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身體抗議

  第三十九章身體抗議

  天氣轉暖，A大操場上，晨跑的學生漸漸多起來。進入五月，512寢室的成員也跟著勤快不少，都陸陸續續加入秦天成和張新瑜的隊伍。

  春末時節，太陽早早跳出地平線，迫不及待要給早起的人們帶來清晨的溫暖。

  秦天成也把起床時間提前了十分鐘。去水房洗漱完回來，等著和張新瑜、楚文皓三個人一起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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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舍門即將關上時，郭文杰在後面說了句：「你們先去，我隨後就來。」

  今天天氣不錯。空氣清新，微風輕拂，天上飄著幾縷淡淡的雲。

  他們來得比較早，操場上還沒幾個人。

  秦天成想起今天的編程課預習還沒完成，便省略了每天的預熱練習，走了幾步，直接跑動起來。

  誰知第一圈剛跑一半，他就感覺有些頭暈眼花。

  想著可能是昨晚沒睡好，便稍微放慢些速度，跟前眼前清明了少許。

  但，又跑出兩步，那種眩暈的感覺再度襲來。不等他做出反應，就突然一個趔趄栽倒在地。

  張新瑜和楚文皓原本在後面慢慢跟著，兩人正一邊慢跑著，一邊聊著昨晚看的電視劇。等到「撲通」一聲響起，他們才發現，秦天成已經趴在地上了。

  「天成你怎麼了？」 張新瑜連聲叫著，和楚文皓快跑兩步，蹲下去看。

  就見秦天成臉色發白，雙目緊閉。

  楚文皓伸指放在他鼻子下面試了試，發現呼吸微弱。

  張新瑜抓住他肩膀搖晃著：「天成！天成！」

  楚文皓忙制止道：「別搖晃，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可是叫不醒啊！」張新瑜一臉焦急，「要不帶他去醫務科吧？」

