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換紀念之定格時光×畢業

  交換紀念之定格時光×畢業

  電話掛斷沒幾秒，門就開了。祝辛夷春風滿面的出現在眼前，做出張開雙臂擁抱她的動作。

  「阮月！你來好早哦！」

  見她即將抱上來，楚阮月晃了晃手裡的箱子：「辛夷，你先別急抱，我手裡有東西呢！」

  「要什麼緊，先讓我抱一個！」

  說著，祝辛夷就上前摟住楚阮月的脖子，給了個大大的熊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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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咳……真是招架不住你的熱情。」楚阮月只好把箱子舉高，「先放我進去吧。」

  等祝辛夷終於抱夠了，她才想起來問箱子的事。

  「不會吧，你把照片都搬過來了？」

  「差不多吧，因為照片有不少，我覺得還是讓你親自挑比較好。」楚阮月跟著她進了門，把箱子放在客廳的茶几上，「不過你要是想給安珩驚喜的話，還是趁他不在的時候挑。」

  「啊，讓我挑豈不是會犯選擇困難症啊。不行不行，阮月，你得幫我一起。」祝辛夷泡了兩杯茶端過來，「現在正好有時間，咱們不如直接開始吧。」

  「現在？」楚阮月坐在沙發上，小聲問了句，「安珩在家呢吧？」

  「在家啊，不過你放心吧。」祝辛夷已經迫不及待打開箱子了，「他呢凌晨才回來，現在忙著補覺呢，就算天塌下來，呸呸呸，說錯了，不吉利，就算我鬧出再大動靜，他也不肯起床的。」

  楚阮月忍不住笑：「別口是心非了，你才捨不得吵他呢，等安珩睡夠了才能陪你一起過節啊。」

  「他這次可是一早答應我過平安夜的，我也特地調了班，他敢再放我鴿子試試，信不信我三個月不理他。」祝辛夷越說越孩子氣了。

  「不敢不敢，安大機長寵女朋友是出了名的，祝醫生善解人意也是出了名的，兩個人天造地設一對眷侶，過節呢當然要甜甜蜜蜜。」

  祝辛夷「哎」了一聲：「阮月，你講道理一套一套的，都快趕上老蘇了。」

  「我哪有。」楚阮月嘟囔，「我是實話實說。」

  「噫——」祝辛夷坐過來，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臉頰，「正要問你呢，上次沒來得及告訴我的，關於你和老蘇的事，是什麼呀？」

  楚阮月撈起手邊杯子正要喝茶，卻又被燙得放下。

  「有情況啊。」祝辛夷又啟動了她的第六感，「是不是有好事啦？難不成，你懷孕了？」

  「當然不是啦。」楚阮月哭笑不得，這傢伙的第六感太超過了，「是蘇憑淵，他向我表白了。」

  「哦？」相比明玫的反應，祝辛夷竟然冷靜許多，「哦，就這啊。」

  楚阮月先疑惑，再恍然：「辛夷，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祝辛夷眨巴眨巴她的大眼睛，一臉天真道：「對啊，老蘇喜歡你，這不明擺著嗎，又不是什麼大秘密。」

  「什麼？」楚阮月有些迷糊了。

  「我不是早提醒過你了嗎，老蘇不會無緣無故對你好，他心裡一直有你的。」

  「那不是你安慰我才說的嗎？」楚阮月急了，追問道。

  祝辛夷看著她傻乎乎的樣子，重重嘆了口氣。

  「哎，說你們什麼好呢，阮月啊阮月，老蘇當然是喜歡你啦，不然他這麼多年緊追不捨得是為了什麼啊，他還向你求婚，還答應你那麼多事，除了愛你這個原因，怎麼可能有第二個原因。哈，這個老蘇也真是的，明明這種事早就應該講的嘛，竟然忍到現在才坦白，他真的太能忍了。你們兩個太誇張了，以為自己是忍者嗎？」

  祝辛夷一口氣說了許多，還不滿足似的，繼續說：

  「我都暗示了那麼多次，你怎麼就是不當真呢，啊，我都替你們著急。」

  楚阮月呆住了：「辛夷你……一直都知道？」

  「當然知道！」

  「那……」

  「那我為什麼不告訴你是吧？」祝辛夷又嘆了重重一口氣，「我當然想告訴你啊，可是！」

  楚阮月等著她的「可是」，卻發現祝辛夷忽然表情失落。

  「哎，老蘇死活不讓我說，你知道的，那個傢伙決定的事，誰都不能干涉。」

  「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連你都瞞著我的話……」

  祝辛夷一把捧住楚阮月的手，失落變激動道：「阮月，我真不想瞞你，你別生氣啊。老蘇他說，一定要等哪天親自告訴你，讓我絕對絕對不可以告訴你。而且，那個傢伙，他還拿我的糗事威脅我，說要是我講了，他就把我上學時的黑歷史都告訴安珩。可惡，我在安珩眼裡本來就沒什麼淑女形象。他要是說了，那我豈不是徹底沒面子了，安珩萬一真的受不了，後悔和我在一起，那我豈不是虧大了啊！」

