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忖度哥哥，噬日石攻入他體內的盈曦之力會讓他短時間內無法使用玄青之力，但他的祭月石幫助他會一點點恢復，我們得快點找到他。」

  「村子越往裡面盈曦之力的氣息就越濃，他無法承受，因此他一定還在村莊外部躲著。」

  「好，我們分頭行動。」

  「注意安全，子不識如此狡猾，你可別上當。」

  「我知道了。」

  於是兩人分別從兩個方向往村子外圍跑去。

  

  ***

  此時的不識，捂著自己後背的傷口，顫顫巍巍地躲進了一間茅屋中。

  觀察周圍沒有人後，不識在一塊茅草後面坐了下來,撣了撣身上的白雪，抓緊時間恢復自己的法力。不識變幻出了祭月石，藉助其玄青之力，快速逼出那些滲透到自己體內的盈曦之力。

  「祭月石還有反應，那個女人就在周圍，我得抓緊時間。」

  不識閉上眼睛，專注於療傷。

  「這噬日石不愧是與祭月石並列的神賜法器，竟能壓制我的法力，威力甚至大於我的暗靈詛咒，以後得多加防備。」

  「既然噬日石有如此作用，那如果我將祭月石的玄青之力注入到文絡影他們體內，他們應該也會像我這樣。」

  不識思索著，感受著體內流動的玄青之力，傷口處的疼痛在緩緩減弱。

  ***

  正當他快要恢復時，突然感受到祭月石有了一陣強烈的反應。

  緊接著，茅屋的大門被打開了。門外風雪呼嘯，發出詭異的嚎叫，卻不到片刻就削弱了。

  來者又將茅屋的門關上了。

  不識立刻警覺起來，豎起耳朵仔細一聽，一陣腳步聲響起，離自己越來越近。

  不識屏住呼吸，停止了療傷。

  「奇怪，噬日石的反應如此強烈，他應該就在這兒啊。」

  原來是文絡影走進了這間茅屋。

  不識鬆了一口氣，心裡慶幸不是忖度找到了他，不然他都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自己昔日的哥哥。

  文絡影的腳步聲越來越靠近，不識心裡默默期待著她何時才會發現自己。

  「我知道……你就在這裡，快點……出來吧。」

  不知道為什麼，絡影的聲音顫顫巍巍的，她的步伐也越來越小心翼翼，似乎很害怕不識。

  不識剛想轉過身去見她，可當他回頭一看，卻發現絡影根本沒朝自己這個方向走來，而是朝另一個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了。

  「你快出來吧，只要你投降，跟我們回文府，我們不會殺你的。」絡影用一種小心翼翼的口吻說道。

  這一句話徹底把不識逗笑了，不識連忙回答道：「我在這兒呢，你找錯方向了。」

  不識嘲笑的語氣讓絡影氣急敗壞，只見她左手捧著噬日石，右手捧著水光連，大步流星地往不識這邊走來。

  「你……死到臨頭了，還這麼囂張。」

  絡影看著草垛後面嬉皮笑臉的不識，生氣地質問道。

  「你想殺我？」不識故意問道。

  「只要你跟我們回文府，把祭月石交出來，我們就不會殺你。」絡影指著不識手中的祭月石問道，「你的傷還沒有完全好，應該還無法使用玄青之力吧。」

  絡影此刻心裡慶幸自己及時找到了不識。

  「如果我拒絕呢？」不識再次故意問道。

  「那我們就沒辦法了，你只能死了。」絡影故意裝出兇狠的樣子。

  「你沒殺過人吧？」不識再次問道。

  「你甚至沒有看見過人殺人吧？」不識又問道。

  「你什麼意思？看不起我？」絡影徹底生氣了。

  「從小住在盈光城內的大小姐，這一次，怎麼？文勛智那個老頭同意你出城了？」

  「你怎麼知道？」

  「自從文勛智撤兵後，我們冥玄宗的密探就可以自由翻越浮星山到達你們盈光宗的地盤了。只要喬裝一下，隱藏自己的法力，就可以混入村民中，打探個消息多方便啊。」不識有些得意。