  「這個時間只怕還沒開門。」

  郭文杰說著，突然想起了什麼，趕緊伸手把大拇指放在秦天成的人中上掐了掐。

  沒效果。

  「那，那怎麼辦？」張新瑜急了。

  「實在不行，只能把他背到醫院去了。」楚文皓說著，蹲下身子，「來，你把他放我背上。」

  「還是我來背吧。」張新瑜說著，掐住秦天成腋下，正要往背上挪，突然一道聲音傳來：「別動他！」

  兩人停下動作，轉頭瞧過去，見是郭子傑飛奔過來，眼鏡都差點掉下來。

  還沒到跟前，郭子傑就問：「老四這是怎麼了？」

  「我們也不清楚。」張新瑜忙說。

  楚文皓也解釋道：「剛跑沒多遠，他突然就栽倒了。」

  郭子傑跑到秦天成身邊，蹲下身，摸摸脈搏，又翻翻眼皮，然後用力去掐他的人中。

  漫長的幾秒鐘過去後，秦天成悠悠醒轉。

  他忽地坐起身，卻是又一陣眩暈感襲來，趕緊拿手扶著額頭，緊閉了眼睛，一張沒有血色的臉更顯蒼白。

  郭子傑忙說：「別著急，緩緩再起來。」

  他閉了會兒眼，再次睜開，迷瞪著問：「我，怎麼了？」

  「你暈倒了。」張新瑜快嘴道。

  郭子傑看著他的臉問：「你是不是有低血糖的毛病？」

  秦天成伸手揉揉臉頰：「沒有啊。」

  「昨天晚飯又沒好好吃吧？」郭子傑接著問，「早起也沒喝水？」

  秦天成扶著張新瑜的手慢慢站起來，抿了下嘴唇，終是「嗯」了一聲。

  四個人挪到操場邊上，郭子傑讓秦天成坐在長椅上緩一會兒，然後問他：

  「口袋有糖沒？趕緊吃一顆。」

  「沒……有。」

  「哦，我有。」

  張新瑜這才反應過來，去掏自己衣服口袋，摸出兩粒糖，剝掉糖紙，塞進秦天成嘴巴里。

  「他這樣，要不要緊？」張新瑜問郭子傑，「需不需要去醫院看看？」

  「最好是去一趟。我不是醫生，不敢確定什麼。」

  張新瑜便要拉起秦天成去醫院，被郭子傑擺手制止了：「別急，他現在最好別走動，先讓他把糖嚼完咽了再說。」

  等吃完兩顆糖，秦天成站起身，卻還是感覺到微微的暈眩。

  他閉了會兒眼睛，朝要來扶他胳膊的張新瑜擺手：「我能自己走。」

  兩個人並肩，走得很慢，聽到後面楚文皓問郭子傑：「你怎麼會懂這麼多？」

  「我爺爺是老中醫，小時候我老跟著他，耳濡目染，知道了些簡單的辨病小技巧。」

  原來如此。

  「我剛才也試著掐人中了，沒管用。」楚文皓歪著頭，似是有些不解。

  郭子傑扶了扶鼻樑上的鏡框，笑：「你大概是沒捨得用力，怕老四會疼吧？」

  「呵，還真是。」郭文杰笑著點了點頭。

  最後還是張新瑜陪著秦天成去了醫院，留楚文皓和郭子傑在操場繼續跑步。

  等他倆從醫院回到宿舍，512便炸了鍋。

  幾個人圍著秦天成，你一言我一語，問個不停。

  秦天成卻異常沉默，垂了眼帘，情緒有些低落，無心回答舍友們的問題。

  張新瑜在一旁道：「你們都別圍著他了，醫生說他需要安靜休息。」

  郭子傑走過來問：「老大，醫生怎麼診斷的？」

  「你說的沒錯，他是有些低血糖，不過還有些別的——」張新瑜說完這句，轉頭瞧了眼秦天成，「哎，反正醫生說是太過勞累，加上飲食不規律引起的，就摁著他輸了一瓶葡萄糖，開了些藥，嚴令他回來多休息，好好吃飯。」

