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2024-09-15 03:18:03
作者: 雨後冰凌
第53章
林黛玉一面替林昭與香菱收拾行李,一面不滿他自作主張。
「靈海關靠近邊關且路途遙遠,如何不商量便私自定了?萬一出了什麼事,我怎麼跟父親交代?」
林昭知道此事做得不對,便只能哄著。
林黛玉嘆息,「你自小便主意正,如今大了,更是管不得說不得。」
「姐姐說的,我都聽,如何說不得了?」
「哼,日後,即便是想叫我管,我還不稀罕管了呢!」她雖如此說,可還是事無巨細替他想好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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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行李吃的用的銀錢都帶了齊全,「聽說那邊還在下雪,你要照顧好自己,萬不可有什麼閃失。」
千叮嚀萬囑咐,這才含淚將人送走了。
昀止一直將其送到城外,見他輕裝上路,不由問道:「真不用我跟你一道去?」
「不用,你好好留在京都保護我姐姐就成。」
昀止點了頭,「成,林姑娘這邊,我會看顧好的。」
有昀止在,林昭自是放心的。
他上了馬車,帶著應臨、香菱與一個叫碧憐的小丫頭上路了。
水溶當初離開時,因不放心林昭,將應臨留了下來。
這次應臨聽說林昭要往邊關去,心想說不定能見到主子,而且一路上不知會遇到什麼危險,便要跟著。
林昭對遠行並不放在心上,此番離京,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抱了什麼心思。
若說沒有私心,好像也不對。
雖然,確實是因為要送香菱去見甄士隱,但內心深處,難道就沒有想要見一見水溶的意思嗎?
有,當然有。
他在心裡告誡自己,水溶一走這麼多年,連個消息也不帶來給他,如今他便是去算帳的。
他要找到他並且告訴他,姐姐的婚事作罷了,他再不回來,自己回頭就選個好人將姐姐嫁出去,讓他含恨終身。
而這些,遠在邊關的水溶並不知道。
當初藩國有意挑起戰爭之時他便覺得可疑,後來藩國要求皇帝將凡是接觸過小王女的人都帶走他便更覺得此事不簡單。
直到入了邊境。
藩國地勢易守難攻,當年讓他們俯首稱臣著實費了一些心力,如今既打算捲土重來,那必是有了資本。
而水溶帶兵經過幾次交戰才算摸清楚他們的策略。
硬打贏不了,便只會投機取巧,如同縮在殼子裡的烏龜,任憑你如何叫囂都不會氣急出戰。
但只要你一鬆懈,便會大舉進攻,攻完又跑。
生生托著他們,耗盡他們的耐心與糧草。
起初,水溶不明白他們到底是想做什麼,直到某次圍堵,本已將敵人困住,卻突然出現大批狼群解了藩國之圍。
自那之後,結合藩國種種,讓他心裡有了個大膽的猜測。
一切,怕都是那頭銀色雪狼的陰謀。
他活千年,潛伏於世間,只為復仇。
水溶試圖說服他,告訴其莫要意氣用事,個人恩怨與家國天下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但,多次都以失敗告終。
水溶知道王女失蹤與他有關,但又苦於沒有證據。
如此反覆,大軍駐紮邊關走不成,就連傳信都是困難。
某一次,終於找到可一舉拿下叛軍的機會,雪狼在這時出現,說要跟他談談。
水溶應允,卻沒想到雪狼暗下殺手。
他知道雪狼報仇心切,早已在暗中做了準備。
假意被擒,致使大軍無主將,導致潰不成軍。
怕雲羅誤事,因此並沒告訴他。
結果雲羅以為水溶遇到危險,竟帶了人馬偷襲對方糧草製造混亂,而後單槍匹馬沖入敵營進行營救。
調虎離山沒能奏效,水溶掛心雲羅提前行動卻晚了一步。
雲羅已經落入敵人的陷阱中。
水溶去尋雲羅時,風雪太大,又趕上他體內法力遊走失控。
強撐著救出雲羅後,卻是長期的昏迷。
醒來後,他知道,若是不在邊關將雪狼制服,將恩怨盡數弄清,這輩子他都別想回到京都,再見林昭。
他駐紮在此,與狼王周旋,與藩國王室周旋,日復一日,不再敢言『林昭』二字,甚至於往來書信,都不敢聽不敢看,就怕自己忍不住,著了魔,再次墜入那萬丈深淵中。
已經失去過一次,他不想再失去第二次了。
他在邊關拼搏,只為了能早日回去見他的念想,他的愛人。
然而在此之後,卻忽然傳來林昭離開京都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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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這是走了有一半了吧?」林昭一面問,一面搓手。
