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海波起（四）

  第181章 海波起（四）

  清冷又矜貴的青年此刻正彎腿坐在翹起的屋檐上。

  輕盈的像一隻鳥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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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淋濕羽毛的鴿子在房檐下嘰嘰咕咕的叫著，如霧如絲的雨幕戚戚瀝瀝的滴下，打濕了行人撐著的油紙傘。

  細雨微風中，屋檐下的紅燈籠慢悠悠的隨風而動。

  吃虎岩的壯勞力趕著驢車拉著菜，車上桐油刷的雨棚里載滿了各色的蔬果。

  紅的番茄，紫的茄子，綠的包菜，黃的土豆。

  臨近海燈節，哪怕是陷入戰事狀態的璃月港也增添了幾分熱氣騰騰的煙火氣。

  「澄雲霽月真君，原來你在這裡。」

  削月筑陽真君四蹄在瓦片上輕點，如同一陣流光輕盈的出現在凱米亞的面前。

  「吃虎岩可有緊急情況？」

  削月筑陽真君的眼神落在了悠閒地抱著小黑龍的凱米亞身上。

  「沒有，一切正常。」凱米亞仰頭看著擁有金棕色鹿角的仙人，搖了搖頭。

  不知道是不是奧賽爾也要過海燈節，又或者那條多頭蛇陣營可能出現了什麼異動，這條性格暴躁的長蟲老哥竟然按耐住了情緒，這幾天都沒有派遣海族小隊前來騷擾璃月港。

  說不定璃月在奧賽爾陣營內安插的探子知道發生了什麼。

  凱米亞心想。

  不管如何，凱米亞還是心裡想要過一個正兒八經的海燈節的。

  凱米亞：謝謝，勿cue請讓我這個卷王暫時擺爛一會兒。

  但是擺爛是不可能徹底擺爛的，只能在盯著吃虎岩情況的同時稍微放鬆一點勉強混混日子。

  凱米亞已經不記得自己多久沒有徹底放鬆一下了，奧賽爾時不時派出的小魚小蝦就像是老太太的裹腳布一樣又臭又討厭，讓璃月的仙人身心俱疲。

  甚至在前些日子，就連帝君也捏著鼻子下場親自動手清理那些泛著海腥味的海產品了。

  被確認無害的海產品為了物盡其用甚至進入了璃月市場，不過很遺憾的是就算是最愛吃海鮮的人這一陣也吃的有些膩歪。

  這也使得海鮮的價格一降再降。

  凱米亞對此感到有些無奈，只好按照幾乎白撿的價格收購了一大批還算新鮮的海鮮送到了諸天的倉庫里。

  終於想起了自己作為杜家家主職責的凱米亞露出了撿到摩拉一般快樂的笑容。

  這些蟹兵蟹將個頭都很大，在後世可以說都是不可多得的珍品，放在杜家的酒樓里可很受歡迎。

  魚蝦螃蟹在倉庫中儲藏期限無限接近永恆，自然不擔心由於魚蝦死亡時間過長而導致口感敗壞的問題。

  煎炒烹炸，風乾醃製，肉鬆魚脊，想想口水就要流下來了。

  雖然現在凱米亞並不是很想吃魚。

  削月筑陽真君垂眸看著凱米亞，纖長的棕色睫毛濃密美麗如同一把小扇子。

  「沒有異樣的話我就先離開了，你是吃虎岩地區的統領，有什麼事記得及時通報。」

  金棕色的公鹿腳下流光一閃而過，踩著蹄下不斷綻開的金蓮花很快離開了吃虎岩。

  凱米亞腳下勾了勾瓦片，一個翻身跳下了高高的屋瓦。

  「走了，小傢伙，我們去看一下有沒有什麼特殊的情況。」

  凱米亞彎腰屈腿像一隻貓咪一樣敏捷的落在地上，頭上的小辮子散開又聚攏在一起，雙木扒在他的懷裡探出一個小腦袋。

  「凱米亞，我討厭下雨。」雙木老氣橫秋的嘆了一口氣，默默將身子在凱米亞懷裡縮的更深了。

  小黑龍是不討厭水，但是連綿的陰雨讓他的鱗片都濕漉漉的沒有乾燥的時候。

  可是他要陪著凱米亞巡邏，不能攤開四肢像一隻小狗狗一樣快樂的在暖烘烘的乾燥的大床上滾來滾去。

  嗚嗚，雙木哭哭。

  「下雨的時候鱗片老是濕噠噠的，還有，這些雨中水元素實在是太濃郁了。」

  小黑龍垂頭喪氣的探出爪子勾住凱米亞的內衫。

  「這也是沒法子，畢竟奧賽爾那條五頭蛇一直在催動元素力試圖水淹璃月港。」

  就像是他曾經淹沒歸離原一樣。

  若是此時用元素視野看，可以看到天空中金色的岩元素與藍色的水元素猶如兩條巨龍廝殺在一起，它們不斷的吞噬糾纏著對方，勢要將對方趕出自己的領土。

  而這些淅淅瀝瀝的雨水正是元素巨龍糾纏在一起後產生的副產品。

  凱米亞此時倒是有些佩服摩拉克斯先前去輕策莊討伐螭的決定來了。

  璃月港以及新開墾出來的歸離原附近的農田因為連綿的陰雨很明顯長勢不好，要是這些見鬼的天氣持續時間再久一些說不定農田都要絕產。

  璃月港近百萬民眾可不能天天靠吃奧賽爾率領的海族過日子。

  輕策莊這時優越的地理位置就顯現出來了。

  離璃月港較遠，受到奧賽爾影響小，螭剛被分屍鎮壓不久，周邊魔物攝於戰鬥餘波不敢靠近，臨近無妄坡易守難攻，加之輕策莊土地肥沃，農作物長勢良好，毫無疑問這是一塊不錯的後方陣地。

