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第 34 章

  分完蛋糕，大家圍著桌子坐下，菜還沒開始上，一個個如饑似渴地已經把自己那份蛋糕吃乾淨了。

  「我還怕蛋糕買大了浪費，早知道再買大一寸。」趙音音笑笑。

  「用不著，這群人就是給多少吃多少。」於萌說，「走出半生，歸來仍是餓狼。」

  「萌萌音音，分科以後感覺咋樣？」陳寶兒探頭問。

  陸勛邱曉陳綽閔陌飛羅以南也看向她們。

  「太爽了，我的人生之敵從此只剩下了數學。」於萌一臉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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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了上回聯排榜，於萌文科一中第三，聯排第九好像。」邱曉說。

  「太牛了。」陳寶兒讚嘆。

  「音音呢？感覺怎麼樣？」陳寶兒又問。

  「挺好的，我感覺都挺好的。」趙音音笑著，眼睛彎起來。

  羅以南點點頭。

  「怎麼不問我們理科生感覺怎麼樣？」陸勛不平。

  「曉兒，感覺如何！」於萌立刻問。

  邱曉笑起來，「陸勛太煩人，別的都好。」

  「誒！」陸勛跳起來，「我是提醒你多休息，多外面走走，整天對著題你不糟心麼。」

  「就是。」閔陌飛小聲應和。

  陳綽好笑地看了閔陌飛一眼。

  「我懂我懂，你別激動。」邱曉拉著陸勛坐下。

  「挺好，陸勛也算有點用，不然我是真擔心曉兒。」於萌撐著頭說，看起來有點微醺。

  「什麼話！」陸勛坐下不忘反駁。

  「別醉啊，還沒喝呢。」閔陌飛看著於萌說。

  「想醉的話，是不需要酒的。」於萌語重心長地說。

  潘秀秀端了菜上來，還按照大家的不同口味帶了一籃子飲品。

  「媽，」趙音音悄悄拉住準備離開的媽媽，「帶提雪花上來吧。」

  潘秀秀露出不贊同的表情。

  「難得一次，以前也喝的。」趙音音帶著央求。

  潘秀秀還是鬆了口，羅以南跟著站起來，「我，我去拿。」

  不一會兒，羅以南提著一打冰啤一打常溫的上來，眾人歡呼。

  「你喝嗎？」閔陌飛問陳綽。

  陳綽搖搖頭，「我要喝的話，今天就到這兒了。」

  「你倆來個啥？」陸勛蹲在酒水區，轉頭問陳綽和閔陌飛。

  「冰啤。」閔陌飛說。

  「旺仔。」陳綽說。

  陸勛拿了東西遞過去，「開過一次小賣部，我一年不想喝旺仔。」

  整桌人除了陳綽都來了點酒，大家平時完全不碰這些，大多喝一杯就停手了，喝個氣氛，只有於萌和閔陌飛一杯接一杯地喝。

  於萌喝得眼睛紅了，對著閔陌飛說：「你幹嘛啊，和我拼酒？」

  「拼不過你，」閔陌飛喝一口，「我陪一個。」

  「好酒量，好男兒。」於萌對閔陌飛比了個贊。

  閔陌飛看了於萌一會兒，把她桌上還剩的半瓶拿到自己這邊，「你別喝了，一會兒醉了怎麼活動。」

  於萌沒有抗議，憨憨地笑了一會兒就趴到桌子上。

  「她心裡有事兒？」陳寶兒和邱曉對了個眼神，指了指心，用口型交流。

  邱曉搖搖頭，「她不說。」她擺擺手，也用口型回。

  於萌看著樂樂呵呵的，但總有那麼些時刻，讓人覺得她心裡裝著千噸重的心事，其實並沒有那麼快樂，但她從來也不說。

  閔陌飛能懂。

