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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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米娜沒想到，歐洋早上沒來，等快中午的時候出現時，居然是帶著她爸媽一起。

  「爸媽？你們怎麼來了？」

  「我的女兒啊！」楊母進到病房就一個爆哭，「怎麼受傷了也不和媽媽說呢，媽媽好來照顧你啊。」

  楊米娜看到父母又驚又喜，但也承受不住母親嘩啦啦的眼淚。

  之前離開時和父母還鬧的不愉快，她爸媽甚至說了不要再回來的話，她也沒暫時，沒打算和爸媽和好，但這會兒看到自己爸媽，肯定是高興的。

  「我沒事，過幾天就可以出院了。」

  楊米娜安慰著自己媽媽，可楊母哭的不能自己，傷心極了，一旁的楊父詢問道：「路上聽歐洋說了一下，是別人打的？」

  「也不算打的，就是推搡爭執的時候被推倒了。」楊米娜簡單說了個大概，「不過對方已經賠償了。」

  「聽說是你朋友家的婆婆？怎麼能這樣呢，這事是能賠點錢就算了得嗎？我女兒的手受傷了還手術了，怎麼能賠點錢就完事了呢？」楊母一邊哭一邊控訴，「得讓她坐牢！都一把年紀了怎麼沒個長輩的樣子呢？怎麼能跟晚輩動手呢？你朋友呢，她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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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米娜說：「我朋友，她離婚了。」

  「她婆婆把你弄傷後離的？」楊父問，「聽歐洋說了。但好像是之前就好離的是吧，然後她婆家一直鬧的對吧。」

  「對。」楊米娜說，「這事就算她家不賠錢，也判不了，最多就是當時因為鬧事滋事傷人拘留一下，而且都是老太太，能關一天就不錯了。」

  「那就這麼算了？」楊母問。

  楊米娜問道：「你想怎麼樣呢？」

  「還是得看你啊，畢竟是你朋友。」楊母抽泣道，「要是我的話，我不能這麼放過她。」

  楊米娜看向歐洋，歐洋解釋道：「抱歉，讓爸媽知道了。」

  雖然楊米娜覺得歐洋不會主動告訴自己父母她住院的事，但除了他這邊透露，她也想不出還有誰。

  「你婆婆說的。」楊母說，「你這丫頭，這麼大的事居然瞞著我。」

  楊米娜看向歐洋，心裡氣極了。

  「爸媽還沒吃飯呢，我先帶爸媽去吃飯，一會兒再說。」歐洋提議。

  「好吧，先去吃飯，一會兒說。」楊父說。

  楊母看著自己的手腕眼淚就沒停過：「我女兒傷成這樣，我哪裡吃得下去啊。你們去吃吧。」

  聽到丈母娘這麼說，歐洋哪裡敢去吃飯，而楊母的回答也讓剛才說去吃飯的楊父也分外尷尬。

  楊米娜只要勸道：「先吃兩口吧，吃完了再說，」她想了想，「要不你們吃完了先回去休息一下，一會兒病房也不能探視了，得到下午三點以後才可以了。」

  「媽媽捨不得你。」楊母雙眼通紅看著楊米娜。

  「那晚上媽媽給我帶飯吃？」楊米娜想了個法子，「回去休息一下，我也在這裡休息，晚上我等媽媽給我帶飯，然後我們再聊。」

  「對，已經到了，隨時都能來看。」楊父找補道，「一會兒去買點蹄髈，給丫頭燉個湯，吃啥補啥。」

  「那應該買雞爪鴨爪吧。」歐洋半開玩笑。

  楊母瞪了兩人一眼，楊父和歐洋雙雙閉嘴。

  好說歹說，總算是把她媽勸走了，楊米娜累得不行，靠在床上嘆氣。

  微信進了一條消息，是楊母發的：丫頭，好好睡一覺，下午給你煲湯。

  楊米娜回道：謝謝媽媽，吃完飯回去休息一會兒吧。

  雖然她給歐洋發了個消息：你媽怎麼把我住院的事說了呢。

  歐洋暫時沒回，應該是在開車，想了想，她給自己婆婆發了個信息：媽，你怎麼把我住院的事告訴我媽了呢。

  沒一會兒，歐母給回了一條過來：昨天你媽媽和我聊天，問到你，我不小心說漏嘴了，不好意思。

  然後又是一條：既然你爸媽來了，我和你公公就回自己家了，讓你爸媽在這邊好好照顧你吧。

  話說的沒毛病，但楊米娜怎麼都不信是自己媽找歐母聊的天，平時都是歐母轉發視頻給楊母看，楊母不止一次抱怨每天收到好多條視頻的轉發，她也不喜歡。

  至於歐母是不是故意告訴自己媽媽，又是為什麼，她沒想明白。

  過了半個小時，歐洋回了個抱歉的表情，也沒多說什麼。

  下午的時候，楊母給楊米娜發了個照片，是一鍋正在燉的湯：丫頭沒著急，湯在燉。

  楊米娜不希望他們來，就是怕他們弄這個做那個，還要跑來跑去送，而且她媽也剛出院沒幾天，楊父本身就照顧楊母，還沒休息幾天，又跑這邊來照顧她，作為女兒，她確實於心不忍，很是難受。

