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2024-09-15 03:18:01
作者: 雨後冰凌
第51章
一頓飯吃的提心弔膽。
雲羅大氣不敢喘。
見過水溶生氣,沒見過水溶這麼生氣。
他反覆思考了一下,終於記起了上次的教訓。
怕兄長這件事是天生的,好像不太能改的過來。
林昭起初還沒發現,過了會兒見人都不講話,他算是看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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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雲羅都不找我了,原是你不讓。」
水溶聞聲擡頭,看向林昭。
「你這人也未免有些太霸道了點兒。」林昭蹙眉,很是不喜。
雲羅想規勸兩句,奈何誰也得罪不起。
見水溶不吭聲,不但沒讓林昭消氣,反而越發暴躁,「你不講話是什麼意思?」
水溶眯了眯眼,看向他,強壓著火。
「別,都別生氣...」雲羅終是忍不住說了一嘴。
「你閉嘴。」水溶呵斥。
林昭更火大了,拍桌子便站了起來,「你怎麼跟我請來的客人這麼說話?」
雲羅也站了起來,對著林昭道:「好了,他是我兄長,說便說了,倒是你,怎麼能跟你父親這麼說話?」
這話一出口,房間中的氣氛登時變得詭異起來。
林昭半晌沒轉過彎,眸光幾許猶疑,才艱難開口,「父親?誰父親?」
「就,就....」雲羅自覺失言,擡腿要跑。
林昭哪能給他機會,直接吩咐人將其攔了回來。
雲羅左右看看,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你們就饒了我吧!你們父子吵架,能不能別帶上我啊!」
林昭:「……」結合往日種種,他算是明白過來雲羅殷勤的原因了!
「兒子?父親?」林昭先是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水溶,難以理解地問道:「你如何敢認為他是我父親?」
雲羅:「我是不是問過你,你說你知道,我六哥平日待人苛刻,唯獨對你例外,難道這還不能證明你是他養在外面的私生子麼?」
「他待人哪裡苛刻?而且他待我好,完全是因為....」
林昭沒法解釋,索性道:「總之我父親是林如海,不是你六哥。」
「不可能,不是他能對你這麼好?除了私生子,哪裡會有人對另外一個人這般掏心掏肺?」雲羅堅決不能接受他們之間沒有關係。
水溶看戲似得看了一會兒便叫了應臨進來,「十二殿下醉了,送回去。」
應臨頷首領命。
雲羅走得時候口中還嘟囔著,「我沒醉,我都沒喝酒,我不信....」
看著,著實...有點可憐。
待人走了,水溶才向他看過來,「剛剛我語氣不對,抱歉。」
林昭眨了眨眼,一時忘了自己剛剛在氣什麼,也自忘了水溶到底在發什麼脾氣。
水溶這時又道:「不是不讓你跟雲羅吃酒,不過是你年紀尚小,待大一大,隨你如何都好。」
水溶一柔聲跟他說話,他便徹底沒了脾氣。
心裡想法也略微複雜了起來。
雲羅說,他對自己掏心掏肺。
實則,別人對他如何,只要過得去,那便是好。
至於水溶,確實,跟別人不同。
以往在天界的時候,他跟寂衡分庭抗禮,總是被長生殿那幫人嘲笑。
寂衡對他從來都只有無視。
他悶著那口氣去找他麻煩,寂衡不與之計較。
往來久了,便生出了勝負之念。
他其實已經講不清自己到底為什麼會看寂衡不順眼了,也記不得自己到底是因為什麼非要給他點兒顏色瞧瞧。
直到下了凡界,入了這紅樓夢中。
水溶對他的好確實是個例外。
凡事都要寵著護著,起初,他覺得他是為了姐姐黛玉,後來又多了個身為小狐貍的前塵。
如今被雲羅這麼一說,他便有點迷茫了!
所以他擡起頭,很是認真地問了一句話。
他問:「你對我這麼好,到底是因為什麼?」
水溶這次沒有很快回答,而是看了他許久。
最後,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髮,告訴他:「等我回來便告訴你,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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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溶走了,走得時候,留了個天大的疑問給他。
林昭覺得他是故意的,故意讓他想著念著。
他才不上當。
因著反噬修為一事尚未得到解決,林昭乾脆讓昀止封了自己的靈脈。
昀止問的時候,他是這麼回答的。
「若是有天我控制不住動了修為,反噬的時候又趕上他上陣殺敵,那豈不是給了敵人可趁之機?若是趕巧,平白讓他丟了性命,那我怎麼辦?迫害了他的劫不算什麼,若是迫害了姐姐的天賜良緣可如何是好?」
「你怎麼知道他就一定是你姐姐的天賜良緣?」
林昭覺得莫名,「自然是他自己講的,你問這話著實有趣。」
「誰?寂衡,還是水溶?」昀止問他。
林昭便上前撫了下他的額頭,「你是燒了,犯什麼傻,本就是一個人啊!水溶、寂衡,有什麼區別?」
「有啊!若只是水溶,那自是去做水溶該做的事情,但若是寂衡,便說不準了。」
林昭沉默下來。
水溶與寂衡,雖是一個人,但卻還是有著很大的區別。
便像是,寂衡從來沒對自己笑過,也不會哄著自己,但水溶會。
見他蹙眉,昀止知道他又犯迷糊了。
不想叫他明白得太早,免得鬱結心底,索性換了話題,「你如今叫我封了靈脈也可,但若真得遇到了危險,該如何處理?」
「小瞧了我不是?既入了書中,那便用書中的方式解決唄,我如今富得流油,還怕找不到護衛?對了,你沒事的時候出去轉轉,最好給我尋個師父回來。」
昀止:「師父?做什麼的?」
「教我功夫,傳我武藝。」
林昭說:「我要用正經的方式保護自己。」
昀止:「……」
確實夠正經,也確實叫人欣慰。
只是一時半刻,上哪給他尋個知根知底的師父?
