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海波起（三）

  第180章 海波起（三）

  天光從烏雲縫隙里傾瀉下來，延伸出一道道的光柱，宛如花瓣托舉著團塊狀的烏雲。

  玉京台。

  璃月眾仙家同摩拉克斯等魔神共聚一堂，十幾雙眼睛盯著放在中央玻璃罐子中的胖頭魚。

  「可惡，你們快放了老夫，老夫可是本體為吞天鯨的存在，小小璃月港遲早要在老夫遮天蔽日的身軀下瑟瑟發抖——」

  吞天鯨瑟瑟發抖的將脊背抵在罐子壁上，嘴裡還不忘死鴨子嘴硬的放狠話。

  這傢伙是不是腦袋瓜不太聰明？凱米亞向雙木使了一個眼神。

  雙木前一陣被摩拉克斯派去攔截另一路試圖背後偷襲璃月港的海族去了，今天剛趕到璃月港就被凱米亞拉過來看熱鬧。

  離開凱米亞身邊後成熟很多了雙木同樣遞給了凱米亞一個費解的眼神。

  

  我不知道，我只是一隻小貓咪，並沒有去追究草履蟲思維的想法。

  雙木用眼神如是說。

  摩拉克斯聽到吞天鯨在璃月港眾仙包圍下依舊如此大放厥詞眉毛不禁一挑，一根小小的岩造物在水罐中凝結，輕而易舉的將號稱自己是吞天鯨的胖頭魚翻了個跟頭。

  「可惡啊！居然敢戲弄老夫！這個仇老夫記下了！」

  吞天鯨在小小的水罐中無能狂怒，但是因為空間過於狹小半天才翻過身來。

  咦～好濃的優菈味。

  凱米亞瞥了一眼又沒有自己妹妹好看，又沒有自己妹妹乖巧的胖頭魚，嫌棄的移開了眼睛。

  若非必要，其實摩拉克斯也不想和這個似乎被打壞了腦袋的魔神眷屬對話，但是這隻「吞天鯨」似乎對奧賽爾的動向很了解，這對於對奧塞爾具體情況缺乏細緻了解的璃月一方而言多少有點用處。

  摩拉克斯不禁感嘆，凱米亞這傢伙的運氣倒是不錯，一抓就抓了一條大魚。

  「你既然號稱是信風與洋流魔神的眷屬，那你應該也對漩渦魔神有一定的了解，若你願意配合我們交代奧賽爾的信息，我可以做主放你一條生路。」

  「老夫乃堂堂信風與洋流魔神芙洛嘉眷屬，怎麼能屈居在岩之魔神麾下供爾等驅使？老夫堂堂一片丹心，怎麼能這樣辜負芙洛嘉大人！」

  身上鱗片暗淡的胖頭魚昂起頭，驢唇不對馬嘴的怒吼到：「奧賽爾，老夫是絕對不會屈服的！」

  留雲借風真君呵斥到：「放肆，竟敢對岩神大人不敬！」

  胖頭魚哈哈大笑：「笑話，我堂堂吞天噬地的深海魔鯨，怎麼能……」

  「唔唔唔——」金色的光芒亮起，岩元素結晶化作牢籠牢牢束住了胖頭魚的嘴。

  凱米亞看到摩拉克斯似乎在無意間整出了很新鮮的玩意，好奇的把頭探了出來。

  好怪哦，再看一眼。

  嘿嘿嘿，岩元素其實也挺漂亮的——

  「凱米亞，你是仙家中對異常狀態最了解的，來看一下這條魚的情況。」

  凱米亞一秒收回了自己渙散的眼神，小心擡了擡眼，發現摩拉克斯正在一臉和善的看著自己。

  不怕不怕，摩拉克斯不能讀心。

  凱米亞在心裡呼出一口氣，拍了拍自己胸膛。

  可能凱米亞的治療能力並不像一些專精治療的仙人一樣強大，但是他對於各種業障深淵侵蝕等方面的研究卻是仙人中最深刻的。

  畢竟後世有個業障纏身的魈等著他定期清理業障，平常他帶有淨化之力的水元素也可以保證他安全進行研究，凱米亞這方面的條件要比其他仙家優越很多，至少他研究時不會把自己也給搭進去。