  想來想去，她覺得歐母是故意的。

  「你媽是不是故意告訴我媽的？之前說好了不說的，昨天回去怎麼了？你媽怎麼就非得告訴我媽媽了？」

  歐洋看到楊米娜的質問，給她回了個電話：「我媽非要說，我也攔不住。既然你爸媽來了，現在糾結這個也沒多大意思，我把車留給你爸了，導航交給他用了，我現在已經在公司了。」

  「我爸在這裡都沒開過車，你真放心他開啊。」楊米娜心都揪起來了，「這萬一……」

  「磕了碰了在所難免，有保險呢。再說了我也不能天天陪著，班還得上啊，總請□□都要扣光了。

  「我就不懂了，我沒幾天就要出院了，而且我也沒讓你爸媽給送飯，怎麼就非得告訴我爸媽呢，現在這事弄的，還不如我出院回家呢。」楊米娜非常心煩。

  歐洋那邊也沒好到哪裡去，覺得楊米娜非要較勁這事：「你要是覺得你爸媽照顧你不合適，那我請假回家照顧你，你看行不行？」

  「你明知道我說的就不是這麼回事，你非要跟我鬧脾氣是吧。」

  「誰跟誰鬧脾氣，不是你跟我糾結這事的？既然已經發生了，那就不必在之前的事上糾纏了吧，而且我媽那邊，我也已經說過了，你還要怎麼樣？」

  楊米娜氣不打一處來：「我怎麼樣？是你媽要怎麼樣吧，以前沒幫帶過孩子我也不說什麼，我媽也沒帶過，無所謂了，但有事的時候搭把手怎麼了？就這麼難受？幾天都受不了，急著甩手回家？我媽也是剛出院的，苗苗也大了，只是做個晚飯的事，再不行叫個外賣給孩子吃，怎麼她就非得讓我爸媽來。我就是很不高興。」

  「那你說怎麼辦吧，讓我媽跟你道歉？跟你爸媽道歉？」

  楊米娜聽了這話，理智回籠了一些，她皺著眉想了想，回道：「我的初衷是怕我爸媽著急上火，路上再出點好歹，得不償失，並沒有非要指責誰對誰錯。這種事大家都是站在自己的立場看待問題，就算我婆婆因為不知道具體什麼原因說了，也一定是有她自己的立場，大家站在自己的立場，不必非要去分對錯，但凡事都應該有個大局觀，最起碼的，得分清主次。」

  歐洋那邊也覺得心裡特煩，因為他媽媽這個事，昨天晚上也半宿沒睡，上午起來他媽還覺得他向著媳婦說話，對他陰陽怪氣的，走的時候歐洋也是帶著氣走的。他都沒跟楊米娜說，岳父岳母要來，他媽還問了一嘴，怎麼來誰去接，得知是自己兒子去接，又問道「你老請假工作怎麼辦」，聽了這話他問他媽，「我不接你接？你既然叫人來了，還管我工作怎麼辦？」

