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2024-09-15 03:18:02
作者: 雨後冰凌
第52章
當日離家之前,趙姨娘在林黛玉面前裝瘋賣慘,攪得家宅不寧。
林如海公務繁忙不常歸家,他想護著姐姐,必然要動作一番。
只是不曾想到,趙姨娘見事跡敗露,不但抵死不認,還到處嚷嚷是賈敏與林黛玉看不得她們母子一心,故而使詐離間。
種種真相,林昭看得清楚,是非對錯,也辨得明了!
念那婦人畢竟是原主的生身母親,是以只給軟禁了起來,並未追究責任。
當日林如海送去的地方既然能讓她掀起駭浪,那便再遠一些。
「被送去了那偏遠之地也能重新尋到父親,還企圖顛倒是非,真是好手段。」
林如海與賈敏伉儷情深,自己夫人是什麼樣的他最清楚不過。
想到當日受了趙姨娘的挑唆竟對她有所懷疑,便覺愧疚萬分。
「這事我會好好查清楚。」林如海頓聲又道:「為父不便久留京都,此番入京,一是得皇家令,二也是惦記你們姐弟,想將你們接回姑蘇老家去。」
林昭聞言,微微一愣,而後道:「不行。」
「嗯?」林如海沒想到兒子反應會這麼強烈,不禁問道:「如何不行?」
林昭無言。
因他根本想不出理由。
聽了林如海的話,唯一的想法只是...若走了,水溶怎麼辦!!
他沉默片刻,猶豫著開口,「如今我的石頭鋪子正是盈利的時候,京都權貴多,很是賺錢,若是回了老家,需從頭再來,必定艱難,何況,父親公務繁忙,無暇顧念我與姐姐,京都雖遠,可兒子結實了不少朋友,互相照拂,倒也過得不錯。」
林昭給父親斟了茶,「姐姐如今又得了今上賞識,特許給花瑤小公主伴讀,京中還有父親的同鄉許大人教導兒子,父親安心便是。」
聽了他的話,林如海微微思量,覺得也有道理。
可京中遠比不過家裡,因此提醒道:「如今你也大了,萬事有了自己的主意,但切記不可辱了林家門風。京都天子腳下,做什麼事都要三思而行,知道嗎?」
林昭恭順點頭,請他放心,並讓他照顧好自己,小心官場暗鬥。
林如海看他如此懂事,很是寬慰。
晚上吃過了飯,又考了學業。
黛玉對答如流,林昭卻是磕磕絆絆。
林如海看著女兒,感嘆一句,「我玉兒生為女兒身,可惜了!」
對於這點,林昭辯無可辯,紅樓夢中男尊女卑,對女兒家本就不友好。
即便是林黛玉這樣富有才情的女子,其結局也是令人唏噓。
不過如今他既來了,便會護好姐姐,改寫其命運,不讓她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林如海在京中沒逗留幾日便離開了。
期間去榮國府拜見了賈母,又與賈政賈赦分別見了面。
有心提點一二,又想到林昭一針見血的良言,終是感嘆世事無常,不可強求的道理。
林昭送別父親,與黛玉一同回了石頭鋪子,便見正屋堂中擺放了好大一隻箱子。
他掀開一看,滿滿一箱子的綢緞珠寶。
「這誰送來的?」林昭問雲林。
雲林正忙著招呼來往客人,聽主子喊當下放下手裡的活顛顛跑了過來,「怎麼了少爺?」
林昭指了指那箱子。
「哦,是大理寺卿命人送來的,說是為了感謝少爺前些日子給他雕的定製。」
石頭鋪子開起來之後,林昭便解鎖了一項新技能,接定製。
定製本身,是買主自己出錢、出樣式、提條件,然後由他私人完成。
自然,價錢方面,也比普通的多了一倍不止。
但林昭的手藝好,找他的人還是很多。
且他不算勤快,一月只接一單,價錢便擡得更高了。
「工錢不是已經結了?擡回去擡回去。」
無功不受祿,已經付了該付的報酬,多一分他都不稀罕,即便他愛財。
雲林應下,找人將東西擡了回去。
然而沒過幾日,大理寺卿竟親自登了門。
林昭剛跟師父練完拳腳功夫,彼時正在後院的小亭子裡跟昀止喝茶。
聞言擡起頭,「他來做什麼?」
林昭好奇,問完又看了身邊的昀止一眼。
昀止攤手,「我哪裡曉得,請進來不就知道了?」
大理寺卿長得一表人才,溫文儒雅,年歲比起水溶長不了幾歲,且對林昭很是客氣。
秉承著無事不登三寶殿的原則,林昭在沒弄清楚他來意的時候始終疏離得很。
待清楚了來意,那便更不能近便了。
這大理寺卿,竟是偶然見了自家姐姐的畫像,至此便思慕上了。
今日前來,也是為了給自己說門親事。
林昭原本還覺得這人不錯,是個可造之材,如今卻覺得膚淺至極。
且不說他姐姐如今年歲尚小,便是真到了說親的年紀,如此這般自薦而來,也是讓人不喜的。
林昭氣憤地將人轟了出去,回頭卻見昀止笑的腰都直不起來了。
「你再這般,連你我也趕了。」
昀止捂著肚子,「只是見你如此護食的樣子,著實可愛。」
「你才護食。」林昭白了他一眼,茶也不喝了,索性坐在藤椅上蜷著生悶氣,「你瞧瞧,瞧瞧這都是些什麼人,一個個的沒安好心,為了私心,連臉面都不要了麼?」
昀止:「我倒是覺得這大理寺卿不錯。」
「啊?」
「你看啊!年紀輕輕位高權重,而且不拘泥於世俗,長得好還有才華,聽聞,很得當今賞識,最重要的是膽子大啊!你說他不知道你跟北靜王府的關係麼?還是不知道林姑娘的外祖母是賈家老太太?亦或是不知道你們父親盛寵正濃?」
昀止分析的頭頭是道,倒是叫林昭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反駁。
「我姐姐的姻緣,來日我會好好斟酌,那些仗著權勢又自以為是的人,我必不能同意。」
昀止便笑,「那是,畢竟你姐姐的良配可是遠在邊關的,來日若榮耀回朝,還有其他人什麼事呢?」
提起水溶,林昭便笑不出來了!