  「我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回去後就稟告父親多派些士兵駐守各村。」

  「告訴你又如何？冥玄宗的密探早就有充足的準備，就算你們查到了他們的蹤跡，他們也會以你們想像不到的速度撤離，然後再返回。況且，他們的偽裝術堪稱一流，豈會輕易被認出？我當年在這村子裡待了五年，你們不還是沒有絲毫察覺嗎？」不識反駁道。

  「你……可惡，到底想怎樣？」絡影實在沒有耐心了。

  「你現在等我療好傷，然後放我回冥玄宗，怎麼樣？」不識不要臉地問道。

  「你……」絡影無語了，「算了，我直接動手吧。」

  絡影放棄了說服，直接旋轉自己的水光蓮，準備出手。

  「你真的要殺我嗎？你不怕自己也會死嗎？」不識威脅道。

  「什麼意思？我殺你，我為什麼會死？」絡影問道，「如果你以為你死後冥玄宗會來報仇，那你大可不必擔心。」

  「啊？」不識疑惑了，「文老頭沒跟你說過嗎？」

  「說什麼？你別想找理由逃跑。」絡影將水光蓮牢牢鎖定了不識。

  「果然，就算當年偷走了子家所有書籍，卻依然查不出什麼東西。」不識冷笑一聲。

  「你到底想說什麼？」絡影惱怒了。

  「大小姐，您可聽聞過生死與共一事？」

  「生死與共？你在說什麼？」

  「你難道不知道，噬日石與祭月石一旦有了主人，那雙石的主人之間便會產生聯繫，生死與共。換句話說，就是，如果你現在殺了我，你自己也會死。」不識解釋道，眼神愈發無畏得意。

  「危言聳聽，你覺得我會相信你？」

  絡影剛要發動攻擊，可一看見不識一臉的冷靜，絡影便又開始猶豫。

  「你猶豫了。」不識一眼看穿了絡影的心思。

  「我才沒有。」絡影連忙辯解，可越描越黑。

  「不信的話，你現在就可以殺了我，我絕對不會反抗的。」不識攤開雙手，閉上了眼睛，還特意往絡影的方向挪動了幾下。

  絡影緩緩擡起手臂，想要進攻，可腦海里不斷回想著不識剛才說的話，於是又放棄了進攻。

  「怎麼回事？為什麼我會猶豫？他可是子不識，我們盈光宗最大的敵人，只要現在殺了他，盈光宗就可以永絕後患了。」絡影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審問自己，一遍又一遍地給自己洗腦。

  「你怎麼還沒有動手？」不識睜開了自己的一隻眼睛，然後問道。明明是走投無路之人，可他卻先有些等得不耐煩了。

  「你……」

  「要不這樣吧，既然你殺不了我，我也殺不了你，而且我現在還不想回宗，不如我再告訴你一些關於祭月石和噬日石的故事？」不識問道。

  「你別想耍花招。」

  「怎麼會呢？要不這樣，我先把祭月石收回去。」

  「不用了，反正祭月石不是攻擊法器，收入你體內，不知道你又會偷偷幹什麼，我還是親眼看著比較放心。」

  「那好吧。」不識又放下了祭月石。

  「你講吧。」絡影一邊說著，一邊又不肯放下戒備。

  「你在我身邊待了這麼久了，就沒有發現周圍有那裡不對勁嗎？」

  「這……」絡影觀察了一下周圍，卻發現有一層極為隱蔽的結界籠罩著二人，「你幹了什麼？怎麼會有一層結界，難道你的法力已經恢復了？」

  絡影連忙遠離不識，準備發動攻擊，可又發現結界消失了，這讓絡影更加疑惑了。

  「怎麼會呢？你都已經感受到我體內殘留的盈曦之力了，我怎麼可能還有法力去製造結界了？況且祭月石也沒有這種功能啊。」不識連忙辯解道。

  「那……這結界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耐心聽我說完嘛。」不識招了招手，示意絡影放心過來。

  絡影捧著轉動著水光蓮又小心翼翼地靠近了不識。

  「我繼續講嗷。你可知當祭月石和噬日石的主人單獨接近時，兩人周身便會產生一種極為隱蔽的結界，可以隔絕二人在結界中的對話交流。也就是說，身處於結界中的你我對話，結界之外的人是完全聽不見的，但卻能看見你我在結界中。而且結界之外的人無法進入結界，除非我們兩人主動解除，或者其中一人遠離對方，結界才會消失。」

