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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朋友的忠告

2024-09-23 10:57:17 作者: 神婆阿甘

  第282章 朋友的忠告

  「為何?」崔禮禮不明所以。

  她緩緩打開自己帶來的錦盒:「韋大人,早該送您的馬鞍子,您一直未收。上面刻著您的字,還請笑納。」

  韋不琛記得這個。

  去歲中秋,他剛剛升任副指揮使,她去點珍閣第一件事就是給自己買了這個馬鞍。

  那時,陸錚和她還不曾有過什麼。

  

  那時,自己在她心裡應該是有一些位置的吧?

  可也是那時,他承認是自己將她庚字送給縣主,說了好些難聽的話,硬生生地將她推了出去。

  她原本準備用其他法子與傅郢交換陸錚出海之機的,可她後來顯然是生氣了,竟傅家三姑娘與自己議親的事應了下來,還將三姑娘的畫像遞到自己面前。

  轉眼半年過去,再看見這馬鞍子,竟有了物是人非的意味。

  韋不琛按住盒子,許久,才說了兩個字:「多謝。」

  崔禮禮又追問:「為何不能去春獵?」

  「你不適合去。」他沒有資格,又給不出理由。

  「春獵會發生什麼事?」她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總之,你不要去。」他看向她,言辭裡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我會讓曹斌來守著你。」

  就像上次在定縣馬場一樣。

  曹斌足以護她周全。

  崔禮禮倏地站起來,將桌上那一盞白瓷晃得叮噹作響。

  「你總要說個理由。」

  「不能說。」

  不是沒有,只是不能說。

  定然是有大事。

  崔禮禮退了一小步。

  左丘宴說了,陸錚會去。

  她又退了一步,鎮定心神:「多謝韋指揮使的忠告。」

  韋不琛聽出來了,她在疏遠的時候,才會稱呼官職。

  見她轉身要走,他立刻站了起來:「朋友——」

  崔禮禮轉過頭看他:「什麼?」

  他說:「我是以朋友的名義,勸你不要去。」

  聲音里有幾分克制,幾分無奈,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痛苦。

  崔禮禮福了福:「多謝朋友相勸。」

  桌上的茶氣氤氳,茶還未涼,她就要走。

  韋不琛一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將她拽回來,拉入懷中,死死箍著。

  月白的衣裳滿是雨水,冷冷的,貼在崔禮禮的臉上。她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韋不琛滿心苦澀,卻又意外地覺得滿足:「崔禮禮,他能護自己周全。」

  這個「他」,韋不琛說得艱難。

  懷裡的人淡淡地道:「記得定縣馬場嗎?」

  他怎會不記得?

  她被人抓住咽喉,舉在半空,他在火光中看到那一幕,竟覺得自己也要窒息一般,拼了命地衝出去,用最後一絲力氣斬斷了那隻手。

  崔禮禮卻說道:「韋大人也是讓曹斌守著我。可若沒有我,韋大人是今天的韋大人嗎?」

  韋不琛的身子一僵。

  崔禮禮緩緩推開他,抬起頭,眼眸清冷又透徹:「春獵,你要殺聖人。」

  韋不琛如被千鈞雷霆劈了一般,震住半晌說不出話來。

  兩個人站得很近,他卻覺得很遠。良久,他才艱難地說道:「不是。」

  不是他要殺。

  是燕王。

  畢竟聖人下了一大盤棋,巧妙地將燕王和許家連在了一起,又是查底耶散,又是查許家。

  最近繡使將許家人的爪爪牙牙都抓了個乾淨,燕王早就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燕王很可能自知危如累卵,而決定鋌而走險。

  近日奉命去圍場附近清剿的繡使,不明不白地死了幾個。都被指揮使呂奎友給摁了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低聲說著:「可還記得在槐山那場塌方雪崩?」

  崔禮禮抬頭看他:「記得。」

  「那場雪崩,是應邕要殺呂奎友。」

  「為何?」

  「呂奎友是太后的人,現在應該是縣主,或是燕王的人。」

  崔禮禮皺著眉,努力理解著這話里的意思:「可是呂奎友不是奉聖命去查阻攔大軍出征的事嗎?」

  韋不琛看看她:「應邕也是身負聖命,去製造一場意外。」

  崔禮禮明白了。兩軍對壘,將帥不會主動出擊,都是兵卒車馬炮拼得你死我活,最後才是將軍那一招。

  「我是應邕帶出來的。」韋不琛見她沒有要走的意思,心情緩和了不少,讓她坐下來。

  又想起自己回家前,還特地去點心鋪子買了幾塊清甜的糕點。

  他是不吃甜食的。

  但他覺得女孩子都應該愛吃。第一次買,也不知道她會喜歡什麼口味,便各樣買了兩塊。

  糕點用紙包著,他輕輕地拆開那兩層紙,露出花花綠綠的甜糕來,推到她面前。

  「我進繡衣直使時,就一直跟著應邕。定縣一案之後,我原以為聖人會撤了呂奎友的職位,應邕接任指揮使。誰知聖人只是將我添做了副職。」

  崔禮禮沒有吃,只道:「這是自然。他若是太后的人,彼時太后還在,怎麼會隨意裁撤。」

  「太后薨逝,裡面多有蹊蹺。那夜我出山洞去查看,卻發現應邕在奉旨追殺太后宮中所有內官的親眷。」

  「不是說內官都盡數殉葬了嗎?難道家眷也要殉葬?」

  「斬草除根,天家秉性。」他想到了早逝的父親,閉上眼許久才睜開,「如此大動干戈,讓應邕親自出馬,自然是要遮掩一些事。」

  崔禮禮覺得一陣寒意從後脊爬上了脖子,連忙捧著茶盞暖了暖心神。

  「你父親是不是.」她記得他說過,是死於聖人的毒手。

  韋不琛沉重地點頭,艱難地開了口:「那些親眷的名單,是我遞給聖人的。」

  就如同當初她的生庚一樣。

  「你當時應該不知道——」

  他卻不想找藉口:「他要的名單,何曾留下過活口?」

  這個他,指的是誰,不言而喻。韋不琛甚至不想稱呼「聖人」兩個字。

  正如崔禮禮所說,有良知的人,做不了繡使,太難熬。

  他的眼眸浮起煎熬、掙扎和惱怒。

  最後才道:「這一次,他又要了燕王參加春獵的名單。」

  崔禮禮明白過來。

  這是聖人要趁著春獵對燕王下手。

  「燕王在朝廷根基之深,怎麼會任他擺布?」

  問得很對。

  韋不琛抬起頭,沒有說話。只默默地端起茶盞,淺啜了一口茶。

  這次春獵,誰是獵人,誰又是獵物。

  沒有人清楚。

  亂局已定,一觸即發。

  「韋大人,你呢?」崔禮禮清冷的聲音,一字一句地直擊他的心,「你選哪一邊?」

  韋不琛覺得這個問題實在無解。他若知道,又怎會至今都這麼難熬。

  罕見地,他微微勾起了一個唇角。這是崔禮禮第一次見他笑。

  但毫無笑意。

  「你若是我,你選哪邊?」

  崔禮禮看著他,沉默許久,才說道:

  「作為朋友,我的忠告是——兩個都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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