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9 你也很帥……氣（回憶）

  099 你也很帥……氣（回憶）

  心不在焉是念念不忘。

  元菘帶著這句話入睡，又頂著這句話回學校。

  混混沌沌的狀態持續了一周，直到周五下午放學，沈挽夢來接他去飯店。

  「菘兒，是不是生病了？」沈挽夢見他神態不對，上車後也悶頭不語。

  元菘耷拉著腦袋，搖了搖頭。

  但他好像確實生病了。元菘當時心想。

  「你姐姐最近是不是還揪著你鍛鍊那些有的沒的？」沈挽夢眉心皺著，「這孩子，都跟她說你高中了，別霍霍你……」

  元菘如夢初醒，「我跟我姐提過了，她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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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挽夢這才哦了聲，趁著紅燈的時間，偷偷打量著元菘，心說：這表情，不會是喜歡上哪個女同學了吧？

  等車重新驅動在車流半晌，沈挽夢斟酌了好久的字眼才咳了聲，「菘兒，最近學習很辛苦？」

  「不辛苦，都不難。」元菘手托著下巴，看著窗外的車流，人流，分神回答沈挽夢的問題。

  與其扭扭捏捏，不如開門見山，快刀斬亂麻。

  「學生時期要以學業為重，明白嗎？」

  元菘挑眉，沉吟半會明白了他媽意有所指，頓時嚎了聲，「媽，你瞎想什麼呢？我肯定知道，不會早戀的。」

  元菘別過頭，不想搭理沈挽夢。

  車內一時就安靜下來。

  沈挽夢停好車，看到元菘還在發怔，雙手拍了拍，看到他身體顫了下。

  眉心不由得蹙緊，手靠近摸了摸他的額頭，「沒發燙，待會吃飯時可不能這樣子發愣。你爸爸最近項目進展不順心，不能讓他擔心你，明白嗎？」

  元菘點了點頭。

  元嘉明跟元芝月都喝了點酒，不能開車，所以父子女三人都站在飯店門口，等沈挽夢開車過來。

  元菘百無聊賴地碾著腳下的小石子，一邊時不時附和他爸他姐的談話，鬱悶了一整周的情緒沒散去多少。

  直到眼角餘光瞥到一個身影，眉眼在他沒察覺的情況下舒展開，嘴巴也比他腦子還快一步行動。

  「郁樂——」

  元家父女本來還在聊天，被身旁元菘這一嗓子嚇個嗆，還沒回過神時就發現了他已經快步跑向前方一個左右張望的身影。

  「那是誰呀？」元嘉明剛提出提問，下一秒就看到兒子在背著大提琴的少年面前露出了今晚的笑臉，「這兔崽子，看到同學就笑。」

  元芝月微眯著眼，眼神晦澀不明打量著遠處那兩位少年。

  「這是我爸。」

  「元伯伯好。」郁樂遲疑了下，看著元父年紀比郁文俊大，得喊伯伯。

  「這是我姐。」

  郁樂朝元芝月微微頷首，「姐姐好。」

  元家父女站在一起，震驚的表情沒來得及收，直到元菘指著旁邊的漂亮少年，神色鄭重，「這是我朋友，郁樂。」

  元菘這一稱呼，惹得郁樂側擡頭看他。

  父女倆這才齊齊地「哦」了聲，又齊齊地講：「郁樂呀。」

  「幸會幸會。」元嘉明朝郁樂伸出手，郁樂正伸手但有隻手比他還快。

  元嘉明怔愣，盯著被兒子握著的手，聽到他講，「我要送郁樂回家，晚點我自己搭公交回去。」

  元菘這一決定，包括郁樂在內都全都朝他看來。

  元芝月看明白了，他弟這決定，就連人家正主也在狀況之外。

  身後響起一陣車喇叭聲，是沈挽夢在喊他們，「都上來吧……」那個「吧」含在話尾，輕輕消失在風裡。

  元菘屁顛屁顛地跑到車前，「媽，這是我朋友郁樂，我要送他回家。」

  郁樂表情微怔，聞聲朝駕駛座上的沈挽夢頷首微笑，「阿姨好。」