  「他怎麼能這樣？」楚阮月驚訝一波接一波，都不知該先消化哪個內容。

  祝辛夷連連點頭，抱住楚阮月哀嚎：「阮月，你不要氣我，我也是想守住自己的幸福，老蘇說，你的幸福他會為你守住的，我是相信他才瞞了這麼久。早知道，高中畢業那會兒，我就該告訴你，也不至於拖到現在。」

  楚阮月聽得心怦怦跳，原來一直都是她蒙在鼓裡，自己真的太愚蠢了，居然連好朋友的提醒都不以為意，現在真相大白，既震驚又懊惱，還有比這些更複雜的情緒充斥在心間，讓人一時難以平靜。

  「我不會怪你，也不應該怪你。」她遲鈍地拍了拍祝辛夷的後背，「只怪自己什麼都不懂，總把他的好當成責任和同情，更不敢往那方面想。所以，是我的問題。」

  祝辛夷也拍了拍她的後背：「我以為自己暗戀安珩那麼多年已經夠極致了，還是比不上你和老蘇，你們的暗戀，天花板級別的吧。」

  「這一點都不像誇我的話。」楚阮月的情緒已經湧上來了，不爭氣的眼淚也盈了眶，「我可能真的是感情白痴，除了暗戀什麼都不會。」

  「阮月？」祝辛夷察覺異樣，「你哭了？」

  本來是想偷偷掉兩滴眼淚，再憋回去的，現在被她光明正大說出來，楚阮月哪還忍得住。

  「我是不是很可笑啊。」楚阮月嗚咽著，「我一直以為蘇憑淵喜歡的是楚挽沁，不可能喜歡我的，所以不管他做什麼說什麼，都認為他是出於好心，都是因為楚挽沁。我一直都不敢好好面對自己的心，只想著逃避，真的很遜。」

  「阮月，你快點擺脫楚挽沁的陰影吧，她哪裡有資格做你姐姐，她都不念情的，你何必要忍她。」祝辛夷忿忿不平，「你有老蘇護著，還有我們幫著，她再招惹你，就給她點好看。」

  「好，我會的，絕對不委屈自己。」

  「這才對嘛。」祝辛夷直起身，扶著她的肩，「別哭了，都哭成大花貓了。」

  楚阮月破涕為笑：「哪有那麼誇張。」

  「嘖，拍下來給老蘇看。」

  「不許啦。」

  兩個人打鬧起來，好像回到學生時代，雙雙變成幼稚鬼。

  整個上午，她們都圍著箱子挑照片。

  楚阮月沒說錯，她真的收集了太多照片，單人的、多人的、還有不少合照，總之不管翻到哪張，都能勾起學生時代的回憶。

  「哇，沒想到我和安珩也有不少合照耶，阮月你真是個天才，居然這麼有超前意識，啊，等我大功告成之後，安珩肯定會被我的誠意感動到不行。」

  祝辛夷嘰嘰喳喳地興奮著。

  「你看你看，這張是不是特別適合放在ending，啊，安珩真的太帥了吧，我的眼光真是棒！」

  「還有這張！阮月，你是怎麼能靠抓拍創造氛圍感的！太絕了！」

  楚阮月托著下巴看她誇張的表情變化：「我隨便拍的，是你們cp感太強，氛圍感自然會有。」

  「這張這張，這張我也要放裡面，安珩也太傻了吧，真是笑死我了。哎，你說他看到了是什麼表情？」

  「幸福到泛淚。」楚阮月嘀咕，「也可能是傷心到流淚。」

  祝辛夷不服氣了，跳過來摟住楚阮月：「什麼叫傷心到流淚啊，安珩才不會跟我計較呢。還有啊，老蘇對你也是，你看這張照片。」

  楚阮月接過照片，只見照片上是蘇憑淵、安珩和祝辛夷的合照，安珩與祝辛夷不知在打鬧什麼，蘇憑淵則環著胳膊站在一旁，他面對鏡頭，臉上的神色淡淡的，卻給人驚鴻一瞥的錯覺。

  「怎麼了？」楚阮月看著照片，不知何意。

  「他在看鏡頭啊，那不就等於在看你嗎。」

  「拍照就是要看鏡頭的。」楚阮月自言自語。

  「我可記得很清楚。」祝辛夷指了指照片中央，「這是畢業會那天，我們拿著的校服上面全都是留言簽名，老蘇當時想找你要簽名的，可惜你到處拍照，連個人影都找不到。後來，老蘇在人群里看到你，非要拉著我和安珩去找你。這照片就是在那之前拍的。你看，當時我和安珩只顧著吵架，只有老蘇找到你的位置，結果呢，你正好按下快門，拍到了這張照片。」

