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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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洋一早起來洗漱，楊父也已經起了，歐洋洗完臉後對他說：「爸，我去送孩子，然後直接買早飯去娜娜那裡，您就在附近吃早飯就成，上回吃的館子前面還有店，可以都看看。您就別一大早去醫院了。」

  楊父點頭：「行，那你辛苦了。」

  「沒事，應該的，那我把車開走了。」

  歐洋和歐雲飛準備出門，楊母也起身出來：「走了啊。」

  「對，媽你再睡一會兒，還早。」

  「不睡了，睡不著，」楊母精神不佳，扶著額頭，「昨晚上惦記丫頭，沒怎麼睡，你們都睡的好嗎？」

  這問題是個問題，但歐洋覺得有些話不必總說，來回問挺沒意思，但表面工作還是得做。

  「也沒怎麼睡，迷迷瞪瞪的。」歐洋拉著歐雲飛，「跟外公外婆再見。」

  苗苗跟兩位長輩打了招呼趕緊跟父親出門上了車，坐在車上關好車門，他小心看了眼外面，說道：「我媽住院我們肯定都著急關心啊，但沒必要來回的問吧。要是你剛才說睡得不錯，外婆是不是得氣瘋了？」

  「所以我沒說，你當我傻。」

  「我媽好可憐，」苗苗說，「要是一有事就這樣，誰受得了。」

  「昨天看見你外公外婆，驚喜不。」歐洋好奇問道。

  「挺驚的，我也不知道她是怎麼做到好像無事發生一樣，還問我想不想他們，」歐雲飛有些不解，「外婆是真不記得了嗎？問出來不會尷尬嗎？如果我媽和我鬧了矛盾，我兩肯定是先把問題解決了，該說的都說出來，不會這樣。」

  「以前的老人教育觀念和現在完全不一樣，」歐洋幸災樂禍看了苗苗一眼，「你這樣的，放以前都得把膝蓋給跪碎了，家裡晾衣架都得打斷好幾個。」

  「打孩子就能教育好孩子了嗎？就不怕留下陰影嗎？你跟我媽其實都有童年心理創傷的對吧，你們現在還是會想起一起的事對吧，還會難受的對吧，這證明了以前那些非打即罵的教育方式就是錯誤的，人教出來心理都是不健康的，但可悲的事，這些孩子長大了，即便覺得打罵不對，可他們不會其他的教育方式，他們會把這些復刻到自己孩子身上，這種悲劇再次重演，一代傳一代。」

  歐洋到了路邊停下：「我去買點早餐，你吃包子豆漿？」

  「行。」

  歐洋一邊買早點，一邊想著兒子的話，孩子說的沒錯，但他也產生了矛盾感。因為在過去，打罵的教育方式雖然暴力，但不可否認，那時候很多規矩都是被打出來的，你好好跟小屁孩講道理，孩子根本聽不懂，說的嘴皮子都破了，他們也就嘻嘻哈哈，沒有任何感覺。但一棍子下去就不一樣了，非常直觀。錯了，就會挨打，疼了，才會改正。

  有用嗎？有用的。但心理創傷也是有的。

  就像他依舊會記得他媽一腳踹在他的腿上那種感覺，還有楊米娜每次都是看自己的小拇指，雖然那裡的傷疤已經好了，但當時的痛和血，永遠會留在記憶里。

  他不止一次跟楊米娜吐槽過孩子回家了不太叫人，因為他們在孩子小時候沒太強調過，可在歐洋的意識里，回家了叫人這種事不用教，天生就應該懂應該會。可楊米娜認為這種事都是家裡教的，小時候不教不強調，可不就覺得不用叫了嗎。

  拿著早飯回到車裡遞給歐雲飛，歐雲飛接過去說了聲：「謝了。」

  「謝謝誰啊。」正好想到這個問題，孩子又不叫爹，他就來了脾氣。

  「哎喲，謝謝爸。」

  歐洋說道：「昨天放學回家，看到外公外婆，你叫人沒？」

  「叫了。」

  「記得叫，別沒大沒小的，眼裡得有人。」

  「知道了。」歐雲飛不耐煩。

  送他到了學校，歐洋趕緊往醫院去。

  楊父下樓在周邊吃了早飯，給楊母帶了一份，楊母還在洗臉，問道：「你上次來也在樓下吃的？」

  「對，這次換了一家，給你帶了包子。」

  「我這眼睛腫的，」楊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跟核桃一樣。」

  「敷一下。」

  「不用了，今天去還得哭，我可憐的女兒。」

  楊父沒接話，問道：「一會兒我去邊上超市買菜，你有什麼想吃的嗎。」

  「你問我幹什麼，你得問女兒。」

  「她吃什麼都行，她又不挑。」

  「你什麼意思，她不挑，我挑，是吧。」楊母洗好臉，擦了面霜，「他把車開走了？」

  「他要送孩子，還要去給娜娜送早飯，然後還要去公司，不開車怎麼走？」

  「那我們怎麼去醫院啊。」

  「叫個車去啊，多方便。」

  楊母沒說話，喝著豆漿：「我記得他們有兩台車的。」

  「那你問問，」

  「為什麼我問，人家沒說就是不想我們開，問了幹嘛呢，自討沒趣？」楊母看著楊父，「我就奇怪了，明明兩台車，昨天說去今天給娜娜送飯的事，歐洋說把車留給你，也不說另一輛，不就是不想我們開嗎。」