  這事他不打算跟楊米娜說，說了徒增怒氣罷了。

  兩人最終都恢復理智，但這陣子確實事情一件接一件，每件事都堆積在一起，時不時都能點一下竄起個小火苗。

  五點多楊父楊母大包小包拎了進來，楊米娜趕緊下床去接，楊母躲開她的手說道：「你快去歇著丫頭，來看看你爸給你燒的湯。」

  「我們喝點湯，你吃肉。」楊父拿著保溫桶，「翻出個保溫桶，這保溫桶買了好久了。」

  楊米娜一看，確實，生孩子的時候買的，都十六年了，居然還跟新的一樣。

  「對了，路上過來怎麼樣，順利嗎？」楊米娜怕她爸開車出狀況，問了句。

  楊母說：「有導航，還好，路上車好多啊，我看了都心慌，坐你爸的車，得吃速效救心丸。」

  「車太多了，還不如打車過來，找停車的地方就找了好久。」

  「那後來停哪兒了？」她生怕她爸把車直接停路邊了，也不管會不會罰款。

  「我看也沒地方停，想著要不就開進來，先讓你媽上來，進來後看到有車位，趕緊停了。」楊父很慶幸，「車多人多。」

  「大城市是這樣的。」楊母催促道，「先吃飯，快吃。」

  楊父燒的湯確實很香，帶的兩個菜也格外可口，楊米娜不客氣的吃了起來，她爸媽坐在一旁，「聽說你住院費是你朋友出的？」

  「嗯，付了押金。」楊米娜心裡咯噔一下，生怕她媽也說出跟歐洋一樣的話。

  怕什麼來什麼，楊母望著楊米娜，目光中充滿了心疼和委屈：「我的女兒，雖然媽媽在你小時候對你十分嚴厲，但前面保胎保了好幾次才懷的你，媽媽對你還是非常疼愛的。對你嚴厲也是為你好，希望你不要怨媽媽，可別人傷了你，媽媽是一萬個不願意，媽媽是很心疼的。」

  「媽，我知道，這事吧也不是她想的，主要是她婆家的人不講道理死皮賴臉，不然也不會總上她那裡鬧。」

  「這也是，」楊母擦了擦眼淚，「歐洋也跟我們說了，我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主要還是她婆家的人不像話。」

  「是的。」

  「她能順利離婚也是因為你手傷著了，希望她知道感恩，以後對你好。」

  這話聽起來怪怪的，但總體說楊母的願望也是好的，楊米娜點了點頭。

  「讓她先吃飯，吃完飯再說。」楊父在一旁看楊母叨叨個沒完，又一邊說一邊要掉眼淚的，「你這樣讓她怎麼吃啊。」

  楊米娜忙問：「爸媽你們還沒吃吧。」

  「下午一點半才吃完飯，不餓，你先吃，家裡還留了給你兒子的，放心。」

  「你爸做了紅燒排骨，苗苗最愛吃的。」

  楊米娜看了看時間，趕緊把飯吃完，楊母不讓她動，跟楊父把飯盒收拾了，正準備走，遇上了來看楊米娜的辛心。

  看到人，楊米娜有點後悔沒跟辛心說今天她爸媽來了，但轉念一想，人家也沒給她發簡訊說要來。

  「這是我爸媽。」楊米娜介紹，「這是辛心。」

  「你就是辛心呀，聽娜娜總提起你。」

  辛心跟楊父楊母打了招呼，心裡也嘀咕來的不是時候，之前楊米娜還說沒告訴她父母來著。

  楊母說：「孩子受了傷，我們做父母的就是天上下刀子也得來的。孩子是我的心頭肉啊，傷在她身痛在娘心。」

  以前都是聽楊米娜說她媽媽的事，眼瞎正面遇見，辛心才覺得聽到的不足面對面感受的十分之一，她趕緊說道：「對不起叔叔阿姨，這次的事非常抱歉，娜娜受傷我很自責，也很難過，讓你們跑過來，我真是於心不忍。」

  楊母聽到這話，面上倒是好看了一些，說道：「這也不是你造成的，主要還是你那個婆婆。」

  「雖然是她的責任，但也是我大意了，對不起。」

  楊父說道：「算了算了，你來了就陪她一會兒吧，我們先回去了，一會兒孩子該回來吃飯了。」

  「好的，叔叔阿姨慢走。」

  辛心送楊父楊母到了病房門口，等兩人進了電梯她才進屋：「你吃過啦，我還給你帶了飯呢。」

  「你吃吧。」

  「行，我一會兒帶回去吃。」辛心說，「最後還是跟你爸媽說了？」

  「不是我說的。」

  「你老公說的？」

  「我婆婆說的，」楊米娜鬱悶道，「跟我說是昨晚不小心說漏嘴的，我可不信。」

  「這事還能不小心？肯定故意的。」

  「是唄，也不知道讓她看這邊搭把手怎麼了？我剛跟我家那位提了一下，跟踩了尾巴一樣。」

  辛心頗有心得：「一樣，就算自己媽做了什麼不好的事，也只能自己說，別人不能說，尤其我們這些做兒媳婦的，更不能直接說婆婆，兒子在抱怨的時候，千萬別插嘴，那都是人家的事。」

  「是，剛才就差點吵起來。」楊米娜說完，又開始後悔，這些事不應該跟辛心吐槽。

  「都是女人，怎麼婆婆跟兒媳婦之間總是不好相處呢。」辛心對這事確實不理解，但她問楊米娜，是因為楊米娜有個兒子，以後楊米娜也是要做婆婆的。

  楊米娜說：「可能還是界限不明吧，孩子結婚了，就有了自己的家，手別伸那麼長，別什麼都要管。以後苗苗結婚了，我們離的遠遠的，有事說話，能幫肯定幫，但他們不開口，就別瞎參合。」