  「你說得可真玄乎。」楚阮月的記憶卻與她的略有差別，「我只記得你跑過來問我要簽名，然後我給你定製了一隻愛心小豬。」

  「……那你記不記得其他事？」祝辛夷無奈地問。

  楚阮月努力回想了一會兒，搖了搖頭：「我只記得小豬。」

  「……別提小豬了，這不是重點啦，你就想不到別的？」

  楚阮月默不作聲，繼續回憶，可想到的卻只有不連貫的抱有遺憾的片段。

  「看樣子，你還是不知道，這個老蘇果然是藏得夠深。」

  「什麼意思？」楚阮月還是懵。

  「你還是拿著這張照片自己去問老蘇吧，就問他畢業會那天做了什麼，我說就不好玩了。」

  「你這麼講，不就讓我更好奇了嗎。」

  「嘿嘿，就不告訴你，就讓你心痒痒。」祝辛夷趴回茶几，繼續挑起照片。

  楚阮月拿起照片，又看了一眼上面的蘇憑淵，心裡當真有種痒痒的感覺。

  晚上，祝辛夷拉著楚阮月從女裝店裡出來時，一眼就看到憑欄而立的兩位大帥哥。正是平安夜熱鬧時，商場三樓人來人往，偏偏那二位恃帥行兇，隨意站在門口都惹得路人紛紛側目。

  「一個機長，一個老師，這氣質互不相讓的，絕了！」祝辛夷嘰嘰咕咕說，「我們還真是撿到寶了。」

  楚阮月也深有同感，還不忘補充道：「可不得趁早，現在想想我當初暗戀這麼苦是不是虧了。」

  「哈哈哈，阮月，你終於開竅了，趁著今天趕緊把心裡話告訴老蘇，也省的他整天患得患失。」

  楚阮月不禁感嘆：「他患得患失的樣子，我也是很喜歡的。」

  「啊？」祝辛夷恨不得搖醒她，「你們可別再繼續虐自己了，我和安珩不同意。」

  「開個玩笑嘛，我的意思是，無論他是什麼樣子，我都喜歡。」

  抱著滿心歡喜，她拉上祝辛夷往前走去。

  今年的平安夜，是四個人的聚會。

  祝辛夷和安珩平時很忙，加上工作性質原因，根本是很難約。楚阮月則長期待在沐城，和蘇憑淵都聚少離多的，更別提聚會的事。

  四個人好不容易湊到一塊兒，可算是見面了。

  大家都是十幾年的交情，隨便一個話題都能聊得起興，這次的主題顯然是敘舊，而且是場聲勢張揚的不藏秘密的敘舊。

  熱鬧的自助餐廳內，靠窗的餐桌前，安珩被祝辛夷起鬨著，又講起了當初「獨在異鄉為異客」的經歷。

  當初，祝辛夷義無反顧跑到國外當無國界醫生卻不幸捲入戰亂，安珩為了把心愛的女朋友接過來，也義無反顧地報名了撤僑任務，並且作為撤僑航班的首發機長深入戰區。二人好不容易見到面卻又被迫分離，一個是帶傷歸國，一個卻下落不明，短短四個月時間，卻是生離死別的經歷。

  楚阮月每聽一次都忍不住落淚，可祝辛夷倒好，已經學會踩著自己的傷口再治癒自己的悲傷，倒是讓另一個當事人安珩倍感無奈。

  「明明為我哭了四個月，卻還要我反覆講給你們聽。」自述經歷的安珩拿祝辛夷沒辦法，半開玩笑道，「你們說她是不是有自虐傾向。」

  「你也知道我哭了四個月啊。」祝辛夷氣鼓鼓地說，「就你會逞能，連命都不顧非留在塔台當英雄。我當時一邊忍著傷口的痛一邊哭得稀里嘩啦，你是一點兒都沒猶豫啊。」

  安珩知道祝辛夷又在事後說氣話，也由了她的小脾氣，溫柔且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

  「我倒是真怕我會猶豫，但我必須對整架飛機上的人負責，必須送每個人安全回國，這是我的責任啊。最重要的是，辛夷，你在那架飛機上，我無論如何都必須留下，看著飛機安全起飛，讓它帶你回家。」

  祝辛夷咬了咬嘴唇：「安珩，你說的必須都沒錯，但如果你真的沒了，我也……」

  「沒有那個如果。」安珩不由分說打斷祝辛夷的喪氣話，用雙手托起她肉嘟嘟的臉，一字一句地講，「我一定是好好活著，一定是活著回來娶你，所以不要再胡思亂想了。」

  祝辛夷本來是想感慨命途多舛，慶幸劫後餘生，順便自嘲一下自己偶爾的脆弱，卻不想又被安珩發自肺腑的真心話感動。像她這種真性情的性格，也只有深愛她的安珩才有能力安撫，至此程度的心靈伴侶，非他莫屬。

  安珩見她情緒平復許多，冷不丁低頭偷親了她一口。

  祝辛夷頓覺唇上一熱，心驚道：「安珩，你幹嘛突然占我便宜啊！」

  「因為你現在的樣子好像一隻可愛的小豬。」安珩居然又視若無人的啪嘰親了一口她的臉蛋。

  「要被人看到了！」祝辛夷急的一把推開他，飛快地捂住自己燒得通紅的臉，卻見對面的蘇楚二人正興致勃勃地盯著他倆看，「你們……什麼都沒看到！安珩他喝多了！沒錯，他一定是喝多了！」

