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他在成長

  第四十章他在成長

  「我之前不是參加了一個英語辯論賽嘛，」韓雲翎將手上的漢堡放在紙盒裡，順手拿起飲料，把吸管湊到嘴邊，「等我喝一口，有點難咽。」

  她喝了幾口可樂，發出一聲很輕的「哈」音，然後擡頭繼續道：「那個辨論賽，初賽已經結束，咱們學校有三個學生都順利通過，準備參加年底的決賽。」

  「果然是個好消息！」呂鵬飛兩眼彎了起來。

  肖琳接過話頭：「這還不算什麼，我聽說決賽一旦取得好成績，極有可能可以被直接保送到外語學院。」

  林雨菡朝好朋友擠擠眼：「翎翎加油！一定能達成你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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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這可真是太棒了！」呂鵬飛眼睛裡的欣賞絲毫不加掩飾，「是不是可以不用參加高考，直接進京城外院呀？」

  「他們是這麼說，如果這次比賽成績足夠好的話，應該是可以的。」韓雲翎面頰上閃過一抹紅色。

  肖琳在旁邊一直笑著，此時也接了句：「那我們未來，是不是要在京城相聚了？」

  「咦，這麼說，肖琳你的成績也出來了？」呂鵬飛一把拉住肖琳的胳膊，一臉的激動。

  「嗯，昨天剛收到的信。」肖琳的兩眼眯成了一條線，「面試是通過了，就等期末考試的成績，學校說只要沒有不及格，9月份就可以直接過去辦入學。」

  呂鵬飛「啊」地一聲，轉向林雨菡：「那林雨菡是不是也——」

  「我來不及了，只能參加明年的藝考。」林雨菡嘟著張嘴，不無遺憾，「我準備得晚了，今年就算考，應該也沒戲。」

  三個人紛紛安慰了幾句，都說只要每天不間斷練習，以林雨菡目前的水平，明年肯定沒問題。

  安慰完別人，呂鵬飛一臉的落寞，被肖琳注意到了。

  「鵬飛也不用擔心，以你的智商，稍加努力，進京城的一流院校也不在話下。」

  「就是就是，你師哥在前面帶好了頭，你就沿著腳印走准成。」

  「只要上課不趴著睡覺，你成績提高得比誰都快。」林雨菡咯咯笑著，打趣道。

  「誰？誰上課睡覺？啊，你說蘇曉啊，那是，高一二班的睡神，誰能比！」呂鵬飛不好意思地也開起了玩笑。

  肖琳朝林雨菡遞去個眼色，笑道：「哎我可是聽說鵬飛現在變化特別大。」

  「快說來聽聽。」韓雲翎配合地嚷道。

  林雨菡也往前傾了身體，眼中閃著亮晶晶的光芒。

  肖琳促狹地笑看呂鵬飛：「要不，還是你自己來說？」

  「哎呀也沒什麼好說的。」十分罕見地，呂鵬飛面上居然也泛了紅，「趕緊吃完咱們走吧。林雨菡的時間快到了。」

  於是，三個人各自笑著對視幾眼，也不再執著八卦，低頭開始消滅托盤裡的食物。

  幾天後，韓雲翎在寫給秦天成的第9封信里，詳細描述了這一天發生的事，還著重提到這快樂一天的起因，以及餐館裡大家的談話。

  從這幾個月的通信中，她清楚知道，秦天成很懷念三年高中生活，尤其對於呂鵬飛這個師弟，更是非常關心。

  因此，每封信里，或多或少，她都會提到呂鵬飛的一些事情。

  而這次，她更是在提筆寫信前，專門找到肖琳，問了那天吃飯時提到的「呂鵬飛的變化」，又找來二六班幾個認識的女生，獲取到更進一步的信息。

  林雨菡曾經問過她：「翎翎你是不是喜歡秦天成？」

  她先是有些迷茫，繼而臉上又悄悄飛起兩片紅雲，卻還是搖頭否認了。

  其實她自己也不清楚。

