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章 生產

  她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一低頭便掉了下來，砸在地面上，洇出一個小小的水圈來。

  她那麼努力，那麼想得到墨君昊的眷顧，可是卻在不知不覺中在他的心裡變成了這個樣子，原來她心心念念的人就是這麼看待自己的。

  左梓玥幾乎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儘管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可是在聽到這一切的時候她始終高高築起的防線還是潰敗的一塌糊塗。

  誰能告訴她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

  墨君昊似乎無法忍受自己在處理公務的時候一個女人跪在他面前哭哭啼啼，便起身離開了。

  於是偌大的房間裡，幾十盞燈連同殘燭一般的左梓玥一起在灌進來的微風裡無助地飄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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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這一刻，她還以為自己做的這一切都是無可厚非的，只要是自己付出的努力就應該會有收穫，可是她卻不知道最難以衡量的就是人心，你自以為的付出其實都是走在一條錯誤的道路上。

  一個人喜歡的是蘋果，可是你卻拼盡了力氣將一車梨送到他的面前，你為此而感動不已，卻不知道對面的人除了尷尬之外便在再也沒有其他的想法了。

  卓慕凝在玄月鎮的日子總的來說還算是過得不錯，這個鎮子生活安逸，大家都各自做著自己的事情，比起那個苦大仇深的蓮花鎮好了不知道多少。

  但是蓮花鎮在他們離開的時候已經看到了希望，雖然不知道鎮上的人現在過的怎麼樣，但是卓慕凝總在心裡給他們設定了一個完美的結局。

  人有的時候要面對現實，可看的久了，難免會給自己的想像里加上一點點色彩，似乎只有這樣，才可以在這樣沉重的現實中緩過一口氣來。

  卓慕凝沒事的時候會在新家的院子裡報上一本話本，從中午的時候一直看到傍晚。太熱便躲到樹蔭的地方，偶爾會將書蓋在臉上睡一小會兒。

  蘇子涵有時候在家有時候不在，他出去的時候卓慕凝也不會追問他去哪裡見什麼人，小二倒是時時刻刻都圍在她的身邊轉，有時候卓慕凝嫌他煩，便打發他去遠一點的地方待著。

  這天小二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買了些蓮子，蹲在院子的一角一顆一顆地剝著，專注認真，仿佛手底下的蓮子有了生命一樣，仿佛他的力道稍微大一點或者小一點，那顆小小的蓮子就會一下子被他捏死一般。

  卓慕凝偷偷笑出聲來，彎腰撿了顆石子，手一揚，那顆石子便在空中划過了一條完美的拋物線，滾到了小二的腳下。

  小二一愣，抬起頭來有些不滿地往卓慕凝這邊看來，見卓慕凝沖他笑了笑，她的笑容輕輕淺淺的，皎皎明月一般。

  小二便也不知不覺地回了她一個笑容。

  卓慕凝本來想招手讓他過來，這些蓮子看著就新鮮，想讓她遞過來給她嘗嘗，可是卓慕凝剛剛伸出去的手卻突然在半空中急速的轉了方向，繼而緊緊地按壓上自己的肚子。

  遭了，她怕是要生了。

  小二看到卓慕凝這個樣子嚇壞了，此時蘇子涵不在家裡，他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小二忙跑到卓慕凝身邊，扶住她向一邊歪斜的身子，道：「夫人你怎麼了？」

  卓慕凝只覺得自己的肚子裡邊不像是懷了個孩子，而像是揣了個鐵錘，一下下狠狠地砸著她的五臟六腑。

  卓慕凝終於忍不住，哀嚎了出來。

  她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來，道：「你去隔壁找李家娘子來，然後再去德壽堂照拂藥娘來，你還記得德壽堂怎麼走嗎？」

  小二點點頭，立馬就跑去辦卓慕凝交代的事情。

  李家娘子來了之後將卓慕凝扶到了裡邊的床榻上，她畢竟生過三個孩子，經驗十足，即便是給卓慕凝接生也沒有什麼問題，她一邊安撫她，一邊手腳麻利的準備了熱水、毛巾、剪刀。

  好在她也經常來卓慕凝這裡串門，有時候會在卓慕凝家的廚房裡教她做菜，對他們家的東西都是熟門熟路。

  李家娘子一邊張羅著，一邊說道：「你相公這個時候去什麼地方了？真是越忙越亂，他怎麼不守在你身邊，有什麼事情是比你生孩子更重要的。」

  卓慕凝心道蘇子涵可是夠倒霉的，明明不關他什麼事，卻要被李家娘子給罵了個狗血臨頭，不知道他一會兒回來後李家娘子見了他要怎麼埋怨呢。

  小二腿腳麻利，不一會兒便將藥娘給請了過來。

  卓慕凝見到藥娘之後終於算是鬆了一口氣。

  藥娘明明都已經有一個十幾歲的兒子了，可是看起來卻十分年輕，三十出頭的樣子，保養得當，一頭挽好的髮髻烏黑油亮，一絲不苟，第一次見卓慕凝倒也不顯得生疏，而是親切地跟卓慕凝打了聲招呼。

  卓慕凝覺得自己也是挺心大的，都已經什麼時候了，居然還有閒心去打量人家藥娘的衣著打扮，長相如何，剛想到這裡，陣痛便一下子席捲而來，她的意識似乎也跟著恍惚了一下。

  卓慕凝的心裡隱隱出現了不好的預感，她雖然是第一次生孩子，可是也知道女人這麼長時間的陣痛是意味著什麼。

  藥娘麻利地開始幫她接生，可是整個過程並不順利，卓慕凝的羊水破了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內都處於一種骨縫打不開的狀態。

  卓慕凝一邊疼得昏昏沉沉的，一邊在心裡納悶，按理說不應該啊，她每天上躥下跳的，也就最近這段時間才安逸一點，運動量肯定是足夠的，可是卻還不能讓骨縫順利打開。

  她從這個下午一直疼到了半夜，蘇子涵回來之後看到家裡亂成了一團，便知道卓慕凝是要生了，只是他剛剛打算衝進房間，便被李家娘子給攔了下來，道：「這種地方男人進去是不吉利的。」

  小二原本蹲在院子的角落裡劃圈圈，此時見到了蘇子涵，就像一下子有了主心骨一樣，立馬躥到了蘇子涵身邊，道：「公子，你可算是回來了。」

  蘇子涵這個時候有點懊悔，卓慕凝出事的時候自己竟然不在她身邊，那個時候她不知道會慌亂成什麼樣子，這麼一想，蘇子涵的心頭便微微一疼，當這種久違的感覺出現時，把他嚇了一跳。

  小二道：「公子，你說夫人會不會有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