隨著溫度越來越低,他們行了眼見大半月有餘。
「一大半了!」應臨朝前指了指,「前面好像有處莊子,咱們到那歇歇腳。」
因著輕裝而出,所以只備了一輛馬車。
香菱跟碧憐兩個小姑娘在車裡,他便只能跟應臨坐在外面。
剛出京都那會兒還算不錯,結果越往北走,溫度越低。
這陣子天氣陰沉,眼看便要下雪了。
林昭裹了裹斗篷,「成,便前面吧!今日早點兒歇息,便不走了。」
馬車行至小莊子裡。
莊子的主人很是好客,熱情將人領進去,還準備了飯食。
林昭道了謝,幾人一道吃了。
夜半十分,下榻的房間卻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有人鬼鬼祟祟翻找他們的行李。
應臨翻身而起將人拿住,房間中的燭火也在這個時候被林昭點燃。
見了人,正是白日裡好客的主人與他的妻子。
那是個年過半百的老人,此時見事情敗露跪在地上不斷磕頭,稱他們這總有盜匪搶劫,北邊又時常發生戰亂,導致他們現在生活艱難。
見林昭幾人富態,便想取點兒銀子花花,只圖財不害命。
林昭冷笑一聲,取了飯後老人送來的熱茶叫他喝下。
老人顫顫巍巍接過茶杯,卻只幾番猶豫不肯喝,最後打翻茶杯便往外跑,卻被應臨扣住。
「既不想害命,跑什麼?」
那老人並不答話,此時他的老伴卻突然大喊一聲『殺人了』,緊接著從袖口取了把匕首奔著林昭而來。
應臨下意識便攔在林昭面前。
卻不想那女人不過虛張聲勢而已,匕首於半空中劃了一道弧度,接著刺向離她最近的老人要害。
老人睜大了眼睛,嘴角流出鮮血,滿眼的不可置信。
這時,房門再次被打開,百姓魚貫而入,站滿了整個房間。
女人悲痛欲絕,抱著老者指著林昭以及應臨,「相公好心收留你們,沒想到你們居然痛下殺手,無恥。」
無緣無故進了陰謀之中,林昭居然還能笑得出來。
他攤了攤手,「我不管你們設計這一出是為了什麼,但人不是我殺的,想我認罪也不能夠。」
「若是你們非要顛倒黑白,咱們只能官府解決。」
眾人一聽,紛紛表示,殺人償命,去官府又能如何,且他們全都是證人。
林昭點了點頭,看向那女人,「你確定要去官府麼?我有你殺人的證據。」
女人神色明顯一凝,左右看了看,又自哭泣,說林昭欺負她一介女流。
林昭指了指那老人的屍體,「他身上有銀裝粉,你離得近,必定沾上了,到了官府,一查便知。」
其實不過是唬那女人而已。
而後又看向眾人,「我雖不知你們大半夜不睡覺在這弄些小動作是作甚,但不論是圖財還是害命,在我這裡,都不允許。」
見他說得頭頭是道,眾人知道這人不好騙,索性也不再偽裝,當下拿了武器群起攻之。
與此同時,原本倒在地上一命嗚呼的,老人也自爬了起來。
原是假死於群人做的一場戲而已。
林昭樂了!
這一路上,他帶著兩個姑娘行走雖然不易,也偶有危險,但卻從不曾如此這般過。
合全村之力來對付他,倒也真是看得起他。
「應臨,不是想試試你的劍有沒有生鏽麼?現在可以了!」
應臨得令抽出了武器。
若是普通村民,見了如此便會怕了,但這幫人明顯不是普通人。
見他們大有硬碰硬的架勢,竟是徹底怒了。
雙方很快打在一起。
林昭這些年沒當個養尊處優的小少爺,為了石頭鋪子的生計往來奔波,也曾為了少讓水溶掛心而勤學苦練。
他沒了修為護體,便在別處找回來。
師父教得好,他又認學,因此拳腳功夫還算很有長進。
可若對方人多,便不太容易對付了。
香菱與碧憐聽了動靜,也紛紛拿出了匕首防身。
這一路上,姑娘們也自不易,早就對這事司空見慣了,因此並不害怕。
林昭卻知道此處脫身沒那麼好的運氣。
他收勢拽了應臨,低聲道:「帶姑娘們從窗戶先走。」
應臨哪裡肯。
林昭正色,「確保她們安全再回來尋我,這是命令。」
應臨無奈,只能領命。
多年來,林昭說一不二,他深有體會,因此只能先進了裡屋將姑娘們帶走。
那幫人要衝出去攔人,被林昭攔下,「他們都是奴才,與你們沒有益處,想要財要命,只管沖我一個人來便是,但我告訴你們,不管是平民百姓也好,山匪暴徒也罷,今日既動了手,便別想著息事寧人,京里來的人你們也敢動,便做好了抄家株連的準備。」
他話說得狠厲,卻只將人唬住了一會兒。
「殺了你,株連的罪名究竟從哪裡來,神不知鬼不覺。」
「本想謀財,但你上趕著往槍口上撞,我們便要個命也無不可。」
「要命多可惜,瞧這小模樣,如此俊,若真殺了,哪裡是要他的命,這是要了我的命。」
幾多言詞,越來越沒下限,越來越無恥。
這讓林昭腦子裡百轉千回,竟是想到了當初鐵檻寺後面溫泉聽到的一幕幕。
「小東西,過來讓叔叔看看,毛長齊了沒?」
□□聲此起彼伏,紛紛鑽進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