  「竟然是這樣。」絡影鬆了一口氣。

  「現在你相信我之前說的話了吧。」

  「關於結界，你相信你沒有騙我，但是命運與共這一事，我還不能相信你。」

  「為什麼？」不識尤為吃驚。

  「你是我要捉拿回去的人，現在這麼好的時機，我豈能放過你。」

  「我……好累啊。」不識也無語了。

  「趕緊一塊解除結界吧！好讓別人過來幫我一起緝拿你回宗。」

  「你這要求，跟我之前說的直接放我回去有性質差別嗎？」不識笑了。

  「你快點。」絡影看著不識在自己面前嬉皮笑臉的模樣，實在是忍不下去了，直接以水光蓮的花瓣對準不識的喉嚨，隨時都有可能刺下去。

  「好吧，好吧，一起催動神石的法力就可以了。」不識只能答應了。

  於是兩人共同催動神石解除了結界。這時，茅屋的大門又轟的一聲打開了。

  「你在幹什麼？小心，絡影。」只見忖度突然猛衝過來，將擊退在地，這讓他的傷勢更加嚴重了。

  或許是文絡影被不識所講的命運與共的事嚇到了，她下意識想去扶不識，但被忖度拉到了背後。

  「別怕，絡影，我不會讓他傷害到你的。」

  「不是，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在傷害她了？」不識氣憤地從地上爬起來，然後揉了揉自己的傷口，疼痛地咬牙切齒，「我受了這麼重的傷，哪裡還有法力去害她？」

  「你如此狡猾，鬼知道你的傷勢是不是裝出來的。」

  「我……」不識百口莫辯。

  「我沒事，忖度哥哥。」絡影說道。

  「咦，還忖度哥哥，噁心死了。」不識立刻起了雞皮疙瘩。

  「你還有力氣管這些，看樣子也沒多大點事嘛。」忖度反駁。

  「你幹嘛？別過來。」

  看著葉忖度變出自己的法器朝自己走來，不識只能捂著傷口慢慢後退。

  「乖乖跟我們去文府走一趟吧，念在往日情分上，我會請求文宗主不殺你的。」忖度開始遊說了。

  「我拒絕。」不識立刻否決了。

  、

  「你這是什麼態度，我是在為你求情，不然你只有死路一條。」

  「為我求情，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不識諷刺道。

  「看樣子，你是不想活了。你搞清楚你現在的處境，我們分分鐘就可以取你性命。」

  「你果真想殺我。」

  「是你自己拒絕的，我也沒辦法。你說夠了嗎？我該動手了。」忖度將青龍劍抵到了不識喉嚨上。

  「葉忖度，你果真如你父親一樣，不分是非，濫殺無辜。」不識厭棄地翻了個白眼。

  「殺了你，對於我們盈光宗來說本就是一件極大的好事，我和我父親豈會濫殺無辜？」

  「真的？那我母親呢？她一生安安本本，從未做過惡事，可最終還不是死於你父親之手？」不識眼睛瞬間紅了起來，仇恨的怒火在灼燒。

  「阿英阿姨……」忖度有猶豫了。

  「你父親殺了我母親，你說這仇該不該報？」不識接著追問。

  「明暗兩宗本就水火不容，我父親殺你母親本就不需要理由。」

  ***

  「你……好……，盈光宗如此是非不分，我今日定要為母親討個說法。」不識即刻催動祭月石的法力，強烈的氣勢逼退了忖度的劍。

  絡影一下子就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住手，你在消耗自己的生命力！」絡影上前來，想要制止他。

