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第 42 章

  「當初是你要分開，分開就分開，現在又要用真愛，把我哄回來～」

  司機車上音樂放得很響，閔陌飛連續兩夜沒怎麼睡，飛機上補了會兒眠，這會兒人還沒迴轉過來，手支著頭輕輕按著。

  「歌，好聽！」旁邊一臉興奮的諾阿使勁推著閔陌飛的肩膀，「閔，你的祖國，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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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閔陌飛支著頭的手給他推掉了，頭直接砸在車窗上。

  「SORRY！」諾阿趕緊收手。

  閔陌飛無奈伸手比了個OK的手勢，沒力氣和諾阿鬧。

  他原本計劃年底才回，接到陸勛的電話以後臨時決定改行程，緊趕慢趕一個月內把公司在美國的事務處理收完尾，忙得經常一天只能睡兩三個小時。

  好歹是趕上了。

  車直接從平城機場往槐城開，這條路在閔陌飛的想像中出現過很多次。

  「閔，你要帶我去體驗中式婚禮嗎？」諾阿真的很興奮，看起來他更像是五年沒回來的那個遊子。

  「……算是吧，看你怎麼定義中式婚禮了。」閔陌飛說。

  「丁已，什麼意思？」諾阿問。

  「DEFINE。」閔陌飛說。

  「其中有任何我需要注意的嗎？」諾阿認真問。

  閔陌飛想了想，說：「看見帥哥別激動，激動了也別上手。」

  「我不會！」諾阿紅著臉大聲說。

  閔陌飛笑笑。

  他和諾阿原本昨天就能到，他計劃讓諾阿先自己在平城玩兩天，他去參加婚禮，但事趕事，他們最後只能今天踩著點到。

  諾阿一直吵著要參加中國的婚禮，閔陌飛起飛前打電話去問陸勛，得到肯定答覆後諾阿在機場一蹦三米高。

  閔陌飛向後靠到皮質椅背上，閉上眼睛。

  陸勛把他們這兩個同學桌拉了個大群，群里是閔陌飛陌生又熟悉的高中同學，有他高一三班時的同學，有高二四班的，也有很多他只認識名字忘了長相的……當然也有相親相愛全員。

  車一路往槐城開。

  近鄉情更怯，原來是這種感覺。

  「我一路向北，離開有你的季節~你說你好累，已無法再愛上誰~」

  閔逍的司機歌單還挺多樣。

  多扎心啊。

  給《愛情買賣》吵得頭痛也沒喊切歌的閔陌飛有點聽不下去，「師傅，換一首吧。」

  師傅很配合，按下了切歌鍵。

  「只期待，後來的你能快樂~那就是後來的我最想的~後來的我們依然走著，只是不再並肩了~」

  哎。

  閔陌飛嘆了口氣。

  這就是他在國外從不點開聽歌軟體的原因。

  「閔，你怎麼了？」諾阿一臉關心地問。

  閔陌飛搖搖頭。

  兩個小時後，車停進勛曉婚禮酒店的停車場，閔陌飛和諾阿下車，「您直接帶著行李回吧。」

  「好嘞。」司機師傅和閔陌飛揮了下手，他專門開了輛七座車接兩個人，閔陌飛東西不多，諾阿不知道的以為要來定居。

  「咦，閔，我們今晚住在酒店嗎？」諾阿問，他聽閔陌飛說過他家是剛剛飛機落地的那座城市。

  「有地方住，來都來了，帶你玩兩天。」閔陌飛拍拍諾阿的肩，「我在這裡讀的高中。」

  只讀了一年，改變了一生。

  陳綽作為陸勛的首席伴郎，提前一天就已經住過來，今天起了個大早，又是迎親又是拍照，現在站在酒店大堂迎賓。

  臉都快笑僵了。

  旁邊羅以南遞給他一瓶水，「辛，辛苦。」

  在迎賓這塊兒，他們伴郎二人組全靠陳綽鼎力支撐，羅以南只能在旁邊負責遞煙收紅包。

  「沒事，一會兒敬酒靠你了。」陳綽笑著說。

  這會兒人都來得差不多了，他得空坐下來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

  忙點兒好，就沒力氣想別的事。

  陳綽正想著，突然聽見陳寶兒叫他，「陳綽！」

  陳寶兒每次這麼叫他都能給他嚇一跳，一邊喝水一邊嚇一跳的後果就是他一口水嗆氣管里，難受得像胸口塞了顆核桃。

  他咳出眼淚來，酒店大堂還沒有紙巾。

  陳綽想著一會兒怎麼教訓一下陳寶兒，出門在外不要這麼大聲報他全名，有人遞過來一塊疊成四方的手帕。

  他怔在原地，沒有擡頭。

  好神奇，有些觸感過於銘心刻骨，以至於看一眼就能想起以前牽著的時候是什麼感覺。

  閔陌飛遞了一會兒，見陳綽不接就收了回去。

  「閔，閔，閔……」羅以南少見的激動，本就不太順溜的口條更卡了。

  「我名字都忘了啊。」閔陌飛開玩笑，羅以南也笑起來。

  「說要來，真的來了我都覺得不真實。」陸勛走過來和閔陌飛擁抱。

  「新婚快樂，陸勛，曉兒。」閔陌飛說。

  邱曉在旁邊用力點頭。

  不管陳綽和閔陌飛到底怎麼回事，他們是名副其實的同學和舊友。太久沒見，乍一看見就好像看見了中間的時光猝然飛逝。

  他們都長大了。

  閔陌飛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紅包，一直在旁邊不知所措看著的諾阿也緊跟著拿出他準備的禮物。