  他悶了杯中的酒。

  再要添杯的時候，閔陌飛的手被摁住了，他喝酒後體溫偏高，這雙手帶著涼涼的觸感，讓人覺得很舒服。

  「想醉？」陳綽低聲問。

  刻意壓低的聲音聽在閔陌飛耳朵里就像一股電流。

  他不用想，早就醉了。

  「陳綽，」閔陌飛偏頭看進陳綽的眼底，「你喜歡我什麼？」

  陳綽微怔，似乎沒想到閔陌飛會在這個時候問這樣的問題。

  陳寶兒聽到了這個問題，轉頭看過來，漸漸的，一個傳一個，大家吃飯的聊天的都安靜下來，好像所有人都在等到陳綽的回答。

  一秒，兩秒，三秒，時間在陳綽的沉默里被無限拉長。

  「邱曉，」陸勛拉過邱曉的胳膊，裝出一副喝醉的樣子，「你喜歡我什麼？」

  邱曉會意，秀眉一橫，「我什麼時候說喜歡你了？」

  「你說一個嘛。」陸勛猛男撒嬌。

  邱曉想了一下，慢慢說：「喜歡你善良，喜歡你開朗，喜歡你聰明，喜歡你對朋友仗義，喜歡你看起來挺糙但心裡什麼都能照顧到，喜歡你不愛和人爭執但有自己的正義。」

  「……臥槽。」陸勛這下真愣住了，他只是想給陳綽和閔陌飛解個圍，沒想到能聽到邱曉的表白。

  邱曉笑起來，笑得大大方方。

  「陸勛你真是祖上燒高香。」於萌趴在桌子上不忘懟陸勛。

  這下大家都笑作一團，忘了剛剛陳綽還沒回答的問題，只有陳寶兒一邊笑著一邊回頭看。

  看見閔陌飛貼在陳綽耳邊說了什麼，陳綽微微笑了一下。

  陳寶兒鬆了口氣。

  大家在這個小包廂里坐了好幾個小時，最後於萌說要安排的活動也沒去成，主要是安排者在桌上一趴就沒起來，一動就喊頭暈。

  雖然沒去成，但所有人都很開心，很盡興。要分開的時候於萌走在最後面，拉住了前面陳綽的外套。

  「綽兒。」

  陳綽回頭，其他人陸續走下樓梯，陳寶兒推著閔陌飛先下去打車。

  「怎麼了？」陳綽低頭問。

  「你知道為什麼你這麼帥，但我們幾個姑娘都對你沒感覺嗎？」於萌問。

  陳綽愣了一秒然後笑了，「你專門來羞辱我的是吧。」

  「因為你總是讓人感覺很遙遠。你是可靠的朋友，但卻不是可以被傷害的戀人。」於萌說，「我打賭閔陌飛有時候也是這麼想的。」

  陳綽沒說話。

  「咱一家人，我借著點酒勁就點你到這兒了，施主，你自己慢慢悟。」於萌扶著樓梯往下走。

  陳綽靠著空無一人的包廂門口站了好一會兒。

  「陳綽！車到了！」陳寶兒在樓下喊。

  陳綽走到樓下，看見閔陌飛坐在明秀大堂外面的椅子上，面對著一片黑暗發呆。

  他走過去揉了揉閔陌飛的頭髮，「走了，回家。」

  閔陌飛仰頭看他，眼睛特別亮。

  他們仨今晚都住閔陌飛那兒，陳綽已經幫陳寶兒把次臥收拾好了，閔陌飛雖然沒喝醉，但也喝困了，回到家裡洗洗倒頭就睡。

  陳寶兒坐在客廳里，陳綽在老位置寫題，就像是以前每一天的日常。

  「哥，咱們還沒交換禮物。」陳寶兒說。

  陳綽擡頭，「你的在枕頭下面。」

  陳寶兒眼睛亮了，她跑去臥室，從枕頭下面拿出一個小盒子，然後又跑回客廳，坐到了陳綽旁邊。

  她慢慢打開盒子，黑色的絨布上躺著兩條銀色的鏈子，一條長一條短，長的那條帶著個款式簡潔的掛墜，短的那條則是小小的裝飾墜在銀間。

  這套項鍊手鍊陳寶兒喜歡很久，但從沒想過去買，她知道她如果開口，外婆一定十條八條都買給她，但她沒有。

  在北京一起練舞的同伴們都有這些小首飾，她看著挺羨慕的，但也僅此而已。

  「你怎麼知道我想要這個啊？」陳寶兒又驚又喜。

