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巴·念

  尾巴·念

  京大、宜江大學和同在北京的慶理大十二個人，剛好坐滿一個包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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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念專心致志吃飯，一邊豎著耳，半個字也沒拉下。

  沈瑜川跟他旁邊座位的京大男生認識，聽起來像是高中一個物理競班的同學。

  這個叫楊文的男生大大咧咧，性格比較外向，喝了酒，開始往外抖落沈瑜川的舊事。

  「就這小子，當年跟我一塊保送京大，結果人看不上給拒了，轉眼跑到宜江大學追逐夢想。」

  旁邊有人接話。

  「那可不，宜江大學物理系，說明人沈瑜川打定主意要走科研這條路了，哪像你，估計還想借著京大名頭以後好有退路吧。」

  「宜江大學的名頭也不比京大差到哪去，怎麼從你嘴裡說出來，人沈瑜川不搞物理就沒退路了。」

  「哎你這個人曲解我意思啊。我是說要不走科研，出去找工作，京大的名頭比宜江大學好使，但人沈瑜川根本就不屑於用京大的名頭。我這是誇他呢，你喝多了吧。」

  ......

  聞念右邊坐著孫毅，孫毅旁邊是方明誠，但這會兒方明誠不知道去哪了，所以她這半邊格外安靜。

  她正埋頭吃飯，盤子裡突然多出來塊烤鴨。

  擡頭，孫毅手裡拿著公筷，紅著臉，連忙解釋：「看你吃了好幾塊這個，覺得你應該喜歡，剛才轉過來的時候你低著頭，怕你錯過，就給你夾了一塊。」

  聞念呆呆地看著他，腮幫子還鼓著，有點沒反應過來。不過她確實愛吃這個烤鴨，於是含糊不清地道了聲謝。

  那邊話沒停，聞念的耳朵也沒閒著。

  「像沈瑜川這個類型的，在學校一定很搶手吧，談戀愛沒？」

  聞念一邊慢慢咀嚼，心中腹誹，他還談戀愛呢？你是沒見過沈瑜川對追他的女生什麼態度吧。

  她見過，可嚇人了。

  這邊沈瑜川還沒出聲，楊文就把話搶過去。

  「他？他要是能談戀愛，我名字倒過來寫。高中的時候我們競賽班女生一共也就六七個，三個明戀兩個暗戀的，整個班男生打光棍都是因為這小子，普通班就更別提了，他參加個運動會都一群女生圍著看。就這樣，他也一個都沒談。」

  沈瑜川高中的時候還是校園男神啊？

  聞念好奇擡頭，沒想到剛好撞上他的視線，嘴裡的烤鴨噎了下，連忙收回目光。

  「主要是他這人脾氣太臭了，高中的時候就不怎麼愛跟人說話，也就我是他同桌，沒事還能聊兩句，我敢保證，一直到畢業沈瑜川都認不全班上人的名字。」

  楊文的臉喝得通紅，手耷拉在椅子靠背上，一副侃大山的姿態。

  「有件事現在還記得，當時沒把我笑死。拍畢業照那天，有女生過來給他送情書，他沒在，我就先幫他收了，等他回來，我跟他說，這是李婷婷給你的情書，結果他眉頭一皺，轉身給人還回去了，搞笑的是，他不知道李婷婷是誰，把情書還給另一個女生了。」