  「也不是你想不參合就不參合的，你要是一點都不管，他們又該說你沒責任感了。」

  「沒責任感總比什麼都插一腳別人說兒子是媽寶自己是寶媽強，過的下去就過，過不下去就離，跟我有什麼關係嗎？別拿這些來道德綁架我，什麼好處都得這幫崽子占了？沒這樣的道理。」楊米娜哼了一聲，「以前以前我爸媽包括我公婆沒給我們帶過孩子，我和歐洋還是有些怨念的，但僅限特別特別累的時候，但老人沒有義務必須幫你帶孩子，自己能帶就帶，不能帶，沒有這個條件，乾脆別生。把孩子扔給老人，是對孩子的不負責，也是對老人的不負責，人都一把年紀了，非得累死累活再給帶孩子？帶孩子誰不知道累啊。當然，也有特別喜歡帶孩子的，這個每家情況不一樣，咱也不能一棒子砸死所有。但從我這邊，兩家老人的態度看，不帶其實挺好，所以以後苗苗他們，希望也能自己帶。」

  辛心點頭：「請個阿姨做衛生最家務，自己照看孩子，老人帶孩子都太寵了，說不得碰不得，不好。」她搖頭，「反正我不生，麻煩。」

  」責任太大，不是光吃飽穿暖給張床睡覺孩子就長大了，還得教各種道理。」

  兩人一陣沉默，辛心明明沒孩子，但上課來的都是小孩，自然看的也多，看著別人家孩子，她也算是見多識廣。

  「對了，我看好房子，今天找了家政打掃，明天就能搬了。」

  「恭喜啊。」

  「我這邊因為要搬地方，最後那幾個家長也退費了，說離的稍微遠了點，不太方便了。」

  楊米娜心裡想問退完費是不是有些困難，生活上是不是會不方便，但最終沒問。她現在還在醫院，後續還要治療，錢的事比較敏感，能不問就不問了。

  辛心見她沒打岔，也就沒繼續說下去，坐了一會兒，她起身準備走了。

  兩人寒暄了一會兒，辛心離開，楊米娜端起水杯喝了一大杯水，說話多了嗓子都疼。

  晚上歐洋問要不要過來看看她，她讓歐洋直接回家就行。

  歐洋回到家，歐雲飛已經回來了，難得的是這小子正坐在餐桌吃飯，餐巾紙上放著排骨殘骸，楊母看著美滋滋的，問道：「這小子挺能吃。」

  歐洋打趣道：「那是爸做的紅燒排骨好吃。」

  「好吃嗎？」楊母問苗苗。

  苗苗說：「好吃，好幾天沒吃過正常的菜了。」

  「啥意思，還告狀了。」歐洋說。

  歐雲飛說：「爺爺奶奶做菜少油少鹽少糖，啥滋味都沒有。」

  「你可以提啊。」

  「我媽住院呢，他們過來給我做飯，有吃就行了，我還挑來挑去的。」

  「那你還說。」歐洋反駁。

  「不是你們問的嗎，還不准我說了？」

  楊母制止道：「行了，孩子吃飯呢，吃飯的時候不吵。」

  歐洋點頭應了聲，回屋裡洗手換衣服，心裡一萬隻羊駝踏過，過年翻臉那會兒這老太太也不是這樣的，那會兒也是把歐雲飛說的差勁的不行。

  但這會兒顯然已經不能提這事了，和歐雲飛也冰釋前嫌，再提就是自己不識趣。

  吃了飯，歐洋讓楊母楊父早點洗漱休息睡覺，楊母問：「明早娜娜早飯怎麼辦呢？」

  「她那邊能訂，我也可以早點去給她帶，」歐洋說，「就是我過去的話，苗苗沒人送了。」

  「讓你爸送，你爸今天開車還挺順利的。」

  歐洋說：「行，那我明天打車走。」

  聽了這話，楊父道：「明天讓她在病房訂吧，中午我再過去給他送，不用開車，我明天打車過去，不然停車位不好找。車你開走。」

  歐洋說：「好。」

  回到房間，楊母對楊父說：「幹嘛不開車？我們打車多不方便。」

  「打車才方便，今天你也看到了，車位都沒有，到時候沒車位你怎麼辦？」

  「就停路邊唄，不就是罰200塊嗎？你沒有這200？給女兒送飯重要還是200 重要？」

  「不是200的事，沒必要啊，非要停馬路邊隨便停被罰200？這錢可以買多少排骨你知道嗎？」

  楊母一聽這話，說道：「小氣死了。」

  「弄完早點睡，別囉嗦了。」

  「就知道睡，你們都不關心女兒，我女兒多疼啊。」

  楊父一陣無語，跑衛生間洗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