  有時候，她覺得是把秦天成當成了一個筆友；

  有時候，感覺對方是自己的一個標杆；

  當然，更多時候，對於這位優秀的學長，她的一顆心是充滿仰慕之情的。

  只不過，或許，也僅僅只是仰慕呢？

  她不確定，但有一點很明顯，就是自己每次收到秦天成的來信，就能開心幾天。

  甚至，有一個被林雨菡發現而她並不自知的現象：自己時不時會哼上幾句小虎隊的歌，走路、騎自行車，都像要隨時可以跳起來、飛起來的樣子。

  就在她想要否認的時候，被林雨菡拉到宿舍，拿出一個圓圓的小鏡子，對著她的臉。

  透過窗戶灑進來的夕陽餘暉，她看到自己彎起的唇角，和溢出笑的眉眼，像極了前不久某一時刻的林雨菡。

  「有什麼關係嘛。」她推開小圓鏡，附到林雨菡耳邊悄悄說，「你喜歡弟弟，我喜歡哥哥，正好，以後說不定可以做親戚——」

  話沒說完，就被漲紅臉的林雨菡一把捂住嘴：「要死啊你！什麼話都敢亂說！」

  她吃吃笑著，瞄一眼斜對角，躺在上鋪的一個女生，小聲說：「沒事，她睡覺呢，聽不見。」

  第9封信，帶著初夏一縷溫煦的風，飄進512寢室的時候，秦天成正在抄寫周末前的最後一科筆記。

  劉媛的字看上去比較龍飛鳳舞，但誰都看得出來，最近幾篇的字跡，很明顯比前面的字要工整一些，可見，也是真的認真在寫了。

  正抄至最後半頁，樓道里傳來孫昆的聲音，緊接著，門被打開了。

  眼睛餘光瞧見陳景和孫昆一前一後走進來，秦天成也並不轉頭，手上繼續抄著。

  「天成，你的信。」孫昆走到他的桌子邊，把兩封信放在他面前，「是二班的劉媛讓我拿給你的，她還問筆記看完了沒？」

  秦天成沒停手，只瞥一眼那兩封信，口中道：「馬上就完了，她這會兒在樓下嗎？」

  「對，她說會等幾分鐘，你要是沒看完，讓你在窗戶口告訴她一聲，要是看完了，要我給拿下去。」

  「30秒。」

  「好。」

  秦天成放下筆，合上筆記，拿起遞給孫昆：「謝了！」

  「KAO！跟哥們兒還客氣個啥！」

  孫昆一把搶過筆記，假裝氣哼哼地轉身就出去了。

  秦天成其實早就可以下樓了。只是，他覺得這時候去面對劉媛，多少有點尷尬，只好還是麻煩自己的舍友了。

  把鉛筆旋上筆帽，收好筆記，秦天成伸手推開上面署著鄰省師範學院的信封，看到下面果然躺著韓雲翎的字跡。

  他不自覺地彎了下嘴角，隨手拿起海文英的信，拆開來看。

  信里，海文英簡述了自己的現狀，問他暑假什麼時候回去，有沒安排等等。

  他很快看完，折好再塞回信封，隨手扔進最下面的抽屜里。

  這會兒正靠在牆上，翻著最新刊《計算機世界》的陳景探過頭來問：「老四，錢教授說下周一那節課要上機實踐，你，能去不？」

  「我沒問題。」秦天成說著，伸手拿過第二封信，「是下午4點那節課嗎？」

  「對，兩人一組那個。」

  「我肯定去。」

  「好，那還是咱倆一組。」陳景說完，繼續把頭埋進雜誌里。

  秦天成「嗯」了一聲，低頭小心拆開韓雲翎的信，伸指往裡一摸，卻摸了個空。

  他又撐開信封口，朝里一看，是個異形的摺紙。

  他把摺紙倒在手掌上。

  這次是一隻可愛的小兔子，還畫上了兩隻紅紅的眼睛，這讓他的唇角又彎起更大弧度。

  而這一幕，正巧被推門進來的張新瑜和孫昆瞧了個正著。

  「喲，天成的小師妹又來信了這是。」孫昆用肩膀撞了下張新瑜，誇張地聳聳眉毛。

  張新瑜也笑了：「怕是來信表示慰問的吧？」

  秦天成擡眼看他們一眼：「你們倆可以去說相聲了。」

  「我看小品也行。」陳景在上鋪接了句話，忽然看到孫昆手裡那把吉他，「誒，孫昆這是打算今年在文化節上唱搖滾？」

