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代理隊長

  第三十六章代理隊長

  這下該輪到何敏驚訝了：「不是吧？！」

  但很快，她就表示了理解。

  當年，就是兒子在國外這個無可爭辯的事實，成了周家的一大「污點」，還被迫登報聲明：與其「斷絕關係」。

  也因此，周家母女對於這個家庭災難的「根源」之一，都避而不談，也在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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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說來話長了，事情比較複雜，我也不太好跟你解釋，總之這個舅舅是真實存在的。」

  何敏的臉上閃過一絲異樣的神情，隨即又恢復如常。

  「那您知道我舅舅現在在哪裡嗎？」突然知曉自己在這個世上還有一個親人，秦天成聲音都有些微微顫抖。

  「子川呀，從前我知道是在美國，不過，那已經是很久以前了。這樣，我會幫你打聽他的情況。」見他不經意露出的失望表情，何敏的眼神里滿是心疼，「你放心，就算打聽不出來，我9月不是要去那邊嘛，一定會幫你找到舅舅的。」

  進入第二個學期，大一新生們頭頂上的「新」字就慢慢被淡化掉了，一些優待政策也逐漸被「公平競爭」所取代，最明顯的便是校足球隊裡於教練對隊員們的要求。

  主教練姓於，是個退役的前國家隊選手，行事風格比較狠厲，殺伐果斷，一點不拖泥帶水。

  去年小組賽時，於教練還會給三個大一新生們更多的上場機會去歷練，比如會在最後比賽最後階段，讓他們去替換下老隊員，跟著感受一下，或者試試其他位置的可能性，當然這些都是在確保比賽不輸的前提下。

  而到了新的學期，隨著訓練強度的提升，加之到了排位賽階段，你爭我奪的情形愈加殘酷，隊員的自身能力，以及和其他隊員之間的相互配合，就顯得越來越重要。

  開學第一訓，便是個人體能測試，當場刷掉了去年剛進的一個大一新生。到第二次訓練，分組對決，又把一個大二的學生給淘汰了。

  緊接著，又在各系隊裡面火速選拔出三個成績突出的學生，作為預備隊員。

  於教練明確表示，校隊想要進入決賽並且最終拿到好的名次，必須先要優化隊伍，而此舉，便是其中之重。

  此外，兩位教練不但把訓練時間加長了，還讓每個隊員自行選擇一個位置作為額外訓練的內容，以應對突發情況。

  對於這些舉措，有些隊員有怨言：

  「就是個校隊，又不是專業球隊，用得著這麼誇張嗎？」

  「就是說呀，就算拿了冠軍，也不能代替學歷呀。」

  當然，也有不少贊成和支持的，認為要比賽，就該認真對待。

  秦天成就是其中之一。

  高中校隊的隊長經驗，培養了他縱覽全局的能力，而且，因為經常關注國際國內的賽事，對於一些創新的思路也都能輕鬆接受，並融會貫通。

  他秉承著一個原則：踏踏實實學習，認認真真踢球。

  因為這兩項，是他要實現目標的中心所在，也是讓他這十年來能始終堅守自己的信條。

  卻不料就在第三次訓練結束，大家都去洗澡換衣服時，他被於教練留了下來。

  跟著於教練去辦公室的路上，秦天成回想這兩次訓練中，自己的表現好像都還行，沒覺得有什麼問題。

  真要挑，大概只有最後一場模擬比賽時，他的那個舉動，或許會惹了教練不快？

  正琢磨著，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門。

  於教練把手裡的東西放到辦公桌上，轉身示意秦天成坐在前面的椅子上，自己則屁股一矮，坐到了桌上。

  「知道為什麼找你來嗎？」

  於教練一張瘦長臉上，看不出陰晴。

  「搶隊友球，踢出邊界。」秦天成不加思索。

  於教練雙眼緊盯著他：「那你覺得你應該搶嗎？」

  「當時那種情況，我自認為我的判斷是準確的，而且那個角度，也只能先踢出邊界。」

  「可是出邊界的後果是他們拿到了主動權，甚至險些進了一球。你不覺得自己有點武斷嗎？」

  「不覺得。」面對於教練的步步緊逼，秦天成絲毫沒有猶豫，「鄒超臨場經驗不足，這誰都知道，按理球不該傳給他的，所以他大概也沒想到，眼睜睜看著球過來，緊張到手足無措。而您比我清楚，身處禁區範圍，任何一個不當的動作都十分危險，當時我離他最近，如果我不搶斷，很可能他就直接幫對方進球了。」

  聽他說完這番話，於教練兩隻黑豆一樣的眼睛眯了起來，難得一見的笑容開始浮現，

  「老田說得沒錯，你的確是不二人選。」說完，於教練從桌子上擡起屁股，過去坐到他旁邊的另一把椅子上。

  秦天成心下詫異，想了下，既然是田教練說的，那大概還是隊長的人選。

  果然就聽於教練繼續道：「關於想讓你接任隊長這個事兒，我和老田商量過幾次，他把你的顧慮也統統告訴我了。」

  由於前任隊長李明洋已經離隊出國，目前校足球隊只有一個副隊長，正隊長位置暫時空懸。而兩個教練都認為副隊長沉穩有餘，衝勁不足，反倒覺得秦天成更符合創新心目中隊長的條件。

  可基於高中時候的經歷，秦天成不想在大一時期就嶄露頭角，成為別人審視的對象，所以上次才婉拒了田教練。

  沒想到兩位教練如此執著，大有他不接任，隊長就一直空著的勢頭。這倒令他有些頭疼了。

  「我的行事風格你也了解，選你，肯定是你足夠優秀，值得我和老田花力氣培養，再說你又喜歡，對吧？這是一舉兩得的事兒。」於教練側身面向秦天成，「但是我們肯定也要照顧到你的想法。所以你看這麼著成不？」