  楊父沒說話，這個問題確實有些彆扭，但可能是另一輛車不方便開或者別的，可楊母現在提起了，就肯定是要個答案。

  「那我問問。」

  楊母沒說話，等看到楊父撥通電話的時候，才問：「你問誰？不要去你歐洋，不合適。」

  「我問楊米娜。」

  過了一會兒電話就接通了，楊父問：「吃了嗎？」

  「歐洋說他一會兒到，」楊米娜問，「你們昨晚沒休息好吧，這麼早就醒了。」

  「我睡得挺好，你媽沒睡好，我問你，你家是兩台車吧。」

  楊米娜說：「是，不過另一台是油車，今天限行，咋了。」

  「哦，今天限行不能開是吧。」

  「對，出來就罰200，你們中午不用過來了，辛心給我帶飯。」

  「你朋友給你帶飯？那我給你送個湯過去，你媽就不過去了。」

  楊母一聽，立刻說：「誰說我不過去的？我怎麼可能不過去呢，我也得去。」

  「那你們叫個車，叫車也方便的。」

  「好的。那先這樣。」

  掛了電話，楊母就催楊父去買雞燒湯：「昨天孫子說奶奶燒的雞湯是用雞翅煮的湯，真是笑死，雞湯哪有用雞翅燒的，不都是買整隻的燉嗎。」

  提到這個，楊父也覺得好笑：「苗苗說奶奶講今天煮了雞湯，結果鍋里一看，全是雞翅。」

  「那雞翅煮的和整隻雞燉的，味道能一樣嗎？」

  「煮完了再拿出來做紅燒雞翅。」

  楊父出門買了雞，很快就燉上了，昨天燒的蹄髈，給楊米娜帶了一部分，剩下的在家裡吃，就剩了一點：「這幾個傢伙都挺能吃的。」

  「估計好久沒好好吃過飯了。」楊母腦補了一下一家三口天天對付，忍不住又要哭了，「我女兒真可憐啊。她的病就都是吃不好睡不好做的，她這是過的什麼日子。」

  楊父也沒去安慰她，知道她得哭上一陣才會好。

  雞湯燉上的時間早，用砂鍋燉了兩個半小時就已經爛了，看著沒怎麼冒油的雞湯，楊父嘗了一口，搖頭：「沒我們那邊的土雞好，都沒黃油。」

  「湊合吃吧，等丫頭出院了，我們回去了，給她買土雞寄過來。」

  辛心過來給楊米娜帶飯，正好又遇上過來的楊父楊母，楊母進病房又是哭了一鼻子，楊米娜趕緊讓她媽媽坐下，辛心站在一幫，楊米娜挨著床邊做，楊父在那兒拿飯盒。

  「你看你瘦的，跟媽媽回家去算了，你反正手也要養好久，這邊歐洋要上班，還得照顧孩子，你怎麼照顧自己。」

  楊米娜頓時有點拒絕：「媽，我這邊慢慢養，沒事的，再說了孩子要中考了，我走了心裡也不放心啊。」

  「兒孫自有兒孫福，孩子的學習不用管，該什麼樣就什麼樣，你得先顧著自己。」

  「話是這麼說，中考也沒幾天了，而且這麼重要的時刻，我要是不在，我得後悔一輩子啊。」

  「你在他也就考那麼多，你不在他也考那麼多，有什麼區別？孩子有孩子的路，你不要管那麼多。反正孩子已經這樣了，讀書不好就去當兵，立個功再回來，到時候接著讀書也方便。」

  辛心一見這個架勢，趕緊說道：「那叔叔阿姨你們聊，我先走了。」說完沖楊米娜使了個自求多福的眼色，就跑了。

  「立功？當兵立功是那麼好立的？」楊米娜對楊母說：「媽，你以前說媽媽對孩子得盡心，要做個稱職的母親，凡事都要以孩子為主，自己受委屈沒什麼，媽媽是最偉大的，現在你跟我說不要管那麼多？之前你說要為了孩子奉獻自己，現在又變成孩子有自己要走的路了？我聽哪個啊。」

  楊母道：「媽媽是為你好，看你受傷媽媽心疼，只要你對孩子是盡心的，但還是要以自己為主啊。你要是落下病了還怎麼陪孩子呢。我也是母親，你是我的女兒，我肯定凡事以你為主啊，再說了，你是我女兒，你聽媽媽的沒錯，媽媽不會害你的。」

  楊米娜心裡一種奇怪的情緒就上來了，激的她心跳加速，血液直往腦袋上涌：「可以前我為孩子好，他犯了錯我要說要指正的時候，你可是把我罵的狗血淋頭的，我作為女兒，對媽媽得孝敬，凡事以媽媽為先，我作為媽媽，對兒子得奉獻，凡事以孩子也為先，所以我就是一個工具人是吧，你們都優先，你兩都是主子，我就是塊磚，我就一奴婢是吧，反正伺候好你們就行了，我是得委屈死。」

  「好啦，你媽媽不是這個意思，你媽也是關心你心疼你。」

  「心疼我關心我，我感受到了，看到你們過來我也很開心，很幸福，但有事說事，別每次遇到事，都只說對自己有利的話行不行？每次說話都是推翻自己前面的，媽你是真不記得以前自己都說了些什麼嗎？」

  楊母人在病房，自己明明是好心，是心疼女兒的，怎么女兒反應這麼大，也不領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