  「親愛的，你忘了我是滴酒不沾的，所以現在很清醒哦。」安珩又湊過來跟她勾肩搭背，「他們兩個肯定都習慣了，你就放心吧。」

  「你走開啦！」祝辛夷的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哪還有平時工作中雷厲風行的模樣。

  楚阮月忍不住偷笑，這兩個人真的是天配，只怕這輩子都會把對方吃得死死的。

  接下來的時間裡，祝辛夷安分了許多，也怪安珩絲毫不掩飾對她的愛意。楚阮月非常理解二人的關係，畢竟是久別重逢後的兩情依然相悅，安珩是恨不得能把先前的遺憾一一彌補到位。祝辛夷反倒遲鈍一些，以前是被愛不自知，如今是愛意難擋，不管哪種都是種享受。

  現在，她知道，自己也被愛著。蘇憑淵雖然不像安珩那樣把愛慕掛在嘴邊，但做的每件事都是以她為先，這世上的愛很多種，內斂的深沉的愛也是其中之一。

  聖誕餐過後，街上歡樂氣氛正濃，安珩嫌相聚時間太短，提議去唱歌。

  提到唱歌，祝辛夷和楚阮月不約而同看向蘇憑淵，只見蘇憑淵愣了一下，微微歪過頭看了眼安珩，表情多是疑惑。

  「哎，老蘇，別掃興了，難得我們聚會。」安珩說。

  「你認真的嗎？」蘇憑淵問。

  「來來來，舉手表決。」祝辛夷唯恐不亂，「同意的舉手啊。」

  說罷，她拉起楚阮月的右手，連同自己的右手，一起高高舉起，安珩也默契地同時擡手。

  「三比一誒，老蘇，你沒得選咯。」祝辛夷樂道。

  蘇憑淵幽幽看了眼楚阮月，楚阮月聳了聳肩，朝他無奈地笑了。

  「看吧，阮月也同意。」安珩勾過他的肩，「你是真的沒得選咯。」

  楚阮月沒想笑的，但這對臭情侶真的太逗趣了。

  KTV包廂內，沒得選的蘇憑淵坐在沙發上穩如泰山，只看著安珩和祝辛夷兩個傢伙瘋狂點歌。

  楚阮月試探性地舉起塊西瓜放到他嘴邊，嘟囔道：「吃口瓜，降降火？」

  「我沒事。」蘇憑淵咬了一塊，「不就是唱歌嗎。」

  楚阮月連連點頭：「不唱也沒事，你有沒有想聽的，我唱給你聽？」

  蘇憑淵默默看著她，略帶複雜神色。

  「那……不想聽也沒事，反正還有他們倆，也夠熱鬧的。」

  蘇憑淵依舊沉默得厲害，楚阮月暗自感嘆，他果然還是不喜歡來這裡，安珩和祝辛夷還真是會挑地方，明知道蘇憑淵最不擅長的就是唱歌。

  猶記得當年畢業會上，整個畢業班的女生都心心念念想聽蘇憑淵開嗓唱歌，結果他開嗓即跑調，還是被祝辛夷推上台的楚阮月拼命救回了場面，拉著他硬生生唱完整首。

  之後，大家都知道了，原來最受歡迎班長是個妥妥的音痴。這大概是蘇憑淵高中生涯最難以抹去的黑歷史了吧。

  不過，楚阮月卻珍藏回憶。他唱的好聽與否不重要，被人取笑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與他站在一起，為畢業會的落幕畫下句點。

  安珩和祝辛夷已經唱嗨了，果然還是沒放過一聲不吭的蘇憑淵。

  祝辛夷說，老蘇，看在聖誕節加上我生日的面子上，你能不能唱一首，分離容易相聚難，我們這麼多年的交情不容易。

  安珩說，老蘇，你當年唱的那首《祝你一路順風》雖然一個音都沒在調上，但我每次想起都很感動，還想再聽一次。

  兩個人都突然感性起來，連楚阮月也禁不住這氣氛。

  她站起來，拿過祝辛夷手裡的話筒，柔柔說了句：「當年的歌我也有份，讓我唱吧。」

  祝辛夷絕對是喝多了，搶過安珩手裡的話筒便往蘇憑淵懷裡塞：

  「老蘇，阮月又幫你，你心裡怎麼想啊？」

  蘇憑淵拿起話筒還沒開口，祝辛夷又說：

  「我聽阮月說，你終於把心裡話告訴她了，說實話，我既高興又不高興。你完全可以早點告訴阮月的，又不像我和安珩失聯這麼多年。要知道，有些感情若錯過了就是一輩子的事，小到有緣無分，大到生離死別，我可不願意看阮月經歷這些。不過，諒你這麼多年都陪在阮月身邊，我也不想生氣。」

  祝辛夷說到此，安珩也意識到不對勁了，可攔不住的到底攔不住。

  「我還沒說完，要怪的話，我也逃不了責任。明明知道你們兩個是這樣的狀況，什麼卻也沒幫上。我一直都知道你喜歡阮月，還幫你瞞著她，瞞了那麼久，都成了習慣。阮月她嘴上說不怪我，可今天她哭了，我還嘻嘻哈哈沒心沒肺地想逗她。我真的很討厭自己的沒用。我不想只有自己過得幸福啊，我要阮月也能過得自在快樂，那是她應該得到的，誰都奪不走的。」

