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8 你怎麼能長得這麼好看（回憶）

  098 你怎麼能長得這麼好看（回憶）

  郁樂到李檀月家的時候，給元菘發了信息，表示他有信守承諾，每到一個地方就要報平安。

  

  元菘看了眼信息，再點開與林寒的聊天框，講他自己決定不再不幫他的前因後果都講了，沒想到林寒沒責備，只說了句知道了。

  剛放下手機，鈴聲又響了，是元芝月的打電話。

  「餵。」

  「在哪？」

  「南岐這邊的店，估計年底才回去。」離春節也就差個十來天而已。

  元芝月沒反對，只是又問了句，「郁樂呢？」

  元菘挑眉，警惕心倏然驟起。元芝月主動找郁樂，多半不是好事，對他而言不是好事。

  沒見過這麼損自己弟弟的，元芝月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

  但正主一直沒這個意識，「就你那晚啊，我說了郁樂幾句，所以……」

  「你說了什麼？」元菘擰眉，直覺告訴他不會是好聽的話。

  元芝月難得忸怩了一會才講：「只是說跟你在一起辛苦就不要耗著你了唄。你至於緊張成這樣嗎？」

  元菘哼哼唧唧，還沒哼個完全，就被元芝月罵了一頓，無外乎就是哼什麼，是豬嗎？

  元芝月瞅了眼萬里晴空，想起正事，「過年回家嗎？」她跟聶之衡今年是在娘家過年的，去年是在聶之衡家過年，今年就得到她家了。

  沒等元菘回答，她又說，「問問郁樂來不來家裡？」這話問的元菘心花怒放，只是沒想到她下一句就打破他的幻想，「你可以送郁樂過來，之芝一直吵著要看郁樂舅舅。」

  元菘算是明白元芝月這通電話的真正目的了，他咬牙切齒，「讓我家知樂去陪你女兒玩？」

  元芝月直截了當地嗯了聲，頓了下，補充，「我有幾天假想跟之衡二人世界，哈哈……」

  原來拐彎抹角的，是想他們兩個人給他們夫妻帶小孩。

  元菘思考了會，說：「到時候我問問知樂，不過他大概率回他自己家。」

  元芝月立馬打斷，「那你跟著去，把之芝也一起帶過去。這樣爸媽也能去旅遊了。」

  「你！好！會！安！排！」元菘咬咬牙，「……晚點我問問他吧。」

  正當他正要掛電話，元芝月又問了他一個問題。

  「菘兒，幸福嗎？」

  元菘登時身軀一震，他怕很多東西，其中有一樣就是元芝月喊他「菘兒」，那往往代表著兩種可能性：要麼她又想到新招準備霍霍他了，要麼就是有求於他。

  元芝月以為他沒聽到，又重複了一遍，還解釋了。

  元菘挑眉，「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八卦的……即使是我姐，也不能八卦我的事情。」

  元芝月呸了聲，「下次被郁樂欺負，別找我哭鼻子！」

  元菘看著被撳斷的電話，丟回沙發，繼續處理手頭的工作。元芝月問他幸福嗎，他想反問她這不明顯嗎？

  以前他又哭又嚎的，郁樂怎麼都不會出現。現在他不開心，郁樂沒多久就會出現，雖然他不開心多半是因為郁樂。

  話說，郁樂能不能讓我少操點心啊？元菘心想，當下立即發了條信息給郁樂。

  「中午能回來不？」

  郁樂很快回他信息。

  「現在幾點了？下午才能回去。」

  元菘看了眼時間，哦，這已經是中午十一點了。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元菘嘆了口氣。