  沈挽夢如夢初醒般，有些慌亂地點頭微笑。

  ***

  「我幫你背吧。」元菘說著話時，手已經朝郁樂的肩帶移去了。

  郁樂側身躲開他的動作，注意到元菘的表情浮現絲絲尷尬，才找著話題緩和氣氛，「我其實不用你送的，這邊的路我熟。」走了半個月多了，熟悉得很。

  元菘縮回手，手指不自在地撓了撓掌心，結結巴巴：「我、我吃太多了，得消消食。」

  兩人一時無言，隔著半步的距離一前一後走著。

  沈挽夢饒個圈又回到飯店附近，沒開多遠就看到元菘跟郁樂。未等她開口，后座的元嘉明出聲了，「怎麼開回來了？落了東西嗎？」

  下一秒元芝月搶答了，她閉著雙眼在假寐，「落什麼東西，爸，你還不了解你老婆嗎？她八卦想看她兒子在搞什麼鬼。」

  話音剛落，引來父母一人一聲尬笑。

  「今天去接他，他一臉病懨懨的樣子。」沈挽夢解釋，「現在看他這樣，我就放心了。」

  「但是看樣貌，混血的吧。芝月，你有聽你弟提起過他這位同學嗎？」

  有，人家轉學過來第一天，元菘就跟我講了。

  「沒，我也是剛才才知道。」惡搞趣味頓起，元芝月搖下車窗，言笑晏晏的，看著那兩道身影，「菘兒，挺開心的嘛。」

  元菘虎軀一震，扭過頭，一番尋找看到了車流里的元芝月，她探出半個頭，臉上帶著惡意的笑，郁樂聞聲也扭頭望過去，禮貌朝元芝月一笑。

  元芝月看到郁樂那笑容，剎時泄了氣，沒了繼續惡搞的心思，縮回到座位上，心裡無聲嘖了句：看著那張臉惡作劇，負罪感閥值竟然會變低。

  郁樂轉回頭，說：「你還是跟你家人回去吧。」

  元菘當沒聽見，重複剛才那個問題，「你家司機今天不接你嗎？」

  郁樂無聲嘆了口氣，「沒，周五我都自己走回去。」

  「背著琴，走那麼遠？」元菘瞪圓眼睛。

  郁樂：「……幾個地鐵站的距離而已。學校比較遠，我還不熟悉路，李叔來接我，過陣子我就自己騎車。」

  元菘往車流瞅了眼，發現家裡的車已經開遠了，這才走快一步，與郁樂並排走著，「為什麼不住宿？」話落他就想扇自己，郁樂說過每天要練琴。

  本以為是自己猜對了，也沒想著郁樂會回答，可下一秒就聽到郁樂講：「我也就在這邊讀一年而已。」

  早上上學前聽到他爸跟他媽說等這邊的公司穩定後，他們就要回虔陵，但為了他能呆一學年不耽誤學業，所以他們會待到明年七八月再走。

  郁樂嘆了口氣：真折騰，早知道就不轉學了。

  「就一年？」元菘驚呼，走前一步轉身看著郁樂，「高中總是轉學，對成績影響很大。」

  郁樂吐了口濁氣，他也覺得，還要再次熟悉新同學，雖然回去虔陵，面對的還是之前的同學，但那裡有些人還喜歡冷暴力。

  ——累。

  元菘看著他肩膀耷拉，垂頭喪氣的模樣就莫名的心煩氣躁，不知怎的想讓郁樂開心起來的決心噌噌地燃燒起來。

  「你明天用不用拉琴？」

  郁樂搖了搖頭，接著講：「明天沒我的課。」

  元菘沒對這句話起疑，只聽到郁樂這樣講就是表示他明天有空。「要不要去看電影？」

  話音剛落就惹來郁樂的側視。

  一個男生邀請另一個男生去看電影。

  這怎麼琢磨，都有點奇怪。

  而且，最重要，他們才認識一周。郁樂一想到這，就想起剛才疑惑的地方，他睨著元菘，一臉探究，「元菘，你是不是有很多朋友？」

  元菘啞然，想解釋是很多人去看電影，不是就他們兩人。

  「你跟你家人介紹我是你朋友，我……我挺意外的。」郁樂解釋，「你這種人，應該很多人願意跟你做朋友吧。」

  帥氣，開朗，成績好……樣樣都好，是老師同學都喜歡的人。

  郁樂一想到這，牙根都咬癢了。

  他轉學到這一周，跟他講話比較多的也就兩人，就前桌陳林桐以及旁邊的元菘。

  元菘倏地扭回頭，心臟撲通撲通地猛跳，他按住心口的位置，深吸一口氣。沒兩秒又扭頭去偷瞄，想狂呼：媽呀，怎麼皺個眉都能好看成這樣，想揉他臉蛋子。