「祖宗,你消停點兒吧!他才剛走,萬一殺回來了可怎麼辦?」
林昭揚眉,「我還怕了他不成?」
昀止暗想:你不怕,我怕啊!
我怕待你們劫滿歸位,長生殿合全殿之力追殺我。
雖是如此的想法,但到底沒講出來,「知道你不怕,我這便試著尋尋。」
他本也就是隨口一說,卻沒想到還真找到了個不錯的。
擇日,便將林昭帶去了。
至此,林昭每日便騰出來兩個時辰跟著師父學習武藝強身健體。
月余後,林如海到京述職得今上嘉獎,官升三品,並得了不少賞賜。
被林昭接到石頭鋪子,與林黛玉相見,彼此淚灑衣襟。
林昭寬慰幾句,拉著父親和姐姐說話,談吐有度,很是得體。
林如海甚是寬慰,說起今上讚賞他的話。
問他讀了什麼書,可有荒廢了學業。
林昭面上一紅,支吾著。
如此,林如海立刻明白了。
林氏雖貴為書香世家,卻不拘泥迂腐,且教養極好。
他雖盼著唯一的兒子能金榜題名,將來成為國之棟樑,但也知這種事強求不來,只能隨遇而安。
「罷了,你若不喜功名利祿,為父也不逼你。」
林昭眨了眨眼,「功名祿不喜歡,利還是能考慮考慮的。」
林黛玉抿嘴一笑,適時接話,「也不知怎麼話講得,生生便成了個小財迷。」
林如海捋著鬍子,滿眼含笑。
見了兒女生活順遂,他也高興。
當初將其送去賈府,實屬無奈之舉,好在兒子有先見之明,才不至於被連累。
他入宮拜見,皇帝話里話外都指著賈府說事,聽得他是冷汗連連。
只不過賈府樹大根深,京都四大家族又是同氣連枝,今上雖有心,卻也知道要想斷其根基非是一朝一夕能成的。
如今將賈元春捧去做了貴妃,便寓意著賈府的昌盛還能維繫一段時間。
然而具體多久,卻是不得而知了。
「你外祖母那邊,現今如何了?」林如海問。
林昭回答:「忙著建大觀園。」
林如海默不作聲,只覺賈府那邊實在拎不清事,他如今是愛莫能助。
「你們姐弟能離開那邊,是好事。」半晌,林如海說。
林昭只能承認,確實是好事,畢竟殃及池魚的事情,他可不想摻合。
「先不說我跟姐姐了,父親這些年,可還好?」
見林如海兩鬢斑白,便知他在外的艱辛。
這麼多年,若不是水溶暗中相護,只怕也早就遭了毒手。
聽了此言,林如海感想頗多。
如今再見親子,想到往日良言,只覺先見之明不是兒戲。
林黛玉察言觀色,知道父親有話要跟弟弟說,於是尋個藉口出去了。
「你當日叫我不要應下兩淮巡鹽御史的職,是因著什麼?」
林昭轉了轉眼珠,心裡想著如何矇混過關。
「你是我兒子,長成什麼樣我不曉得?昭兒,趙姨娘的事情是你做的嗎?」
林昭默了默,想起來京都之前自己那位名義上的親娘去找姐姐麻煩的事情。
「你做事很是小心,但卻還是暴露的太多,一個孩子,講話如何能一針見血,不止於我,還於你姨娘?」
林如海是個聰明的,林昭覺得沒必要瞞著。
便實話講了,「父親可還記得,我三歲那年失足落水?」
「記得,可是你...」
「那日並非偶然,而是趙姨娘為了陷害母親,故意將我推下去的。」
林如海震驚無比,「不可亂講,她是你的生身母親。」
「兒子所言句句屬實,倘若父親不信,可再去問一問她,趙姨娘形同痴傻,也不過是在掩人耳目,她那麼精明,親子尚能下得去狠手,又怎會一時想不開,瘋癲無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