  孫昆舉起吉他朝陳景揚了揚：「KAO，吉他借給你，你去唱。」

  張新瑜打趣：「老六你這就落伍了，昆兒這準是看上哪家姑娘了，要去一展歌喉，賣賣才情，對吧昆兒？」

  聽了這話，連秦天成都不免轉頭瞧了孫昆一眼。

  卻聽孫昆難得認真求知：「你們說，是學《同桌的你》，還是《我等到花兒也謝了》？」

  顯然是默認了。

  這時，楚文皓正好從門外進來：「嚯，誰要學歌神的歌？」

  幾個人哈哈笑著，開始談論起時下的流行音樂。

  秦天成拿著拆了一半的信，起身過去，坐到床鋪上，頭依靠著牆壁，繼續拆信。

  先看到韓雲翎說自己已經通過英語辯論賽的初試，他不由換了個姿勢，兩條腿伸平到床上，左腿壓上右腿，只露兩隻腳在外面，閒適地繼續往下看。

  待讀到肖琳說那小子的變化：每天也不到處轉悠了，不是教室就是住處，黃崗題做完一套又一套，還拉著蘇曉一起，跟學委開夜車。

  秦天成揚起眉梢，由衷地長出一口氣。

  總算，那些努力，沒有白費。

  舍友們嘻哈開著什麼玩笑，他充耳不聞，眼睛心神都在手裡的兩張紙上，又從頭到尾看過一遍，再一遍，思緒沉浸入一段回憶之中。

  直到聽到張新瑜叫自己，他才恍然回神：「怎麼了？」

  「誰把你魂兒勾走了？」張新瑜笑道，「我都叫你第三遍了。」

  「哦，沒事。」他掩飾著把信紙折起來，塞回信封。

  「下周咱數學系有個活動，說是為備戰9月份的CUMCM，要跟B大和理工搞一次友誼賽，班主任讓問問你能不能參加。」

  乍一聽到「CUMCM」這個詞，秦天成有點愣神，轉瞬便明白了，那是全國大學生數學建模競賽。

  「當然能參加。」

  「那就好，我猜你不想錯過，就跟班主任多要了份材料。」說著，張新瑜把一本冊子遞過來。

  秦天成伸手接過，看向張新瑜的眼睛裡閃著感激之色：「謝了。」

  「KAO！自家兄弟，還跟我客氣——」

  他不等張新瑜說完，就知趣地說：「我知道，周五替你值日。」

  張新瑜滿意伸食指虛點點他：「上道。」

  秦天成的認真細緻不但表現在學習上，家教和兼職工作中也同樣耐心負責，也因此，SW倉庫的負責人張經理對他很是讚賞。

  這次生病之後復工，張經理一張胖臉笑成一朵花：「天成呀，有沒考慮跟這兒長期幹下去呀？」

  他心想自己還是個學生，自不可能休了學來工作，於是問：「張經理，您說的長期，是怎麼個說法？」

  「啊，是這樣，我呢，蠻欣賞你的，正好倉庫這兒呢暑假還會缺人手，你們學校不是也快放暑假了嘛，我就想著，你是不是可以天天來。」

  不等他有反應，張經理忙又接著道：「當然啦，其實還有個機會，我雖然很希望你繼續在我這兒幹下去，但你是個大學生，當然是辦公室工作更適合你了。」

  他雖然有點奇怪，聽起來怎麼有點前言不搭後語，卻還是問：「喔，那是個什麼機會？」

  「你感興趣？」

  「我——」

  「哦對，我還沒告訴你那是幹什麼的工作。」張經理伸出胖手撓撓頭皮，眼睛裡閃過一絲光，「是個做統計分析的活，對你來說應該不在話下，只是周一到周五每天都要工作，所以你整個暑假應該都可以去做。當然啦，我仍然希望你周六繼續來我這兒。」

  一聽是統計方面的工作，秦天成來了興致，很想馬上答應，卻是又想到了呂鵬飛，便說：「我，可以回去考慮一下，下周來答覆您嗎？」

  「那當然！那當然！劉董——」張經理打了個磕，立即又接道，「咳，那邊負責人說不著急，月底給他信兒就成。」

  秦天成答應著，轉身回去工作，卻還是不由自主微皺了下眉。

  這個倉庫經理今天有點神神叨叨，完全不似往常作風，多少令他感覺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