  「蝶火開路兮，引魂之歸兮——」

  悠長的吟誦聲在人群稀落的街道上響起，緊跟著是往生堂儀官纖細淒婉的歌聲一唱三嘆。

  「母隨祥雲駕鶴去，天降瑞雪接靈來。」

  「蒼天昭示桔祥意，故以細雨蓋塵埃。」

  嗩吶尖細高亢的嗓音穿透了濕淋淋的雨幕指引著儀官與往生堂堂主前進的方向。

  「可嘆——」

  跟在隊伍末路的青年嗚咽著用洗的發白的袖子捂住臉，不忍直視母親的離去。

  火蝶開路，黑髮紅眼的男子一身正裝，神色莊重的拄著護摩之杖在前方引路。

  「胡家人果然都很像。」凱米亞和雙木竊竊私語，「你看那雙眼睛，還有五官，真的是像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妹。」

  「他們是怎麼做到千百年下來歷代堂主長相都差不多的？就沒有斷了香火或者張冠李戴的想法嗎？」

  凱米亞與送葬的隊伍擦肩而過，胡堂主的目光在凱米亞身上掃過，確認了什麼一般收回眼神。

  「吉時將至，全隊加速！」渾厚的聲音一聲令下，原本從容不迫的隊伍加快了腳步，以一種沉穩又迅速的步伐向城外趕去。

  火蝶撲向雨幕，這一隊人馬在喧鬧過後安靜下來，邁著整齊的腳步走向遠方。

  「胡桃那傢伙總說她家裡埋人有幾百年的歷史，我總覺得她在撒謊。」

  雙木嘀嘀咕咕的說：「沒想到不僅有幾百年的歷史，幾千年都有了。」

  「可能是因為戰亂導致一些典籍族譜失傳了，或者現在還沒有記錄族譜的習慣。」

  凱米亞也配合的彎下腰和雙木一起蹲在屋檐下小聲的嘀咕：「說實話，我看到現在有往生堂真是被嚇到了。」

  一個路人看到一個年輕人蹲在地上和空氣嘀嘀咕咕，不由得投來同情的眼神，並將幾枚摩拉放到凱米亞面前的地上。

  ……真是好心人。

  臉上表情僵硬的凱米亞擡起頭看著路人遠去的身影，默默將這幾枚摩拉塞到懷裡。

  別人送的，不要白不要。

  凱米亞掐起法訣打了一道驅邪避妖的符籙到路人的心口就當是還了這個人情。

  唉，現在的璃月人可真淳樸。

  摩拉克斯是前一陣才決定在璃月範圍內大規模推廣摩拉的。

  戰爭背景下物價波動太過劇烈，沒有一般等價物衡量物資運轉效率會受到很大影響，集中物資也會多有不便。

  當然，摩拉克斯還有其他心思。

  倘若他有一天戰勝奧賽爾，徹底統一璃月全境，那摩拉就可以在全璃月甚至提瓦特流行，這樣的話璃月港金融中心的地位也會越發穩固。

  在現在推出金銀幣於摩拉的兌換業務，也是摩拉克斯一次大膽的嘗試。

  凱米亞帶著雙木走過長長的雨巷。

  沿途巡邏的千岩軍與兩個人擦肩而過點頭致意，街頭帶著雨棚擺攤的小販似乎適應了這樣的景氣，開始和刁鑽的顧客討價還價。

  渾身濕淋淋的貓咪追著老鼠從這個屋檐竄到那個屋檐，烏鴉站在閣樓上發出刺耳的大叫。

  「嘎——嘎——」

  一位大媽打開窗子揮舞著掃把把它趕走了。

  「看起來也沒什麼異樣嘛，要我說我們還是早點和那些仙人換班，然後回家烤火休息比較好。」

  雙木懶洋洋的捂著臉打了個哈欠，眼睛掃過一個個街道上的行人。

  「我說——」

  雙木原本懶洋洋的帶著撒嬌的語調猛的頓住了，一道紫藍色的水箭被他吐出，轉眼間一隻打斷襲擊人的半透明的章魚就從一個小販的肩頭跌落下來。

  街道上頓時尖叫聲響成一片，吃虎岩的居民動作迅速的起身收拾起自己的東西，從容不迫的打算回到自己家中。

  唉，這些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里蹦出來的海族又開始他們的襲擊了。

  「只有這一個嗎？奧賽爾是不是沒人了？」

  雙木炸起的鱗片縮了回去，眼睛一瞬間縮成冰冷的蛇瞳，一拉凱米亞的衣襟敏捷的從凱米亞懷裡竄出來飛在凱米亞身邊。

  「雙木，你的嘴巴是不是開過光？」凱米亞拉緊外衫無奈的問。

  窸窸窣窣的聲音從轉眼就空蕩蕩的街頭縫隙中傳出，很快，一群海產品就整齊列隊向凱米亞襲來。

  作者有話要說：

  悼詞選自百度。