拍照工具可是手機啊。」

  任湫點頭，把椅子朝經理身邊移動下，兩人貼近而坐，任湫把機器放入經理手中。

  幫他重新啟動遍，指上紅色按鈕位置，說：「點擊這裡開始，你試試。」

  「好的。」

  經理舉起機器，鏡頭對準任湫，剛點上紅按鈕，任湫快速挪動椅子，挪回原位置。

  經理慌亂的一抖，大叫：「哎呀，你怎麼亂動啊，萬一畫面花了怎麼辦？」

  「放心，不會。」任湫伸手問經理要機器。

  經理丈二和尚般遞還，任湫接過點下暫時按鈕，將剛剛經理所拍的視頻轉向鏡頭前。

  「大家請看，畫面完整清晰，成功捕捉到每個小動作，甚至可以看到我胳膊上汗毛的抖動。這款機子雖然需要多準備點預算，但如果你和我一樣有個小夢想，想試試是否能成為我這樣的旅遊主播，完全可以入手。它絕對能祝你一臂之力，幫你收穫很多真心喜歡你的觀眾。」

  任湫整個介紹沒一點浮誇的網絡用詞，好似他每次拍攝的風景，只將風景原本的唯美呈現，人絕對不會多出境騷擾意境。

  產品在他用心的推廣之下，秒上連結秒清空。

  有了好的開頭，任湫後面的介紹節奏拿捏得很到位。

  可惜啊，人群太過於局限，銷售額只穩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