  郭子傑點點頭，也轉去看向秦天成，又輕輕搖了搖頭。

  接下來的三天，512宿舍里空前溫暖。

  秦天成幾乎足不出宿舍，就有人給打水、打飯、記筆記……他每次想要出門，都會被人推回到床鋪上，讓他好好休息

  就連平時懶得自己髒衣服都壓成堆的孫昆，這時候也變得勤快起來，除了把自己的「囤貨」處理乾淨以外，還幫著秦天成洗了幾次毛巾。

  只因為張新瑜杜撰的一句「醫生說讓保持居住環境乾淨整潔」。

  秦天成明白，張新瑜知道自己有潔癖，連續三天一直待在髒亂差的寢室里，只怕是養不好病的。

  當時他聽到醫生說，自己的心臟和胃都受了一定程度的影響，必須重視起來。

  他也算聽話，在宿舍待了三天，沒下樓。

  可他更關心的，卻是這次生病耽誤了不少功課，雖然在宿舍照樣能學習，但畢竟不是親耳去聽教授講課，親手記筆記，他始終覺得會漏掉什麼。

  而且球隊訓練他不得不缺席兩次，周六的倉庫工作也請了一天假。幸好周日的時候，他感覺已經完全大好，三個家教課倒是都沒落下。

  可接下來，他還是不得不暫停了那個高二學生的課，略作調整。

  這中間，劉媛來過兩次，拎著水果想要探望，都被秦天成拒之門外。

  倒是便宜了孫昆他們，平時難得一次吃到這麼多品種的水果，蘋果、香蕉比較常見，就不用說了，葡萄和龍眼在這個季節等閒是吃不到的。

  張瑜新拎著一串還在滴水的葡萄遞給秦天成：「我洗了三遍的，保證乾淨。」

  秦天成卻還是搖了搖頭：「你們吃吧。」

  那意思再清楚不過：是你們接收的東西，也要負責處理掉。

  第一次是水果，第二次，劉媛沒再帶任何吃的，只讓張新瑜捎過來兩本筆記。那是劉媛在計算機專業課上做的記錄。

  這個，秦天成倒是欣然接受，抄完之後還在裡面夾了張紙條，表示感謝。

  張新瑜把筆記還給劉媛的時候，還替秦天成解釋：「天成最近心情不太好，你不要在意。」

  劉媛牽著嘴角一笑：「我理解，沒關係。」

  轉身剛走出兩步，突然又站住腳，回頭說：「他如果有什麼需要，你隨時告訴我。」

  事實上，似乎除了課堂筆記，秦天成什麼都不需要，這幾天，他滿腦子都在琢磨落下的課程，要不要補，要怎麼補。

  等到看完劉媛、陳景和張新瑜的全部筆記，他發現，事情並沒他想像得那麼糟。

  不知道為什麼，最近各科的進度都不約而同慢了下來，這倒讓他有些意外，但同時也不需要太擔心，身體恢復的速度自然就提高不少。

  而這些情況，清水一高的幾個沒人知曉。

  期中考試過後，學校發生了很多事，先是呂鵬飛的「作弊」事件，繼而引發的「師生關係」問題，緊接著，事情來了個大反轉，「作弊」者和「師生關係」問題的始作俑者居然都另有其人。

  於是，幾乎是翻天覆地一般，高二年級老師全體大調整，調走的調走，換班的換班，整整折騰了倆禮拜，才算消停。

  而呂鵬飛，也順利轉到了周老師的班裡。

  對於這一系列事件的始末，林雨菡和韓雲翎都算是知情者，也都在中間起了不小的作用。

  當看到馬深行微笑的臉出現在教室門口，兩個人一前一後，都長出了一口氣。

  因為，這說明，那個事件，至此，就完全翻過去了。

  她倆替呂鵬飛高興，也約上肖琳，周末四個人一起去看了場電影，順便在溜冰場玩了一下午。

  林雨菡是第二次滑旱冰，之前被韓雲翎拉著手教了好半天，才勉強能滑起來。

  今天當著呂鵬飛和肖琳，林雨菡有些不好意思；「我不太會滑。」

  呂鵬飛忙說：「沒事，這東西特容易學，我帶著你，一會兒就會。」

  「不用不用，翎翎教過我的，我就是，好久沒滑了，有點生疏。」林雨菡一張俏臉紅成一樹桃花。

  扭捏一會兒，林雨菡還是被韓雲翎拽著上了場：「放心吧，我還拉著你的手，複習一下就熟練了。」

  大約是太達緊張，林雨菡剛一邁步，就摔了個屁股蹾，桃花面直接升級成紅蘋果。韓雲翎知道好友麵皮薄，趕緊要拉她起來，誰知心急出亂，自己也被帶得側翻在地。

  呂鵬飛和肖琳見狀，忙滑過來要英雄救美。

  誰知他倆一人拉一個，剛一使力，肖琳的身體失去平衡，直接歪倒向呂鵬飛。

  一時間，四個人竟然在冰場上撞作一團，各自或仰或趴或側臥在旱冰面上，哈哈大笑。

  不過很快，林雨菡就找回訣竅，跟著韓雲翎順利滑出很遠。

  四個人在冰面上穿梭著，不時散發出陣陣歡快笑聲，場上其他人也被他們帶動起來，頓時熱鬧非凡。

  出了溜冰場，旁邊就是去年剛開的第一家M記。

  呂鵬飛提議要請大家吃漢堡，韓雲翎卻說：「M記最適合各自點單各自付了，再說，也沒道理要你請呀。」

  「今天不是慶祝我洗清冤屈嘛。」

  「要慶祝的，那可不止你這一件事。」韓雲翎神秘兮兮，賣起了關子。

  最後，四個人還是各自點了要吃的套餐，端著托盤坐到一張靠窗的桌子邊。

  滑旱冰非常耗體力，所以一坐下，每個人都顧不上別的，先各自啃幾口漢堡包補充能量。

  待肚子裡有了食物，呂鵬飛的八卦之心漸起：「韓雲翎，說說你值得慶祝的事唄。」林雨菡像是早就知曉，聞言只是笑著看眼好朋友，然後捏了根薯條放嘴裡嚼著。

  肖琳低頭吸溜著可樂，眼睛也望向韓雲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