  「文絡影，你既然不相信，那今夜我便證明給你看，我們同歸於盡吧！」不識完全被仇恨沖昏了頭，聽不進任何勸阻。

  「快，阻止他，不能再讓他消耗生命力了。」絡影對忖度說道。

  忖度連忙揮舞手中的青龍劍，釋放出強烈光芒，斬斷環繞在不識周圍的玄青之力。

  「子不識，你想幹嘛！快住手！」絡影也開始催動噬日石的力量，希望可以阻止一切。

  不識沒有回答，只見他背後的傷口正在迅速癒合。

  「不好！他體內的盈曦之力全部被逼出來了，他的法力恢復了！」絡影一下子就慌了。

  這時，不識施展鬼刃，展開進攻。

  絡影和忖度無法靠近不識，只能躲避防禦。

  不識再次瘋魔，他調動了更多的玄青之力，準備使用鬼食。

  「不好，必須阻止他使用這一招，不然我們都會死在這裡。」絡影喊道。

  忖度立馬上前，展開光劍攻擊，但都被強烈的玄青之力彈開了。

  「不行，我無法靠近，玄青之力太濃烈了。」

  「我用噬日石試著破開他的玄青之力，你趁機讓他住手。」

  二話不說，絡影也開始大量調動噬日石中的盈曦之力，雙石爆發出的強烈的氣勢將整座茅屋摧殘成了一片廢墟，幸好絡影及時設下結界保護，以免殃及周圍村民。

  慢慢地，文絡影憑藉修煉年齡上的優勢，不識的玄青之力暫時被盈曦之力壓制了。

  忖度看準時機，閃現到不識面前，剛想用光劍斬斷不識與祭月石相連接的玄青之力，可不識的鬼食也完成蓄力了，忖度只能緊急避讓。

  但鬼食是會鎖定目標的，忖度還是逃脫不了。

  千鈞一髮之際，忖度掏出了那塊玉佩，展現在不識面前。

  忖度再睜眼的時候，周圍爆發的玄青之力已經停止了，但他依然感受到了一陣疼痛。再仔細看看，忖度發現不識整個人都倒在了自己身上。

  「忖度哥哥，沒事吧？」絡影前來問道。

  「沒……事。」忖度吃力地回答道。

  這時不識也醒了過來。看見自己倒在忖度身上，不識十分尷尬，連忙手忙腳亂地爬了起來，然後看了看手上，竟然緊緊抓著那塊玉佩。

  「你的東西，還給你了。」忖度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

  「為什麼不殺我？」不識起身問道。

  「剛剛嗎？我法力用完了，你問絡影。」忖度兩手一攤。

  「好了，你別往我身上引，我可是都看見了，你救了他。」絡影說道。

  「他？救我？」不識一臉震驚。

  「我只是不想你繼續受控，以免傷到我們。」忖度辯解道，「現在你的法力也消耗的差不多了，該我們動手了吧。」

  「你們，還不放棄。難道還要來一次？」不識捧著祭月石，再次威脅道。

  「好啊，不過這次換我來。」絡影也捧著噬日石威脅道。

  「這……算了算了。」不識一時無語。

  「唉……」忖度長嘆了一口氣。

  「你嘆氣幹嘛？」不識收回了祭月石，然後問道。

  「在考慮，要不要放過你。」忖度輕聲說道。

  「啊？哦！多謝。」不識反應過來了，然後化作黑影從葉忖度身旁飛過，飛出了茅屋，飛進了白雪之中。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這蒼茫寒雪突然變得溫柔細膩了。

  「下子再被我抓到，決不輕饒。」忖度回了一嘴。

  可是不識並沒有回應。

  ***

  「你怎麼也突然心軟了？」絡影好奇問道。

  「只是想起了一些過往的事情。那你呢？你怎麼？」

  「我有我要搞清楚的事情，暫時還不能殺他。反正剛剛一戰消耗了這麼多法力，也沒力氣再對付他了，不如收手吧。」

  「那……文宗主那邊怎麼交代？我們這一次，可是闖了大禍。」

  「交給我吧，反正我有別的更重要的事要問我爹爹。」

  「好吧，我們趕緊回去吧。」

  「嗯。」

  於是兩人清理了這些廢墟後，回到了家裡。

  「忖度，絡影，你們終於回來了。」葉將軍和柳嫂已經等了好久了。

  「我在外面找了你們很久，也沒有找到你們，子不識呢？」葉將軍連忙上前來。

  「讓他跑了。之前和他對戰時，我設下了結界，與外界隔開了，所以葉叔叔才會找不到我們。」絡影解釋到。

  「那你們兩個呢？有沒有受傷啊？」聽到不識已經離開的消息，柳嫂鬆了一口氣。

  「我們無礙，只是耗費了不少法力。」忖度回答道。

  「那趕快休息吧，你們也累了，抓緊時間恢復，我們明天上午就回文府，將這件事稟告文宗主。」

  「好。」

  於是兩人回到了各自的住所，抓緊時間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