  這話惹得桌上笑聲一片。

  聞念也笑出聲，她偷看了眼當事人。

  沈瑜川倒是坦然，面色不變的接受調侃，仿佛這事不是他干出來的。

  剛好那盤烤鴨又轉到面前，聞念準備去夾，結果筷子還沒伸到盤子邊，烤鴨「嗖」地一下被轉走。

  那隻修長漂亮的罪魁禍「手」還在轉盤邊沿，聞念目光落向這隻手的主人，小聲斥怪：「沈瑜川，你幹嘛轉我的烤鴨？」

  沈瑜川繼續轉著，漫不經心地說：「吃這麼多肉不怕撐死？吃點菜吧。」

  話音落下，一盤炒青筍停在聞念面前。

  聞念本來就打算夾完烤鴨就夾青筍，他這麼一弄，有些氣不過，筷子放下，乾脆什麼都不吃了。

  桌上的話題又跑到了別處，氛圍很熱鬧，也沒人注意這邊的小狀況。

  聞念沒再繼續吃，而是拿起手機回聶杉的消息。

  她問自己什麼時候回，說蔣初曼又欺負管小琴，天天在寢室揶揄小琴趁著還有機會趕緊轉專業之類的話，聶杉自己一個人對付不過蔣初曼，讓她回去增援。

  聞念這邊噼里啪啦打完字，把手機放下，擡頭就看見那盤烤鴨又轉了回來。

  剛準備伸手，被另外一隻手搶先。

  盤子穩穩停在她面前。

  聞念看向沈瑜川。

  他把手從轉盤收回來，也沒看她，而是拿起杯子喝水。

  她也沒指望沈瑜川會道歉，不過卻因為這個動作，居然莫名其妙氣不起來了。

  不僅不生氣，還有點想笑。

  烤鴨吃進嘴裡的時候，她還在想：聞念，你底線可不能再低了！

  好半天過去，桌子上的紅酒都已經開到第二瓶，這時候才有人發現包廂里少了個人。

  「那位置怎麼一直空著，是誰沒來嗎？」

  「方明誠，估計是看不上咱們這局，不想跟我們一起吃飯。」

  說話的人是楊文旁邊的男生，聞念有印象，叫李盛鑫，好像是京市本地人。

  有人問。

  「臨西工業集團那董事長是不是他爹啊？這樣的話可是真少爺，不想來也說得過去。」

  方明誠現在也屬於聞念的重要觀察人員，一聽到話題跑到他身上，立馬豎起耳朵，連吃飯咀嚼的速度都變慢了。

  李盛鑫看起來很了解方明誠：「他哪算少爺啊？就是方家一私生子。」

  這話一出，整個包廂都變得格外安靜。

  聞念看了沈瑜川一眼，他懶懶地靠在椅背上，看不出來多感興趣。

  李盛鑫可能喝的也有點多，再在加上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成為話題中央，這讓他有些興奮，幾乎把自己知道的全都洋洋灑灑地說了出來。

  大致就是。

  方明誠是方儒在外的私生子，他有兩個哥哥和一個妹妹，都住在京市。

  只有方明誠被發配到了江市。

  據說方明誠總是給方儒惹麻煩，幾次轉學，再加上正室那邊的壓力，方儒漸漸也不想再管他了。

  集團的生意不會讓方明誠插手，只是每月給些生活費，遠遠地養在外面，眼不見心不煩。

  聞念心想，轉學這事倒是能跟之前沈瑜川說的對上。

  就是不知道其餘的內容幾分是真幾分是假。

  如果都是真的，那麼方明誠倒是有可能因為長期被邊緣化，產生報復社會的念頭，最後製造傳播傳說中的超級武器。

  其他人沒有聞念想的多，就是當作茶餘飯後的吃瓜閒談，說完也就拋之腦後了，很快就又聊起來別的話題。

  晚宴結束，到酒店已經是晚上九點多。

  因為是主辦方安排的酒店，所以大部分人住的都很近。

  下了電梯，大家陸陸續續告別回了房間。

  聞念跟沈瑜川住在這層靠裡面，所以這會兒走廊上就剩下他倆。

  地毯弱化腳步聲，顯得周圍格外安靜，聞念跟他閒聊：「如果明天咱們得獎了，獎金你準備怎麼花？」

  每屆高友賽的前三所高校都有獎金，數額還不少，聞念之前不清楚參加比賽還能有錢拿，所以知道後高興了好一陣兒。

  沈瑜川已經走到房間門口，他沒刷卡，看著她慢慢開口：「錢能不能到口袋裡還不一定呢。」

  「你就對宜江大學這麼沒信心？好歹咱們可是蟬聯了數屆冠軍。」

  沈瑜川一側肩膀抵在牆上，語氣隨意散漫。

  「高校物理友誼賽之所以被叫做『友誼』，是因為重點不在競爭，而是在友好交流學習，所以每屆的比賽結果都會在周六上午公布，按照慣例，前三名的學校會把獎金湊在一起，趁著周末出去玩一圈，就當作是提前認識未來物理屆的朋友，加強彼此的交流和聯繫。」

  「也就是說，就算咱們得獎，錢也不會進自己口袋裡。」

  聞念確實是才知道這事。

  再一想，她連這種慣例都不知道，好像有點丟人。

  「你這都是從哪聽來的？」她問。

  沈瑜川唇角微微上揚，輕哼：「我可不跟有些人一樣，天天光顧著吃肉，什麼事都不管。」

  聞念一聽就知道他是在揶揄自己，不就是愛吃點烤鴨嗎，礙著他什麼了？

  她「呵呵」冷笑兩聲：「今天楊文還說你高中的時候不怎麼愛跟人說話，我看你在我面前話倒是挺多的。」

  「還淨是說一些別人不愛聽的話。」

  聞念越想越生氣，用手背朝他肚子上拍了兩下。

  沒想到硬邦邦的。

  但她在氣頭上，也不管真話假話，能攻擊到他的都算實話，憤憤道：「我看你肉也吃多了，肚子上全是肉，好好減肥吧。」

  沈瑜川：「？」

  他剛想說讓她再好好摸摸，污衊人算什麼？可話到嘴邊，忽然覺得不太合適。

  這一打岔，不知道從哪跑來個男生，走到聞念身後。

  沈瑜川覺得有點面熟，應該是今年也是今年來參加高友賽的人。

  那男生走到聞念旁邊，不好意思的摸摸頭，小聲問：「學妹，可以加個微信嗎？二輪的時候我就坐在你旁邊，比賽結束的時候就想加你了，但是沒找到，沒想到我們住在一層。」

  聞念笑了句：「可以，沒問題。」

  她把手機拿出來，打開二維碼，又說：「順便問你個事，你覺得一個女生愛吃烤鴨有什麼問題嗎？」

  那男生一臉懵，愣了片刻。

  「當然沒什麼問題，有喜歡吃的東西很正常。」

  「是吧，我也覺得很正常。」聞念看向一旁的沈瑜川，刻意強調。

  那男生走後，沈瑜川準備上前說什麼，聞念刷開房間門，「啪」一聲，把人關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