  最後商定的結果，是下次比賽開始，由秦天成暫代隊長之職，直到有更合適的人選出現，如果下學期還沒有找到，那他就必須當仁不讓，坐實這個身份。

  足球這項非常耗費體力的運動，因為其力量與身體對抗的特點，對於個人體質和耐力會有持續的提升，這也正是秦天成樂此不疲的最大原因。

  何況，他還有個等待實現的願望，以及，那個不為人知的計劃。

  因此，接受這個條件，對他來說是輕鬆愉快的。

  與此同時，遠在幾百里外，一群少年人正為著各自心中的夢想努力著。

  食堂里，四個小夥伴好不容易聚到一起。

  肖琳問：「雨菡已經決定了？」

  「早決定了呀！」林雨菡語氣難得的輕鬆，「最近一直跟翎翎一起練習呢。」

  「是啊，咱們三個都沒有退路的。」韓雲翎說著話，看了眼坐在斜對面的足球隊長。

  呂鵬飛不幹了：「喂！你們這是把我排除在外了？」

  「那她說的沒錯啊，你的情況的確跟我們都不一樣。」肖琳彎起唇角，伸手搭上呂鵬飛的肩，揶揄道，「我們可都羨慕著呢。」

  「KAO!我怎麼就不一樣了？我想要的，也得自己去努力。」原本意氣風發的足球隊長，說這話的時候，神情卻有些落寞。

  肖琳拍拍呂鵬飛的肩：「我們都以為你打算接受呂叔叔的條件了呢。」

  「那怎麼可能！」呂鵬飛一臉的不屑，「他指的方向我可沒興趣。」

  「太好了！加入我們的隊伍吧。」韓雲翎拍手笑著。

  林雨菡也認真地說：「就是，大家一起努力，讓那些想看我們笑話的人都只能失望。」

  韓雲翎突然轉頭問林雨菡：「最近你表姐是不是跟你關係好起來了？我在你們教室外面碰到她兩次了。」

  「是嗎？她沒來找我呀。難道是找別人？」林雨菡一臉疑惑，「哎，不管了不管了，該去禮堂練習了。

  日子在忙碌的身影中間穿梭著，京城的春天也悄悄來臨了。

  枯了一個冬天的枝頭開始冒出綠意，有金黃的花朵在道邊或花圃里綻放著笑容。萬柳湖邊的柳條也被似剪刀的春風修出了嫩嫩的葉尖。

  充滿希望的春天如期而至，秦天成卻遇到了個不大不小的難題。

  這一天，他同時收到了三封信，都來自清水一高。信是一個叫李照的學生送到512寢室的。這是前不久剛加入球隊的一名大一學生，一起訓練過幾次，多少有些相熟。

  李照把信交到他手上時，還擠了擠眼睛：「行啊秦天成，艷福不淺哪。」

  聽到這話，他臉色略沉，伸手接過信件，冷淡道聲「謝了」，便關上了門。

  難題便來自於這三封信的內容，幾乎如出一轍。

  韓雲翎寫滿的兩張紙，都是在幫好友申訴和解釋；

  呂鵬飛信中，字裡行間都滿是歉意和不忍；

  而林雨菡，既沒有委屈，也沒有埋怨，只是說淡淡敘述一件事——以後不能通信了。

  從韓雲翎的文字里，他了解到，原來是林雨菡的表姐，不知是出於嫉妒，還是別的什麼心理，得知了秦天成寫信給自己表妹，竟把這個「早戀」的信息透露給了林媽媽。

  結果林雨菡就慘遭一頓訓斥，並被勒令不許再跟他來往，甚至增加了很多苛刻的要求，比如周六放學回家必須跟她表姐一起，比如周日出門也必須有家人陪同等等。

  看完三封信，他坐在書桌前，心裡五味雜陳。

  他的初衷雖於那兩個都好，但這樣的發展，的確是誰也沒料到的。

  而且，直接導致的結果，卻是害林雨菡受了如此大的委屈，呂鵬飛恐怕是已經知道了真相，而韓雲翎……

  她會不會誤會呢？

  秦天成對於女生的心思毫無頭緒，可512宿舍卻在半個多月的無政府紛亂之後，漸漸恢復至去年放假前的秩序。

  就連晚到了三天的陳景，兩周後也開始加入晨跑隊伍。當然，一周大概也就能跑兩次，每次還都不超過半小時。

  但誰會去苛責一個體弱的弟弟呢？

  何況這完全是一種自發的行為，每個人參與進來的目的和原因還都各有不同。

  正如孫昆所說：「就沖隔壁宿舍朝我舉的大拇指，我就願意繼續跑下去。」

  張新瑜則道：「我們家青青聽說我每天晨跑，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哎喲哎喲老大，牙被你酸倒了！這樣拉仇恨真的好嘛？」孫昆聲情並茂，惹得大家一陣大笑。

  相處久了，就連一向慢吞吞，不太能跟上話題的郭子傑也會開玩笑：「就是啊老大，你們家青青天天被你念叨，會不會每天噴嚏不斷啊？」

  張新瑜笑罵：「KAO！你們這幫沒良心的傢伙，昨天帶回來的棗糕消化完了是吧？這麼快就忘了我家青青的好！」

  事實上，除了秦天成，另外五個人，沒有一個能真正堅持每天跑步的。

  當然這並不重要。

  也沒人真去在意。秦天成更不會。

  跑步對他來說，是一種習慣，有人陪沒人陪區別不大。

  一個人跑的時候，他可能塞著耳機聽隨身聽，英語對話也好，流行歌也罷，總不會寂寞。

  如果說身邊有個人一起跑，那他自然希望是那小子。

  想起這傢伙，他心裡就有些隱隱的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