  祝辛夷果然是喝過頭了，連安珩也拉不住。楚阮月心知她忽喜忽憂是為了什麼，還不是在乎重視她這個朋友，或許也是因為太在乎太重視，才會在最要緊的事情上顧慮重重。

  「辛夷，我現在過得很自在也很快樂，更沒有委屈自己，你應該為我高興的。你和安珩的顧慮，還有老蘇的顧慮，並沒有讓我孤立無援，反而讓我更加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所以——」

  楚阮月雖然也常有一顆感性的心，卻很少表現出來。而現在，一定是被祝辛夷的肺腑之言引出來的。

  「你不許再內疚和自責。我認識的祝辛夷是個有原則、敢挑戰，對朋友熱情慷慨的人，我理解你的每個用心，一切都沒你說得那麼嚴重。」

  祝辛夷已經撐不住情緒了，但楚阮月認為她是酒精上頭的成分更多些，否則也不至於聽到這裡就開始哭得稀里嘩啦。

  「你不用哭成這樣吧。」楚阮月連忙抽紙，給她擦眼淚，「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你了。」

  「你倒是你欺負我啊，每次都做什麼爛好人。」祝辛夷哭起來還是和以前一模一樣的搞笑。

  「再不擦掉眼淚，安珩要給你拍照了，以後又多個黑歷史，小心他……」

  「他敢！」祝辛夷立刻止住眼淚，一把拽過安珩，「你要是敢嫌棄，我就收回之前的話，不嫁你了。」

  「使不得……」安珩哪捨得，摟著祝辛夷不停安慰，「你這份心呢阮月都懂，老蘇他也有自己的計劃，咱們現在只要充當祝福的角色。」

  楚阮月覺得這話耳熟，似乎什麼時候聽過，一時卻又想不起。

  正努力思索著，包廂里忽然響起了熟悉的旋律，大家都不約而同看向大屏。

  【祝你一路順風】

  祝辛夷哭聲已止，和安珩一起看向蘇憑淵。

  楚阮月默嘆，看樣子今天無論如何是過不去了。

  [蘇同學來了]

  夏至已至，青蔥校園迎來了畢業季。

  再與同學相見，談論的話題已經從刷題解題變成了志願填報。

  蘇憑淵完全沒有這方面的煩惱。他自認為在考場上發揮不錯，所以不管考多少分，結果都一樣。他一定是填報海師大，也一定是成功錄取。

  蘇家不太理解他的選擇，明明可以有更好的方向，他卻固執地只認定一個。

  蘇爸難得犯愁，和蘇媽討論了三天怎麼辦。蘇媽也沒辦法，還能怎麼辦，兒子從小有主見，同時隨了他們兩個人，真要追究起來，夫妻倆一半一半。既然兒子長大了，有的決定便讓他自己做主吧。

  畢業會這天，蘇憑淵一大早就到校。老師找了好幾名同學幫忙布置教室，他知道楚阮月肯定會在，無論如何都想先見她。

  其實他也意識到問題所在，越是臨近畢業，他越是情緒不寧。高考過後，他沒找到機會和楚阮月見面，若說平時還能打著學習的幌子約她去圖書館，而如今這個理由已經沒那麼充分。昨天他聯繫了祝辛夷，聽說楚阮月最近感冒了，天天躺在家裡休息。

  聽了這話，他更加不安了。

  到教室後，楚阮月居然到了，正對著黑板認真作畫。黑板上已經有一大半都畫好了，顯然她早到的時間有些誇張。

  蘇憑淵緩了心跳、穩了呼吸，才走過去，用他一慣輕快的語調向她打招呼。

  「早啊。」

  楚阮月回頭，朝他微微一笑：「早。」

  她臉色看起來略蒼白，比之前瘦了些，本來就嫌大的夏季校服更顯出她身體單薄，像極了初見時的觀感。

  「需要幫忙嗎？」蘇憑淵繼續走近，只為看清她雙眼裡的神采。

  「不用，還差幾個字就完工了。」

  楚阮月嘴角藏著的痣過分好看。他很難移開視線，繞到她身側偷偷看了好幾眼。

  可誰能知道，正是這好幾眼，已經小小滿足了這些天來沒能見面的缺憾。

  「你身體好些了嗎？」蘇憑淵自知問得唐突，解釋了句，「我聽祝辛夷說你感冒了。」

  「已經好多了。」楚阮月只顧著寫字，沒法分心，「謝謝。」

  彩色粉筆經她的手書寫後有了奇妙的變化，「高三(3）班畢業會」幾個大字逐一呈現眼前，配合著周圍的手繪鮮花更增添了許多氣氛。

  真的要畢業了。看著她的背影，蘇憑淵更直觀的感受到這一點。那麼他們之間的關係是否會有更理想的發展嗎，他認為答案是肯定的。

  他們會上同一所大學，再次成為同學，但他想要的不單是同學關係，而是更近一步的朋友甚至……

  蘇憑淵沒能繼續想下去，因為其他同學也陸續來了。

  畢業會是告別高中的聚會，但那個年紀的他們仍盼著長大，即便今後會各奔東西也認為是短暫的分別。因為足夠年輕，即使告別也是一場歡樂的相聚，並不需要太多傷感參與。

  在禮堂開完畢業總結大會後是自由活動時間，蘇憑剛要離開便被其他班級的女生們圍住了。高中三年，他除了是班長，還是年級里出了名的優等生，參加過太多校園活動，也經常被女生們關注，總之就是太受歡迎。