  他幸福嗎？那是肯定的。

  ***

  籃球館內，人聲鼎沸。

  起鬨聲跟尖叫聲混雜一片，聲浪一潑蓋過一波。比賽接近尾聲，觀眾席上的觀眾的白熱化不比場上的球員遜色。

  元菘所在的隊伍在最後一分鐘扭轉了局勢，贏了。

  當場上所有人都在歡呼時，他的眼睛一直盯著觀眾席上的一個地方沒移開，一個站在教導主任身邊的新面孔。

  皮膚很白很白，白到元菘當時腦子裡只剩下白這個形容詞。

  眼睛很好看，元菘覺得那是他看過的最好看的眼睛。

  眼皮低垂時，那一排又長又密的睫毛，他在腦子裡搜尋了很久，想起了之前偷偷翻看元芝月寫的瑪麗蘇中二小說，裡面那句「鴉羽般的睫毛」。

  其實他視力沒好到能看清人家眼睛上的睫毛多長多密。但他覺得理當如此。

  鼻子又高又挺，嘴唇粉粉的又潤潤的，抿著嘴站在教導主任身邊，頭微微側著，安靜無言，像一隻剛睡醒的林間小鹿，又像是遺落在人間的天使。

  或許是注意到元菘的目光，對方朝他看來，嘴角微微勾了勾。

  元菘倏地顫了下，以至於被隊友撞了下都沒反應過來，趔趄了幾步要看著就要趴倒在地。

  在倒地之前，他看到了那個男生眉眼都笑彎了。

  倒地之後，他聽到了驚呼聲，一塊是他這邊的，一塊似乎不是他這邊的。

  孫主任呵斥了聲圍觀的學生，接著說，「帶人去醫務室看看有沒有傷到哪裡？」

  話音未落，元菘自己先站起來了，掃了掃球服，替撞到他的同學解圍，「不礙事，擦破皮而已，貼個創口貼就行。」

  在孫主任走上前時，球場內大部分才注意到他身後那個背著書包的混血兒，圍上去，盯著他看。

  孫主任顧著看元菘的傷勢，過了會才注意到身後的動靜，扭頭看到人群中心的郁樂。

  想起晏慧慈說給郁樂轉學的原因，一是他爸工作重心轉到宜諸，二是這孩子因為混血兒身份似乎在學校受到校園霸凌。

  「幹嘛呢？散開。」他起身擠開圍著的學生，校園暴力，在他的學校，絕不可能發生！

  拉著元菘一瘸一拐的腿，說，「郁樂，學校參觀得差不多了，這是你同班同學元菘，待會你跟他們一起回教室。」

  怎麼讓新同學快速融入新環境，那就是找個社交悍匪還學習好的學生帶著。

  孫主任拍了拍元菘的肩，「這是郁樂，今天轉學過來，等上課時，你們班主任會說明。你帶人回去教室，順便處理下傷口。」

  元菘頓時站得筆直，行了個軍禮，「Yes，sir，保證完成任務。」

  等孫主任走後，嗅到球場來了位混血兒轉學生的事一下子就傳開了，過來湊熱鬧的學生也越來越多。

  幾個跟元菘同班的男同學爭相想跟新同學打招呼，被元菘吼了聲「回教室。」幾人恍然大悟，倏地排排列在前頭開荒劈路。

  元菘很緊湳張，這股緊張持續到班主任上課在介紹郁樂，將郁樂安排在他隔壁時，那股在球場上叱吒風雲的囂張勁在郁樂面前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好。」餘光瞅見郁樂朝他伸出手。

  元菘眼珠子轉了下，深吸一口氣，伸出手握住郁樂的手，頓時腦子就倏地閃過一個詞，「粗糙」。

  香香白白的少年，他的手，好粗糙，指尖帶著厚厚的繭。

  心臟被刀子剝了一片一片似的，是刺刺般的痛。

  「我叫郁樂，你是元菘，是吧？」

  思緒在看到對面少年的笑容時，又飄遠了，於是口隨心轉，「你怎麼能長得這麼好看。」

  話音剛落引來哄堂大笑。

  元菘如夢初醒，原來班主任要大家跟郁樂自我介紹一番，郁樂是走到他這邊了，他是最後一個。

  班主任示意大家安靜，才講：「郁樂一開始會有很多東西不太明白，可能會問多點，大家要好好相處，不能區別對待。」末了，補了句：「他的各科成績都很好，尤其是英語。」

  視線一轉，看著郁樂，「郁樂，有什麼不明白，要多問問同學們。」

  郁樂點了點頭，低頭拿出書本，餘光瞥到元菘雙手交疊放在桌上，側臉枕著手臂，眼睛盯著他這邊的方向。

  還真是直白，剛才被大家那樣笑，竟然不受一丁點影響。

  他側頭看過去，下一秒又發現元菘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爆紅，緊接著轉過頭去，留了個後腦勺給他。