  「我不知道……」陳綽摸摸頭，「閔陌飛說現在流行這個牌子，我就去挑了一下，這套最好看。」

  「啊啊啊我真的特別想要。」陳寶兒激動地摟住她哥。

  陳綽沒預料到陳寶兒會有這麼大的反應，有點不知道如何回應。

  他今年準備禮物的時候，想著陳寶兒第一次離開家，可能需要一些傍身的、拿出去示人的東西，不能再像以前那樣送娃娃送文具，他想了挺久，最後選了這個。

  「可是你哪兒來的錢啊？」陳寶兒反應過來問。

  這一套首飾算是小奢，線下店裡買怎麼也得五位數。

  「爸媽的。」陳綽簡單說，「我覺得……如果他們在，會記得給你買首飾的。」

  「太貴了……」陳寶兒紅著眼睛捧著首飾盒，又喜愛又不安。

  「走，戴上看看。」陳綽拍拍陳寶兒的手臂。

  他們走進衛生間，陳綽幫陳寶兒扣上項鍊後面的小扣子。

  做工精緻的項鍊墜在陳寶兒白皙修長的脖頸上，襯得她鎖骨漂亮極了，皮膚特別亮，氣質優雅靈動。

  「好看。」陳綽真心贊道。

  「你這顯得我送的特敷衍。」陳寶兒盯著鏡子左看右看，怎麼都看不夠。

  陳綽笑笑，「我看看你今年怎麼敷衍我？」

  陳寶兒送的是一對表，沒有什麼牌子，不貴，重點是一對。

  「你把那黑繩摘了吧。」陳寶兒說。

  陳綽一直戴在手上的黑色編織繩也是陳寶兒某年送的生日禮物，就是地攤上幾十塊買來的，但陳綽戴上以後就沒摘，閔陌飛還問過他是不是有什麼特殊意義，他說沒有，就是戴習慣了。

  陳寶兒買的對表是特別簡單大方的款式，皮革錶帶，機械錶盤，一隻藏藍色一隻黑色。

  他都能想像閔陌飛戴這隻黑色的會有多好看。

  「你們好像都很擔心我不會談戀愛。」陳綽無奈。

  「額……」陳寶兒推了推莫須有的眼鏡掩飾尷尬，「也不是擔心，就是……表達一種美好的祝願。我以前總會幻想我以後嫂子的樣子，雖然現在……和我預計的性別有所出入，但我真的很喜歡他。我總覺得我們三個人特別有緣分。」

  「……還是少幻想一點吧。」陳綽搖搖頭。

  陳寶兒吐吐舌頭，「反正是這個意思。」她說，「但這就是我的想法啦，分分合合都正常，你們自己舒服就好。」

  這次陳綽沉默一會兒才說：「我明白。」

  他明白朋友和家人的顧慮。

  如果閔陌飛沒有出現，他可能會和以前一樣，日復一日地、機械地為自己所追求的一切付出努力，而其中必然不包括感情。

  就像於萌說的，很難想像感情這兩個字和他有什麼關係。

  陳寶兒還幻想過，他連想都沒想過。

  是閔陌飛的出現讓所有未知都變成了可以期待的事。

  陸勛在提醒他，機械的努力對感情不一定奏效，於萌在說，過于堅固的理智可能會讓閔陌飛沒有安全感，而陳寶兒在為他們準備禮物。

  「謝謝。」陳綽摸了摸表盒。

  「你和我說什麼謝謝。」陳寶兒皺眉打了個哈欠，「我去睡覺啦，明天早上我自己走，不用送了。」

  陳綽收好禮物，回到位置上繼續寫題，「晚安。」

  「晚安~」

  陳綽一直學到後半夜，他洗個澡動作很輕地躺到床上，剛躺下閔陌飛的手就伸了過來，陳綽握住，「怎麼了？」

  「……嗯。」閔陌飛隨便應了一聲，睡得很熟。

  陳綽握著閔陌飛溫度偏高的手閉上眼睛，乾燥溫暖的手掌傳遞著令人安心的訊息。

  他迷迷糊糊間想起晚上在包間裡閔陌飛貼在他耳邊說的話：

  「沒關係，你喜歡什麼我都有。」

  真有人這麼自戀啊，陳綽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