  女生們並未有過分的請求，大多是想與他合照，一旁想要幫他解圍的安珩也因為不相上下的知名度，被更多的女生圍住了。

  一番成全之後，二人好不容易突出重圍，等再回到教學樓，不少同學已經忙著在校服上、在畢業冊上互留簽名。安珩看了看蘇憑淵校服，又看了看自己的，感嘆了句，老蘇，你覺得咱倆的校服能寫多少個名字。

  蘇憑淵本來沒理解他的意思，可當又一群女生圍過來之後，已經晚了。安珩給了他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大意是讓他自求多福。

  向來對自己苛刻、對別人隨和的蘇憑淵這次改了脾氣，以簽名只留給同班同學為由拒絕了每個人。安珩默默給他舉了個大拇指，隨即效仿，然後逮住剛好路過的祝辛夷，才順利脫身。

  祝辛夷終於找到嘲笑他們的理由，嚷嚷問怎麼報答她。

  安珩很沒良心地說找老師有事，倒是蘇憑淵留下來提了主意。

  「幫我要下阮月的簽名吧。」他也只敢在人後喊得這麼親密。

  祝辛夷一頓討價還價，最後以安珩的簽名作為交換成交，二人互換了校服外套，便開始找人了。

  結果他們找了好久，找到安珩回來了還沒找到楚阮月，最後在操場的一角發現了她。

  楚阮月忙著給大家拍照，又是受老師之託的任務。

  祝辛夷不負所托，成功得手，等校服回到蘇憑淵手裡時，他內心的歡喜已經通通表現在臉上。

  一旁的安珩幽幽提了句，你喜歡班花就告訴她唄，這都快畢業了，別錯過機會。

  蘇憑淵怔了怔，喜歡她是真喜歡，可若要表白——

  他再擡頭去找楚阮月，又不見她蹤影，乍然間倒真急了。

  安珩推了他一把，還不快去。

  蘇憑淵身隨心動，等冷靜下來時，已經跑出好遠。

  他想到了什麼，帶著碰運氣的想法繼續往前跑。

  如他所願，楚阮月真的在常去的畫室，只是他晚到一步。

  畫室里，一個身穿校服的高個男生正與楚阮月交談，好巧不巧被他聽到了二人對話。

  「楚阮月，我高二起就關注你了，就是說我還挺喜歡你的，不知道能不能和你……」

  蘇憑淵聽著那男生的話，僵站在原地，用心亂如麻四個字已無法完整表達此刻的心情。

  又來了，又一個找她告白的。還記得上次也是在畫室，他聽到了卓秉約向楚阮月的告白。

  當時，楚阮月一本正經地對卓秉約說，卓哥，你還是好好參加高考吧。卓秉約執著得很，回了句，我明白你的顧慮，沒關係，等明年你高考結束，我會把你追到手的。

  明年，就是如今當下，蘇憑淵怎麼會忘記這件事呢。

  「謝謝你，不過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畫室里，楚阮月的聲音溫柔且堅定，落到蘇憑淵耳中卻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明白，楚阮月喜歡的只有卓秉約，其他人是絕沒有機會的。