  課後，元菘尋著縫隙看著被圍困在課桌上的郁樂，看他回答同學一個又一個的問題。

  氣度，風度折服了在場每個人，以至於大家竟默契地認定每人只可以提一個問題。

  「他不用上廁所嗎？」元菘托腮，看著那幫狼子野心的同班同學。

  不知是誰起的哄，說：「菘哥就是好，跟咱們新班草只有咫尺的距離」，「菘哥，我們換下位置，我要坐你這」，「菘哥得了便宜就賣乖」。

  ……

  郁樂貓著腰，吐了吐濁氣，跟旁邊道謝。他本以為元菘還不敢跟他說話，沒想到元菘這次竟然回話，還說了，「不用謝，你一來，我的班草之位就沒了。」

  還沒等郁樂說話，元菘嘿嘿地笑了兩聲，問：「你的手指好多繭……是要經常幹活嗎？」

  郁樂伸出雙手看了看，側頭，認真地看著他，「拉琴的，就起繭了。」

  元菘想也沒想地問什麼琴，與他同時開口的還有坐在郁樂前面的女同學。對方同樣也是睜著一雙眼睛，眸里凝著好奇。

  「大提琴。」

  元菘醍醐灌頂般地發出一聲長長的「哦」，女同學則是捂著嘴，轉回身去，下一秒猛跺腳猛拍桌，頭還一晃一晃的。

  郁樂被前桌這個行為給嚇懵了，元菘看著他發怔的表情，眉眼都彎了，笑著解釋，「別理她，中二病發作了。」

  「每天都要拉琴嗎？」元菘換了個姿勢，下巴搭在手背上，眨巴著眼睛問郁樂，然後他就看到郁樂又點了點頭。

  還沒等他提第二個問題，上課鈴響了。

  恰好這節是英語課，除了郁樂，其他人第一次在他們英語老師臉上看到了笑容。

  萬年冰山臉出現了笑容，大概率就是去食堂打飯時，阿姨手不抖了。

  只是那節課他們比較噩夢，梁凱芹全英講課，他們聽得雲裡霧裡，只有幾個人火燒屁股才跟得上。

  還是除了郁樂，因為那節課，基本就是梁凱芹在跟郁樂對話。

  這下，一眾人終於明白梁凱芹為什麼笑得那麼燦爛了，班裡來了個活似外教的學生，她做噩夢估計都會笑出聲。

  郁樂端著盤子，一邊回答同學的問題，其實也就是元菘的問題，因為他把其他人擠開了，「你們不能跟我比，我起點比你們高。」

  這話說的，頓時讓左右排隊的同學都耷拉了臉。

  元菘緩和氣氛，「也對，你一個外國人，要是英語不好，那豈不是被人笑話。」

  郁樂聞言擡頭看他，不看不知道，一看才發現元菘好高，估計得一米九吧。

  「我英語也是學的，在家裡不講英語。」

  話落，周圍一片譁然。

  不知那個好奇問了句「說中文嗎？」，郁樂認真地回答，「一半一半，有時講法語。」

  霎時，嫉妒，艷羨的目光齊刷刷地射過來。

  元菘謹記孫主任交代給他的隱形任務，於是急忙拉著人去打飯了。

  回家的時候，元菘抱著籃球，邊走邊跟同學玩，臨出校門時，看到了門口的私家車，看到郁樂的身影鑽進車裡。

  旁邊一個男同學問，「那是你們班的轉學生吧？」

  有人嗯了聲。

  男同學吹了聲口哨，下巴朝車離開的方向揚了揚下巴，說著聽來的小道消息，「聽說家裡很有錢，一轉學過來，就給學校捐錢修葺音樂教室，還捐了幾架鋼琴。」

  元菘驟地將球丟出去，「砰砰砰」地響，他不知怎的不喜歡聽到別人對郁樂評頭論足。

  打心裡的討厭。

  這股鬱悶直接影響了後面的訓練，元芝月一腳就朝他膝蓋彎踢過去，「注意力哪去了？」

  「你都被我打死了，還在傻愣著。」

  元菘嘆了口氣，摘下頭盔，席地而坐，半晌後，仰起脖子看元芝月，「姐，我們班今天來了個轉學生。」

  元芝月嗯了聲，脫下手套，說：「來了個轉學生就是你懈怠的理由嗎？」

  元菘撇了撇嘴，「姐，以後訓練要減少，我現在學業為重。」

  元芝月思考了會，同意了。

  「轉學生很厲害嗎？」

  元菘沒想到元芝月會問，於是鄭重地點頭，「厲害，還長得好看。」在『好看』兩字加重了聲量，惹來元芝月的側視。

  「姐，你看過天使嗎？」元菘沒注意他姐的眼神，還追加道，「他長得跟天使一樣好看。」

  話音剛落，元芝月的目光更奇怪了，下一秒手往元菘後腦勺一掃，「原來心不在焉是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