頸間的山海浮生墜還散著香氣,可人早已走了月余。
月余,原來才過了這麼久嗎?
怎得在他眼中,卻如同去了好幾輪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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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海雖升了官,但還是回去替今上掌兩淮巡鹽的職。
隔三差五會修書一封,詢問兒女情況。
姐弟兩個守著石頭鋪子,不去惹事又得人照拂,日子過得也很是平靜,並不需要人擔心。
隨著石頭鋪子的生意越來越好,林昭賺的盆滿缽滿,便尋了處地方又開了分店。
還在京都離北靜王府的地方買了處宅子。
至於為什麼要離他稍微近那麼一點兒,他總結的原因有以下幾點。
一:日後林黛玉若嫁去了北靜王府,方便他往來照顧。
二:萬一水溶欺負姐姐,他方便拿棍子打人。
三:如今王府的主人不在,下人萬一不盡心,把花照顧的不好怎麼辦?他捨不得那暖房中的茉莉花。
對此,昀止只是笑。
其實他覺出了林昭對待水溶的不同,但問題是,林昭自己不知道。
時光匆匆而逝,起初,是一個月,再後來,便是一整個春秋。
期間,邊境那邊傳來過捷報,也傳過噩耗。
驚心是他、動魄也是他。
藩國那邊鬧得凶,而且總用些下三濫的手段,導致大軍遲遲無法還朝。
起初,林昭還數著日子,等著盼著,實則,他也不清楚這份心思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後來,收到過幾封往來的書信,內容無非便是『照顧好自己』等等。
雖然簡短,但聊勝於無。
再然後,便沒有然後了!
無論是水溶,亦或是雲羅,都沒有任何消息傳來。
昀止安慰他,沒有消息,其實就是最好的消息。
他原本也是這麼認為,但日復一日,卻總是多了些殫精竭慮。
他再也沒有如從前那般,安心入眠過。
以為時過境遷 便會適應,到頭來卻是更加濃重的思念。
是了,思念!!
意識到這一點兒,他只覺驚心又不可置信。
他為什麼會想念水溶??
如此匆匆,眨眼便是一年、兩年、三年、六年...
直到林黛玉已然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他也日漸高大有了少年模樣,可水溶依舊沒有回來。
林昭擺弄著他臨行之前贈給自己的山海浮生墜,置氣般的:「你若是再不回來,小心我食言,將姐姐許給旁人。」
這幾年,石頭鋪子的名聲越來越響亮,他也成了京都炙手可熱的貴公子。
林如海官場得意,一雙兒女又是如此出息。
宮中大小宴會,叫得上名號的也都有他們姐弟的身影。
反觀賈府那邊,卻是日漸衰落了下去。
賈寶玉自挨了打受到教訓後便收斂了不少,許是被賈政關了起來。
元春省親後,賈府那邊倒是風平浪靜了一陣子,但內里的虧空早就已經填補不過來了。
子弟們不學好,一個個碌碌無為只知道坐吃山空。
賈璉在外沾花惹草不說,還跟相好的合計著謀害主母的性命 。
王熙鳳自那之後,算是徹底看清楚了。
趁著賈家沒倒,早早抽了身,與賈璉和離,帶著巧姐離開了賈府。
王家那邊迂腐,覺得女兒嫁人和離回門是恥辱,要與王熙鳳斷絕關係。
豈料王熙鳳扭頭便投奔了林昭。
林昭的石頭鋪子正巧缺個能張羅的,也是一早便與鳳姐商量妥了。
石頭鋪子雖不算大,也比不得賈府,但保她們母子衣食無憂卻是不成問題。
有了王熙鳳的幫助,林昭石頭鋪子的生意更上一層樓。
與此同時,之前水溶派出去尋找甄士隱的人帶了消息來,稱人找到了,不過遠在靈海關一帶。
林昭當下便詢問了香菱。
香菱對兒時的記憶早就模糊,卻隱約記得有位將他視若珍寶的人。
自林昭口中得知父親為了尋她變賣家產,便決定與父親團聚。
林昭點了頭,「如此,我便送你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