  郁樂一擡頭就看到元菘以一種非常奇怪到無法言喻的表情盯著他，正要開口，空氣中就飄來一陣香氣。

  肚子一叫，想起今晚還沒吃飯。

  等元菘回過神時，在一個路邊流動燒烤攤發現了郁樂的身影。「你餓了？」他走近，看到郁樂看著一冰櫃烤串，不知道從何下手。

  「我幫你選吧。我知道那些好吃。」他瞅郁樂那神色，猜測他大概很少吃這些東西，「你沒吃過嗎？」

  郁樂眼睛跟著他拿東西的手動，半晌後回答他，「吃過，我們自己烤。」元菘安心了，那他不用擔心郁樂會有腸胃問題了。

  隔天，他一早跑去郁家找郁樂，給他開門的是晏慧慈。

  「元菘，這麼早就過來了？」晏慧慈有點震驚地看著門外的人。

  昨晚看到郁樂帶著同學回來，她還高興他這次這麼快就有了要好的同學，但一觀察，才發現自己兒子照舊冷淡。而反觀他的同學，一直阿姨阿姨地喊，發現人家原來是自來熟。

  元菘一晚上的喊阿姨量抵得上郁樂一周的喊媽量。

  「郁樂昨晚答應跟我們去看電影。我來找他。」

  晏慧慈給他倒了杯果汁，聽到這裡才講，「郁樂昨晚拉肚子，可能去不了。」

  拉肚子？元菘接過果汁，眉心蹙緊，想起昨晚的烤串。

  晏慧慈注意到他的表情，還以為他餓了，問道，「吃早餐了嗎？沒有的話跟阿姨一起吃？郁樂大概過會才起來。」

  「吃過了。」元菘摸著杯壁，遲疑道：「阿姨，我…我能不能在這等郁樂醒啊？」

  晏慧慈點點頭，又疑惑，「但你不是要去看電影嗎？」

  不看了，跟同學看電影沒意思。他笑笑，說，「不看了，反正那部電影我也沒什麼興趣。」

  晏慧慈點點頭，「那你要跟同學講下，免得他們等你。」腳步微頓，補充，「遙控器在旁邊小茶几上，你想看電視就自己開。」

  元菘乖巧地嗯了聲。

  郁樂小口小口喝著粥，擡眼瞟了眼旁邊的元菘，聽著他媽媽在廚房裡問元菘有沒有忌口的。

  「你來我家幹嘛？」還一大早。

  晏慧慈端著一盤青菜出來，聽到郁樂的話，秀眉蹙了下，「人家一早來找你看電影，還等你醒，你怎麼這樣說話。」

  郁樂看著元菘面露尷尬，哦了聲，心裡冷哼了聲，嘴上說，「看來我忘記了，不好意思。」這一道歉，餘光就捕捉到元菘更坐立不安了。

  小樣。

  郁樂暗喜，無聲嗤了句：沒要你送，偏要跟著；沒答應看電影，就擅自跑來我家。

  「今天不去上課，是不是答應了老師要遠程上課？」晏慧慈從客廳那邊走來，看著兩人安靜喝著粥，視線一移，看著郁樂，「身體吃得消嗎？要不我跟老師說改明天？」

  郁樂搖了搖頭，「不用，老師好不容易騰出時間的。」

  「行，那你自己安排。」晏慧慈說著就離開了，不一會又折返回來，「知樂，兼職辭了吧，高二了。」來這邊還沒一個月，先給自己找了份兼職。

  「再教一個月，我就跟機構老師講。」郁樂遲疑了會，才回答。

  等晏慧慈沒再過來後，元菘才開口，「郁樂，為什麼阿姨喊你知樂？你還打兼職？你缺錢嗎？你打什麼兼職？也是拉琴的嗎？真帥氣。」

  郁樂眉心跳了跳。

  帥氣？打個兼職就帥氣？元崧沒發現他自己講這話時，全身上下都透露著彆扭嗎？

  這一連串問題也跟查戶口一般，但人家問了，他沒回答有點不禮貌。

  「知樂是我小名，只有我爸媽才這麼喊我。」他想郁文俊大概忘了他還有個小名的事。

  「我教小學生拉琴，還有不缺錢不能打兼職嗎？」

  話剛說完，就發現旁邊元菘睜著小狗般圓圓的眼睛，一臉崇拜的表情看著他。

  郁樂被他盯得不好意思，渾身上下都透露著不對勁，舔了下嘴唇，微微昂起脖子，「你也很帥……氣，打球學習都很好。」

  元菘目光沒挪開，但羞澀地笑了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