  凱米亞點了點頭，控制水元素包裹住那條怒瞪著眼睛的胖頭魚。

  胖頭魚看似只是掉了幾片魚鱗加上鱗片黯淡無光，但這只是錯覺。

  事實上，胖頭魚身體內部受了極其嚴重的損傷，筋脈俱斷心肺受損，就連脊椎都似乎被一道力量憑空斬斷，只憑藉著一道氣流連接。

  它的大腦更是受到了嚴重的衝擊，有半邊頭蓋骨都碎成了渣渣，硬生生靠著驚人的自愈能力才活到了今天。

  狂暴晦澀的灰色力量在它的身軀內流動，維持著這具身體的基本功能。

  若是要做一個比喻的話，胖頭魚現在的狀態就像是某些穿著機械義肢的殘疾人。

  「……你應該知道你自己的身體情況吧。」

  凱米亞的語氣加重：「你現在糟糕的身體情況，估計連一周都活不過去。」

  凱米亞的治療能力不是萬能的，他可以治療心肺大腦，卻無法將已經碎成一節一節的脊骨復原，更何況這具魔神眷屬的身體早已燈枯油盡，就算把凱米亞榨乾凱米亞也修復不了它。

  「我建議你將奧賽爾的情況告訴我們，我知道你仇視著奧賽爾並願意豁出性命對付他。」

  凱米亞小心翼翼控制水元素治療胖頭魚已經陷入混亂的大腦，胖頭魚大腦中源源不斷的負面情緒沖入凱米亞腦中，其中絕大多數都是對奧賽爾的恨意。

  「璃月與奧賽爾之間必有一戰，我們需要你的情報。」

  「……」，胖頭魚的眼睛中盛滿了清澈的愚蠢，它呆呆望著凱米亞又將眼神瞟向了摩拉克斯。

  凱米亞知道這個傢伙不想和他說話，於是向一旁跨出一步將摩拉克斯露了出來。

  「芙洛嘉已經隕落了，奧賽爾殺死的她，璃月和奧賽爾之間終有一戰，若是你想為你效忠的魔神報仇，那就相信我。」摩拉克斯沉聲到。

  「奧賽爾還有多少兵力？他們的布局是怎樣的？現在奧塞爾還有多少眷屬存留？」

  胖頭魚的眼神變了幾變，從混沌中清醒了許多。

  「沒想到我會在這種情況下見到你。摩拉克斯，這是我們第一次正式會面吧，真是久聞不如一見，你這個璃月的統領還真是名副其實。」

  「老夫早就明白我已經命不久矣，但臨死之前能和奧塞爾那個狗賊作對到底，也算是而無憾了。」

  胖頭魚感受到自己燈枯油盡的身體狀態，心中沒有怨懟，只有坦然。

  他已經盡力做到了最好，不管是輔佐自己的君主還是對抗外來魔神的侵略，他能做的已經都做了。

  唯一遺憾的是那個多情的女神終於還是被漩渦包裹，被迫拋棄了她的領土和子民。

  不過這也可以理解，畢竟自由的信風和洋流又怎麼是凶暴的漩渦的對手呢？

  「奧賽爾來進攻我們時，曾經號稱率領八百萬水族，不過在我們的拼命反抗下現在大約還剩下六百萬部下。」

  「當然其中有多少傷員我也不清楚。」

  「我在與奧塞爾的最後一場戰役中身負重傷，最後多虧芙洛嘉大人耗盡將我送離，不過我因為傷勢過重神智一直渾渾噩噩，神智時而清醒時而模糊。」

  胖頭魚在水罐中艱難的換了個姿勢。

  「奧賽爾手下的眷屬有三個死在了我們的領土，其中一隻被我斬殺，另外兩隻一隻被吾神親手斬殺，另一隻被我們中的另一位眷屬斬殺。」

  「現在奧塞爾的手下大概還有兩個魔神眷屬，他們分別是奧賽爾的妻子三頭蛇跋掣與藍環章魚王狷鞍。」

  一聽這兩隻魔物就不是什麼好東西。凱米亞在心裡腹誹。

  「再多別的我就不知道了。」胖頭魚光櫃的一攤手。

  「老夫原本可是吾神手下的財務大臣，本來就不擅長戰鬥。」胖頭魚冷哼一聲，「老夫將吾神領地打理的井井有條，哪是那群莽夫理解得了的。」

  「在奧賽爾的大軍壓境之時，老夫抄起狼牙棒，哇呀呀呀一聲大叫就將那來犯的三首海蛇砍成兩節——」

  胖頭魚手舞足蹈，顯然又陷入了失心瘋中。

  「哼，區區奧賽爾，不過是爺爺我的手下敗將……」

  「要是我有他的樂觀就好了。」凱米亞捂著腦袋頭疼的感慨了一句。

  留雲借風真君看了凱米亞一眼，注意力又移到了胖頭魚身上。

  「本仙倒是覺得，這個魔物倒是有趣的很。」留雲借風真君點評到。

  「若陀，你覺得這個魔物的話屬實嗎？」摩拉克斯問。

  「我認為應該屬實，我們的探子前些日子拼死傳出奧賽爾的情況，大致和他所說相差無幾，更何況他的憤懣不似作假，大概真的與奧賽爾有血海深仇。」

  胖頭魚此時已經安靜了下來，像睡著一般漂浮在水中。

  「故國毀滅，知音無存，他大概在心中痛苦萬分，才用瘋瘋癲癲的假象欺騙自己。」

  渾渾噩噩的活著總要比清醒著面對絕境要幸福的多。

  摩拉克斯的手一揮，裝胖頭魚的水罐便不知道被他收到哪裡去了。

  「等過幾天他的精神清醒我再問他其他問題吧。」摩拉克斯輕輕嘆了一口氣。

  這就是戰敗魔神的下場，魔神一旦戰敗，他們的領地十有八九會被毀滅，庇護的居民也會十不存一，與魔神的聯繫越緊密魔神戰敗時受到的就越大。

  所以這也是他要動員璃月全力與奧賽爾進行戰爭的理由，奧賽爾是庇護海族的魔神，對人類並無太多仁慈之心，一旦璃月被占領，那一定是會生靈塗炭的未來。

  摩拉克斯在心中再次下定了決心。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