  「啊，這樣啊……」被拒絕的男生滿是遺憾。

  楚阮月沒再說什麼，快步走出畫室，然而一出門便與蘇憑淵撞個正著。二人同時呆住，誰都想不起來先讓步。

  「你……怎麼在這裡？」楚阮月漲紅了臉，先問道。

  蘇憑淵想著，如果這時候他再不做點什麼，場面可能會更尷尬。

  「我正好找你有事。」

  他看了眼她身後的男生，原來是隔壁文科班的，平時跟他們班交集不多，居然對楚阮月這麼在意。

  不甘心，還有說不出的不痛快。

  「一定是祝辛夷找我吧。」楚阮月像急著離開，催促道，「那我們趕緊回教室。」

  說罷，她就低著頭往樓梯跑去。

  蘇憑淵跟在她身後一路追，卻又不敢靠太近，未能醞釀成型的話語瞬間成了漸漸融化的泡影。

  到了人多的地方，眼看又有女生圍過來，蘇憑淵怕了這場面，索性追上楚阮月。

  他顧不上多說，拉著她往樓下跑，一直跑到教學樓後面的紫藤花廊。

  正值初夏，吹來的風留有春的氣息，拂過臉頰是輕輕痒痒的溫柔，輕易就讓人忘卻煩惱。

  兩個人慢下腳步，沿著花廊一前一後走著，落在他身後的楚阮月忽然開口：

  「剛才在畫室，你是不是聽到了？」

  蘇憑淵止步，深呼吸了口氣才轉身。

  楚阮月站在離他不近不遠的距離，臉上又泛起和當時一樣的紅暈。

  「我……」他要說沒聽見也太假了，可如果說聽見就會生出一些衝動。

  楚阮月低頭看著腳尖，雙手已偷偷攥著衣擺握成拳。他總是很留意這些小動作，知道她此刻的心情多半叫做「緊張」。

  「那種事你就假裝沒看到，我說的話……」楚阮月的聲音微微顫抖著，「你也別當真。」

  她說的話。蘇憑淵意識到什麼，心更是涼了半截。

  「我不會說出去的。」蘇憑淵默念了三遍「面對現實」，才沒繼續失落，他看了眼楚阮月背著的相機，嘆了句，「這裡好像風景不錯，要不我給你拍一張照吧？之前你都給別人拍，肯定忘了給自己拍吧。」

  楚阮月這才擡頭：「拍照？」

  「是啊，紫藤花開得正好，就當留念。」不等說完，他便伸出手，「相機給我吧。」

  楚阮月略猶豫，但沒拒絕，摘下便遞過去：「一會兒交換拍。」

  她猶豫的居然是這件事。蘇憑淵明白，她向來是不想欠人情的性格，無論別人怎麼對她好，總想著同等回報。正因如此，他才總忍不住想護著幫著。

  私心作祟，他連拍了好多張。

  「等照片洗好了，能不能給我一張？」

  還回相機時，蘇憑淵問。

  「好。」楚阮月想都沒想，只顧著給他拍，「本來這些照片就是分給大家的。」

  蘇憑淵再次感嘆，她果然是理解錯誤了，他明明想要的是她的照片，看來想成為她的唯一實在是難上加難。

  「誒……蘇憑淵。」

  他正心不在焉地胡思亂想，楚阮月又近了幾步。

  「你手裡的校服？」

  一提到校服，蘇憑淵怎能不心虛，偷偷往身後挪了挪胳膊。

  楚阮月瞧見這個小舉動，又看了眼穿在自己身上的校服外套。

  「我還沒找同學簽名，你方便的話，能不能給我在外套上籤一個？」

  蘇憑淵恍然，手忙腳亂開始找筆。

  「我有筆。」楚阮月又走近幾步，拿出支橘色馬克筆在他面前晃了晃。

  蘇憑淵接過：「你想簽哪裡？」

  「都可以。」楚阮月巴巴看著他，有種欲言又止的不確定，「隨便都行。」

  既然隨便……蘇憑淵的目光沿著她的耳邊的碎發落到肩膀，心裡有了主意。

  「那就——」他邁著輕鬆的步伐走過去，「冒犯了。」

  蘇憑淵在她面前站定，拿起那隻馬克筆。可能是太高興了，他差點沒拿穩，不過這種時候實在不該出醜，他無論如何都會好好表現。

  筆尖緩緩落在她左側的肩膀，暈開一抹溫暖的橘色，又隨他的心意而變化著，沿著熟悉的走向變成一個接一個完整的字。

  他曾寫過那麼多次名字，卻從未像現在這般認真，只因不想錯過這份難能可貴的紀念。

  但終究是有盡時，他們之間再沒有更靠近的理由。

  蘇憑淵遲遲不願收回筆尖，如果無法再靠近，那麼如此距離也是令他滿足的。

  忽然一陣風吹過長廊，漾起層層疊疊的淡紫色花浪，風再掠過花香時，楚阮月額上的碎發也被吹亂。她微微皺眉，隨即仰起臉，直到與他四目相對時才微微舒展。

  蘇憑淵手指一頓，終究沒拿穩馬克筆，心思全都被那雙眼睛裡的純淨澄澈所吸引，若叫他繼續保持冷靜已然不可能。

  這一瞬間，他回想起許多，與她共處的高中生涯的全部，還有屬於二人共同回憶的片段，還沒與她分離就忍不住先回憶。

  二人對視了不知多久，才意識到氣氛的微妙已經超出了合理範圍。

  「寫好了吧？」楚阮月總是比他更先鎮定。

  「寫好了。」他收回僵著的手，背在身後偷偷舒展，又想起被遺忘的馬克筆，心慌意亂俯身去撿。

  楚阮月低頭看了眼左肩上的名字，似是欣慰：「謝謝你的簽名，這個位置很特別。」

  蘇憑淵重新站起，默想著，自然是特別的位置，因為他希望有一天能成為她願意依靠的那個人。當然這些話是沒法說出口的。

  「你太客氣了。」但有些話，他可以說，「我們都認識三年了，不用如此。」

  「那也是……」她說到一半，卻沒說下去，「對了，現在幾點了？」

  蘇憑淵被提醒後，飛快看了下手錶：「遭了，咱們班的畢業會已經開始了。」

  楚阮月急了：「那我們快走吧，你還要主持的。」

  用走哪還來得及，兩個人不約而同往回跑，跑著跑著又都忍不住笑起來。多半是想起，他們從來都很守時的，每次約好一起去圖書館時都沒遲到過，居然會在畢業會這天遲到。本該是沒什麼可笑的，但他們就是笑了。