  「誒誒，這不能收。」陸勛伸手就是一個酒桌推拒動作。

  「你邀請我來，不收我禮，是不是不把我當朋友。」閔陌飛也學會了生意場上的話術。

  「美國，」諾阿看懂了現場情況，緊跟著拍了拍他手裡的盒子，「很重。」

  「他說美國背來的，再背回去太重了。」閔陌飛當場翻譯。

  「這位是？」邱曉笑著問出了當場所有人的疑問。

  「漂亮的新娘，我是諾阿。」諾阿立即伸手，「閔的……」

  中文詞庫有待提升的諾阿一下子找不到一個適當的表達方式，同學，同事，室友，合伙人，朋友……

  在他尋找詞語的時間裡，眾人的表情開始變得豐富起來。

  陳寶兒忍不住一直往陳綽那兒看。

  難得閉麥的於萌也相當五味雜陳。

  陳綽終於在此時回過神來，他站起來接過諾阿手裡的禮物，「諾阿，謝謝你。」說完還不忘對這個外國客人笑一笑。

  然後他也從閔陌飛手裡接過紅包，「謝謝。」接過以後遞給羅以南統計數據，沒忘記他身為首席伴郎的工作。

  「你？」陸勛瞪大了眼睛。

  「每個都收，為什麼不收他們的？」陳綽壓低聲音說。

  是這個理，陸勛說白了還是在考慮陳綽的位置。

  閔陌飛和諾阿幾乎是最後一批來的客人，陸勛和邱曉要去準備婚宴入場的流程，陳寶兒和於萌跟去幫忙，羅以南在統計紅包，大廳一下子就剩下了陳綽一個人。

  他若有所失地回頭，閔陌飛在拐角處同時回頭，兩個人皆是一怔。

  沒有人移開視線，在把時間無限拉長的對視中，閔陌飛對陳綽輕輕點了下頭，然後轉身去找位置落座。

  陳綽想要平息劇烈跳動的心臟，但無能為力。

  「閔，他對我笑了誒，他好帥啊。」諾阿一坐下來就拉著閔陌飛聊陳綽。

  「我剛剛怎麼說的。」閔陌飛有些冷淡地說。

  「我對你激動！」諾阿不服。

  閔陌飛嘆了口氣，「吃飯吧，別想了，你們不合適。」

  諾阿盯著閔陌飛看了五秒，「我知道了，我知道他是誰了。」

  「嗯。」閔陌飛點點頭。

  「OMG。」諾阿飆出了一句標準無比的美式英語。

  閔陌飛沒功夫和諾阿憶往昔，關雨直接一巴掌拍到了他身上。

  「你怎麼來了？」時過境遷，閔陌飛對關雨張口還是滿滿攻擊力。

  「什麼話！我和勛哥高三可是一起奮鬥的。」關雨說。

  閔陌飛和關雨碰了碰肩，一切盡在不言中。

  「失聯人士啊，我是真沒想過還能再見到你。」關雨感嘆。

  「我也沒想過。」

  說來好笑，當時因為種種原因，提前知道閔陌飛要走的只有關雨，去槐城高鐵站送他的也只有關雨。

  當時在高鐵站，他和關雨一個楞一個懵，怎麼說再見的都不知道。

  「對了，你最後考上復旦了嗎？」閔陌飛問。

  他還記得開學那天他問關雨成績好不好，關雨說還成，閔陌飛以為自己找到戰友了，一問目標，目標是考個復旦，教閔陌飛重新定義「還成」。

  「那必須。」關雨兩手一攤，他把自己的椅子從旁邊那桌拖過來，擠在閔陌飛和諾阿中間，「小小復旦，不在話下。」

  諾阿已經離席自己逛去了，閔陌飛不管他。

  「那看樣子，陸勛和邱曉也都考上清華了。」閔陌飛說。

  「嗯，他們高考都發揮得很好，一個計算機，一個生物科學，高分進的。」關雨說。

  「那……」閔陌飛想再問問其他人的情況。

  「你是想問陳綽吧。」關雨好笑地看著他。

  閔陌飛低頭笑了，想想也沒什麼不好意思的，索性直接說：「嗯，他考得怎麼樣？」

  高考成績對於如今關雨他們都已經是往事不可追了，考研、考公、就業等等挑戰立在前面，這批曾經風光無限的學霸也都不太提當年勇。

  但它對閔陌飛來說卻不一樣。

  如果說那三年是一部學霸奮鬥劇，那閔陌飛就是中途出場又退場的家屬配角，始終不知道最後一集是怎麼完結的，想知道又怕知道。

  一方面想著，主角人還好好的就行，別的就不問了，一方面又想著，他那麼努力千萬別是be啊。

  「他還成。」關雨笑笑，「理科狀元，北大臨醫。」

  閔陌飛長舒一口氣，用力閉了閉眼睛。

  多麼讓人安心的「還成」。

  「你呢？」關雨問，「你在國外怎麼樣？」

  關雨問這話時陳綽剛好從後面走過，要去前面舞台的地方做準備，他不由得放慢腳步。

  「我挺好，都順利。」閔陌飛說。

  陳綽情不自禁地點點頭，然後在陳寶兒的提醒下加快步伐趕上大部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