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第 35 章

  第二天一早陳綽和閔陌飛還是起床去送了陳寶兒，他們在高鐵的進站口揮手道別，陳寶兒笑得特別燦爛。

  「真羨慕你們。」閔陌飛有感而發，「我也想有個兄弟姐妹。」

  「等他搶你東西的時候你就希望自己是獨生子了。」陳綽毫不猶豫地戳破閔陌飛的幻想。

  他和陳寶兒的叔叔和舅舅足以讓陳綽看清一些現實。

  「搶搶也熱鬧啊。」閔陌飛說。

  一個人長大實在太孤單了。

  「以後我和你搶。」陳綽說，「我和你搶飯吃，和你搶被子睡，和你搶卷子做。」

  「前面兩個行……最後一個不用了，我讓給你。」閔陌飛舉雙手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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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你。」陳綽微微一躬身，拉著閔陌飛往打車的地方走，「走，回家，寶兒有禮物給你。」

  「給我？」閔陌飛睜大眼睛，「啊……是放在茶几上的那兩個盒子麼？」

  兩個表盒陳綽放在沙發前的茶几上，閔陌飛看到了也沒多想，以為就是陳綽忘記收好的生日禮物。

  「對，其中一個是給你的。」陳綽說。

  「……我真的沒想到。」閔陌飛坐在沙發上，拿著兩個表盒發愣。

  「我也沒想到。」陳綽說。

  「可我都沒給寶兒準備什麼禮物。」閔陌飛一臉懊悔，他提前不知道陳寶兒會回來，心思都在陳綽的禮物上，陳寶兒的禮物是昨天接人之前去禮品店買的，一瓶小香水。

  沒花什麼心思，哪個貴買哪個，完全不能和陳寶兒的心意比。

  「她不會在乎這個的。」陳綽說，「明年還能送呢，明年十八，你給她送個大的。」

  「行。」閔陌飛點頭。

  「你挑個顏色。」陳綽說，「還是你兩個都要啊。」

  閔陌飛拿上兩個表盒就不撒手，一直舉著不放。

  「不要。」閔陌飛立刻說，「一人一個。」

  那必須一人一個戴著才來勁。

  他左看看右看看，把藍色的那塊表遞給陳綽，「你比我白，戴藍色好看。」

  陳綽笑著接過，「你就直說你喜歡黑色，我又不會和你搶。」

  「嘿嘿。」閔陌飛有點不好意思。

  閔陌飛在這些事上相當有儀式感，他堅持要陳綽幫他戴，他幫陳綽戴。全部戴完後，他拿出手機調整了半天角度，終於拍到一張滿意的照片。

  五分鐘後，所有好友都在動態里看到了這對表。

  剛到平城的陳寶兒評論：howpay喲

  她第一時間把這張照片轉到相親相愛群，陸勛看到後緊跟評論：綽兒，你還記得大明湖畔的夏陸勛嗎？

  閔陌飛回了陸勛一句：他說忘了，吃瓜. emoji

  陸勛秒回：哼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邱曉回復陸勛：你說的對。

  其他相親相愛群的家人們也跟在後面，祝福的祝福，調侃的調侃。

  閔陌飛很少發動態，乍一發除了有熟悉的朋友們互動外，竟還有一些以前加的同學點讚，他頓時有點緊張。

  「陳綽。」他叫了一聲坐在餐桌邊寫題的人。

  「嗯？」陳綽停筆轉頭。

  閔陌飛和陳綽對視兩秒，笑笑說：「沒事，你寫。」

  沒事了，什麼事都沒有。

  他沒有去刻意調整這條動態的可見範圍。

  隨別人看去吧。

  陳綽一臉莫名地盯著繼續低頭玩手機的閔陌飛看了一會兒，想了想拿出自己的手機，然後看到了閔陌飛發的照片。

  指節修長、腕骨分明的兩隻手，連手掌大小和手臂粗細都差不多，只有細微的膚色差異。陳綽點了個贊，再動一動手指，他一鍵轉發了這條動態。

  完成所有事情後，陳綽放下手機，繼續寫題。

  閔陌飛看著界面上陳綽的頭像，還有他們倆靠在一起的兩條動態，感覺相當美妙。

  下午他們收拾好東西一塊兒返校，一坐下來，前面的關雨幽幽轉身，「太不夠意思了陳綽，過生日不叫我。」

  陳綽和閔陌飛都是一愣，確實沒想到這一茬。

  「你怎麼知道的？」閔陌飛問。

  「於萌發動態了啊。」關雨說。

  「你倆加上好友了？」閔陌飛驚訝，他還不知道關雨和於萌開學那天以後還有聯繫。

  「啊。」關雨應了一聲。

  「我們下周都要去槐高參加英語競賽，予姐給拉了個群。」陳綽解釋說。

  閔陌飛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倒也沒聽你們提。」

  他只知道林予找過陳綽和關雨，不知道這事已經定了，就在下周，還有於萌，還拉了群。

  陳綽拿練習卷的動作停滯一秒，他敏銳地讀到了一點閔陌飛的情緒。

  「我和於萌每年都去比，司空見慣的事，就沒想著要說。」陳綽拿了張卷子給閔陌飛，「寫題了，寫好我改。」

  閔陌飛一秒被哄好，開心地接過卷子，還擡手看了眼新表確認時間。