  回到教室後，蘇憑淵踩著點就站到教室正中，努力穩住氣息便脫稿主持。

  楚阮月在台下忍不住捏把汗。好在蘇憑淵依舊發揮出色，畢業會的氣氛很快被他帶得熱烈。

  台下，祝辛夷破天荒的沒有嘰嘰喳喳偷講話，楚阮月從其他同學那兒聽說，剛才有人向祝辛夷當眾表白了，祝辛夷也答應了，氣氛不要太煽情，

  楚阮月詫異，卻又得知那人並非安珩。她忍不住小聲問，卻被祝辛夷一副又想哭又憋屈的樣子嚇到，看來這表白不是驚喜是驚嚇。

  她一直沒找到機會安慰祝辛夷，更沒找到機會問安珩，就這麼忐忑著，畢業會一直進行到最後環節。

  原本是定了安珩上台唱歌，結果大家突發奇想，非要換蘇憑淵領唱，還一呼百應的，氣氛忽然掀起另一個高|潮。

  安珩完全沒意見，又或說他還心不在焉地往祝辛夷這邊看，一臉的心事重重。楚阮月暗中觀察了很久，都忍不住為他們捏把汗。

  「老蘇，都快畢業了，能不能一展歌喉！」

  「班長，唱一個吧，大家都想聽！」

  「……不必了。」蘇憑淵直接拒絕了他們。

  可起鬨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連班主任也加入了。

  「蘇憑淵，既然大家都這麼推舉你，就唱一首吧。」

  向來從容大方的蘇憑淵卻多了猶豫，被眾人圍看著卻遲遲沒有作答，只默默看向安珩，似乎在求救。

  「班長，唱一個！班長，唱一個！班長，唱一個！」

  大家呼聲太高，他想退恐怕也難了，楚阮月又開始替蘇憑淵捏把汗。

  「好吧。」蘇憑淵終於答應下來，「我唱得不好，請大家包涵。」

  所有人都以為這是他的謙辭，直到他開口唱第一句。

  「……班長唱的是……什麼歌？」

  「沒聽過啊……」

  「不對，好像聽過，又好像沒聽過。」

  周圍議論紛紛，不過都很小聲。

  而台上的蘇憑淵卻跟個沒事人似的，自顧自地唱著，認真到逐字演繹的表情有種說不出來的幽默感。楚阮月沒想笑，只忍不住嘆了口氣。

  怎麼回事哎，原來學習超厲害的蘇班長，竟然也有不擅長……甚至於很差勁的一面。好吧，他居然是個音痴。

  台下議論聲更多了，因為大家始終沒聽出來這是什麼歌。

  「他唱的是《祝你一路順風》誒。」楚阮月自言自語了句。

  班主任也很疑惑，又不忍心打斷他，創造性地出了個主意：「咳咳咳……有哪位同學上台和蘇憑淵一起合唱？」

  議論聲變小了，台上的人卻神情自若，漸入佳境。

  楚阮月捏了捏手心，正猶豫著要不要舉手，忽然被身邊的祝辛夷撞了一下。

  「老師，楚阮月想上台。」祝辛夷冒了句。

  「好，楚阮月，你趕緊上來。」沒想到班主任也迫不及待，朝她招手示意。

  「辛夷……」楚阮月都懵圈了，又被推了一下，再看周圍都是期待的目光，她只好硬著頭皮站起來。

  算了，反正她也不忍心看蘇憑淵繼續「獻醜」。

  就那樣屏住呼吸，遠離周圍的一切，楚阮月走的每一步都是為了離他更近一點。然後交換眼神，給了他一個「放心」的提示，才轉身面對大家。

  「……當你背上行囊，

  卸下那份榮耀，

  我只能讓眼淚留在心底，

  面帶著微微笑，

  用力地揮揮手，

  祝你一路順風……」

  楚阮月一開嗓，大家立刻安靜下來，先前或迷茫或不解的神情也變成恍然大悟。

  蘇憑淵也驚訝於她清甜的嗓音有如此魔力，不知不覺跟上了節奏。

  「……當你踏上月台，

  從此一個人走，

  我只能深深地祝福你，

  深深地祝福你，

  最親愛的朋友，

  祝你一路順風……」

  唱到這裡，大家都聽出來這是什麼歌，只是蘇憑淵亂跑的音實在一言難盡，哪怕與楚阮月合唱之後，也拽不回來。

  蘇憑淵也很無奈，他一開始就拒絕的，再後來也提醒了，他真的不擅長唱歌，用拉胯兩個詞形容都算擡舉。

  好在有楚阮月救場，她一定是真心想替他解圍，那麼認真又那麼努力，讓他連丟臉都覺得滿足。

  「……我知道你有千言你有萬語，卻不肯說出口……」

  「……你知道我好擔心我好難過，卻不敢說出口……」

  雖然和聲沒那麼默契，雖然她如何費心也拉不回他的走調，但是所有情緒同歌詞表達的分毫不差，有感懷，有不舍，有欣慰，還有祝福。

  大家也漸漸被氣氛感染，跟著他們一起輕輕合唱。

  「……我只能深深地祝福你，

  深深地祝福你，

  最親愛的朋友，

  祝你一路順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