  後排兩個人都進入到專心學習狀態，關雨的視線在陳綽身上又停留了一會兒才轉開。

  晚上回到宿舍，段希文依舊低氣壓，誰也不理，還莫名會對閔陌飛流露出鄙夷的眼神。閔陌飛則繼續視若無睹，做自己的事，說自己的話，當段希文不存在。

  快熄燈了，閔陌飛在洗澡，段希文站在陽台上背單詞，關雨已經躺下，陳綽幫上鋪的閔陌飛鋪好床，下來收拾自己床鋪的時候感覺有點奇怪。

  他拿起枕頭，枕頭下面有一個盒子，盒子外面寫著他認識的品牌名，陳綽不用打開也知道裡面是一隻手錶，不用問也知道是誰送的。

  真是少爺，這麼貴的東西說送就送，相比之下閔陌飛簡直就是勤儉持家。

  陳綽走到關雨那邊，拍拍他的床沿。

  關雨轉頭，「怎麼？」

  「心意領了，這我不能收，你自己戴吧。」陳綽把盒子放到關雨床上。

  「他送你假的你收，我送真的你不收？」關雨意味深長地笑著說。

  陳綽皺眉，一下子不明白關雨在說什麼。

  關雨當著陳綽的面打開盒子，裡面確實是一隻手錶，和陳綽閔陌飛現在戴的幾乎一模一樣，但做工和品質看起來就不是一個檔次的。

  「我覺得銀色更襯你。」關雨說。

  陳綽的眼神冷下來。

  他能想像陳寶兒是考慮過預算，然後去了街邊的小商店挑了她最喜歡的款式，沒有在意別的。他不能接受這種心意在這裡被關雨輕飄飄地用「假的」兩個字踐踏。

  關雨則始終非常感興趣地看著陳綽。

  「一分鐘前，我不收，只是因為我們不熟，現在，還因為你很沒禮貌。」陳綽一字一句淡淡地說。

  說完就轉身繼續收拾床鋪。

  關雨無所謂地笑笑，他把盒子隨手往床邊一扔，翻身睡覺。

  他喜歡漂亮的人，男人和女人都是，第一眼看見陳綽他就很喜歡，後來看見他和閔陌飛之間曖昧不明的關係，更加激起了他的興趣。

  行就行，不行拉倒，本少爺沒什麼所謂的。

  閔陌飛回來的時候宿舍一切照舊，他還調侃了關雨一句：「今天睡那麼早啊雨少。」

  陳綽動作停了一秒。

  「啊，困了。」關雨說。

  陳綽掩去眼中積蓄的冷色。

  「這周沒帶點兒提神小零食？」閔陌飛去陽台掛毛巾。

  「帶啦，明兒和你分。」關雨懶洋洋地說。

  「你給陳綽吧，他老是不好好吃飯，又熬得最晚。」閔陌飛邊掛衣服邊說。

  「用不著，咱不是自己有帶麼。」陳綽說。

  關雨躺在床上嘖了一聲。

  閔陌飛詫異地看向陳綽，很少見陳綽這樣不留情面地拒絕什麼事。

  但陳綽沒再說什麼，「快上床吧，熄燈了不好上。」

  「心情不好？」閔陌飛走過去輕聲問。

  「沒。」陳綽拍拍他的手臂，「有點累。」

  「那一會兒別打小燈看書了，好好睡一覺。」閔陌飛有點擔心。

  「嗯，沒事兒。」陳綽對閔陌飛安撫地笑笑。

  說話間整棟宿舍樓同時暗燈，宿管阿姨開始逐層檢查每個宿舍的就寢情況，段希文也回到床上躺下。

  閔陌飛輕輕敲了三下床板，陳綽笑了，擡腳頂了一下他的床板作為回應，閔陌飛也躺床上悶聲傻笑。

  「安靜點。」段希文說。

  「你不說話沒人說話。」關雨說。

  閔陌飛止住和陳綽玩鬧的衝動，沒理會段希文，安心地轉頭就睡。

  第二天關雨沒有什麼反常的舉止，陳綽沒再把昨晚的插曲放在心上，只是相處時更冷淡了。

  但他進入高二以後大部分心思都放在學習上，哪怕和人交往冷淡一點也沒引起閔陌飛的注意，閔陌飛一如既往地和關雨哥倆好。

  英語競賽和第二次聯考聯排在即，陳綽兩點一線忙於學習，對於這些事也沒能多分出精神去顧及。

  沒想到最後還是出了事。

  周五一早，陳綽準備出門時關雨攔住了他，「那塊表你拿了？」

  「什麼？」陳綽沒睡醒，沒能理解到關雨這句沒有前因後果的話。

  「浪琴。」關雨言簡意賅。

  陳綽瞬間醒了，「我沒拿，不見了？」他問。

  關雨的臉色也難得有幾分難看。

  「閔陌飛不可能拿。」陳綽說。

  「我知道。」關雨說。

  他們心裡都有了答案。

  「那塊表多少錢？」陳綽問。

  「三萬。」關雨說。

  「……報警吧。」陳綽當機立斷，「你帶手機了嗎？」

  關雨有些猶豫。

  「或者先和予姐說。」陳綽在腦子裡想辦法。

  他雖然不喜歡關雨暴發戶般的做派，但遇到這種大是大非的事兒他還是知道孰輕孰重。

  「怎麼了？」閔陌飛在前面等半天沒等到人，又走回來。

  「我表丟了。」關雨說，「懷疑是段希文拿的。」

  閔陌飛皺眉，「你確定麼？沒有證據懷疑他是不是不太好。」

  偷盜是很嚴厲的指控。

  「我報警吧。」關雨做出決定，「表是小事，他真做了這事兒我膈應和他每天睡一塊兒。」

  這塊表價值過高，又是發生在學校里的事，警方很快聯繫了他們班主任調查這件事。

  站在辦公室的段希文第一句話是：「為什麼不能是閔陌飛拿的？他戴假的想拿個真的，不是更有動機嗎？」

  閔陌飛給段希文說愣了。

  陳綽感覺不太對勁，他和關雨互相看了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